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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试镜 ...


  •   夏小冶去试镜前,就读了这么一遍剧本,但那些东西都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试镜当天,他拿着高华池给他的地点信息,午休过后特意早出门半小时,地方不远,但他为了保证自己的状态,还是打算打个车去。

      一般的试镜地点都会挑在酒店,但那伯不一样,能被他选上试镜的演员不多,来了都得真刀实枪地演一场。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该有的道具多多少少也算齐全,等到时候真开拍起来,也不会在棚子里,肯定得重新找地方。

      现场工作人员不多,就几个主创来了。

      这是夏小冶第一次见那伯,但他几乎是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那伯在人堆里,实在太显眼。

      那伯看上去是个不修边幅的,五十来岁一老头,穿了条肥裤腿的裤子,身上套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细看能看出夹克的一些边角已经被磨掉了皮,应该穿了有些年头。

      他的头顶已经长出一些白发,也不染,就这么黑白相间的养到肩膀,头发一半披散着,另一半用皮筋在头顶绑出半个丸子,唇上也蓄着一撮花胡子。

      但那双眼睛却似老鹰般精明,仿佛能把人看穿一般。

      夏小冶被人领进去,朝着众人鞠了一躬,礼貌问好:“各位老师好,我叫夏小冶。”

      没人回应他。

      只有一个看上去比较温和的男人,朝他笑笑,问:“剧本看过了吗?”

      夏小冶点点头,“都看过了。”

      男人又说:“那挑一段演吧。”

      话音一落,大家都看着他。

      这是夏小冶没想到的,他本来以为是导演指定他演一段,没想到让他自己选。

      夏小冶大脑飞速运转,整个剧本从头到尾的内容都在他脑子里,可这时候,完完整整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就是第一幕——野娃刚被买到山里,被侵犯时杀人那一幕。

      任谁来看,那都该是一个面对生死存亡时刻,歇斯底里、濒临绝望的崩溃瞬间,可夏小冶却演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感觉。

      夏小冶被跟他搭戏的演员死死按在地上,可他除了反抗时发出的哼气音,几乎没有别的声音。恐惧、无助,在他这里统统看不见,夏小冶眼里几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

      他紧攥着那把带锈的镰刀,手起刀落,最后一下,夏小冶翻身爬起,钝镰刀直直插在了男人的咽喉,侵犯他的男人终于咽了气——直到这一瞬间,夏小冶身上绷着的所有情绪才像泄了似的,从通红的眼睛里流下一滴泪来。

      现场没人喊停,大家都沉浸了进去,仿佛此刻真是一个雷雨交加的血夜。

      夏小冶只来得及喘了一口大气,便飞快地抬手擦掉了眼泪。他起身整理好衣裤,两手从男人腋下穿过,死死咬着嘴唇,将尸体一点一点拖到了门外的大雨中。

      那伯及时叫了停。

      精彩的演出戛然而止,大家纷纷疑惑地看向那伯,但他一句话都没说,朝场外招招手,然后自己点了根烟,放在嘴里慢慢地吸着。

      夏小冶被场务人员带到休息室时,脸还是白的。临时跟他搭戏的那个男人经过时,还夸了他一句演得真好,夏小冶也只是笑笑,小姐姐看他脸色太差,怕他出什么问题,赶紧给他泡了一杯红糖姜茶来,让他休息好了再走。

      “那小子状态有点不对啊。”编剧咂咂嘴,看了那伯一眼,“有点不像演的,还是他演的太好了?那导你说呢?”

      那伯没搭话,静静地抽着手里的烟。

      他知道,能让裴柏言那样专程来找他推荐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孬种,平时好演员也不是没有,但像夏小冶这样浑身来劲的,倒是许多年不遇了。

      但有点太用劲了,刚刚夏小冶演的时候,到后半截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抖,眼神通红却狠戾,脸色却刷白,因此那伯才及时叫了停,这样的演法也不是说不好,就是绷太紧容易出问题。

      那伯抽完一支烟,扭头问:“那小子呢?”

      “刚刚我去看,还在休息室呢。”

      那伯点点头,说了句:“找个人送他回去。”

      工作人员转身要走,那伯又补了句:“盯着点儿,给人亲自送到酒店里。”

      编剧看出那伯态度,又不死心地凑过来:“你也看出来他状态不对了?”

      那伯:“你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九十九岁吗?”

      饶是这位编剧是跟那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此刻也没明白这话跟今天的试镜有什么关系,于是老老实实摇头。

      那伯瞥他一眼,悠悠丢下四个字:“少管闲事。”

      编剧:“……”

      试一场戏感觉也没用多少时间,但加上前面的一些现场准备工作,前前后后也耽误了许久,夏小冶回去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

      送夏小冶出来的是那伯的助理,说什么也要送他回去,夏小冶推脱不掉,也不想辜负他人一番心意,就跟着去了停车场。

      他手刚要去拉车门,就听见一声:“夏小冶!”

      扭头一看,竟然是裴柏言,夏小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裴柏言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柏言两三步走过来,问他:“完事了?”

      夏小冶点点头,表情看上去还是有点懵懵的。

      说话间那伯的助理也从车上下来了,他跟在那伯身边多年,自然认识裴柏言,见都是熟人,便也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助理笑道:“裴总,这么巧啊,附近办事吗,要不要进去找那导喝两杯?”

      “不了,今天来有事。”裴柏言看了眼夏小冶,又补了句,“接个人。”

      那伯的助理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这一来一回当即明白过来,也不多问,就说:“那就辛苦裴总替我跑一趟了,那导原本还嘱咐我送夏先生回去呢。”

      三言两语的,夏小冶就上了裴柏言的车,今天裴柏言带了司机,夏小冶坐进车里后,裴柏言也拉开另一侧车门,坐了进来。

      有那么十来秒,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从刚刚见面起,夏小冶就安静的有些过分。

      虽说他平时也是这么个性格,不爱讲话,但裴柏言还是在见到夏小冶的第一刻就发现了,夏小冶状态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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