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聚会 ...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林风月难得赖床,头很疼,她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自己发烧了。
包里带着退烧药,她吃了几粒药,身子发冷,又躺回被窝昏昏沉沉睡过去。
再醒时已经下午两点,手机叮铃铃打进电话。
林风月接起,那边响起林母的声音:“喂?阿月,你怎么还没回来?”
林风月看着天花板,说:“有点感冒了。”
“怎么回事?”林母提高了音量,不满地说,“我跟你嘱咐了多少遍了?让你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下个月的宴会提前了,你别出什么岔子。”
“知道了。”林风月淡声说。
林母说:“赶紧回家,你爷爷今天上午晚上回来。”
——嘟。
电话挂断。
林风月穿好衣服,收拾了下东西,把房退了,匆匆下山打车去市中心。
自昨天晚上以后,林风月再见过贺霁清。一段小小的插曲,在林风月看来并不为过。
虽然她和贺霁清是高二同学,但真的没有太多交集,而且贺霁清很少去学校上课,所以并不常见,更别说扯上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风月自然不愿意和他交集过多。
只是没想到贺霁清对她的态度不算太冷淡,她以为他会认不出她。
……
傍晚七点,出租车停在某高档别墅前。
林风月付钱,下车。门开车,她推开朝客厅走进去,沙发里坐着林老爷子,他拿着报纸,戴着老年眼镜,身上的西装还未来得及换下来,整个人透着浓重的疲惫。
林风月走过去,叫了一声爷爷。林父头也没抬,冷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和她多说。
林风月不会自讨没趣,她拎着包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房间,她走进浴室,又洗了把脸。
额头有些烫,看来又发烧了。
林风月抬眼,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巴掌脸,脸色苍白,一双水灵的杏眼布满红血丝,疲惫感呼之欲出。
她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衣服,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尺寸有些大,还算看得过去,过肩长发低低扎起,额前的碎发乖顺地垂在脸侧。
明天还要参加同学聚会,林风月本来想推脱,奈何前两次同学聚会否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了,这次如果还不去,倒显得有些难堪,故意躲着人似的。林风月不在意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单纯是对同学聚会这种东西提不起兴趣。
阿姨过来敲门,打断了林风月的思绪,她走过去开门,阿姨对她说:“大小姐,下来吃饭吧。”
林风月点了点头,跟着阿姨下楼。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六菜二汤,老爷子坐在主座,林母和林篍坐在一侧,林风月独自坐在她们对面。
老爷子无意提起宴会的事,林母表现得格外积极,这次聚会主办方是林家,主要是邀请丽江和外市结实的商业家一起聚餐,另一个目的是为了林家两个女儿扩大些人脉,多认识社会的人。
林篍对这种聚会很热情,她性子开朗活泼,从小跟着林父林母参加一些商业性宴会,很少怯场。
林母说着,话头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林风月,“阿月,这次宴会你跟着你妹妹一起去,你也二十七了,该成家了。”
林风月夹菜的动作一顿,良久,直到老爷子朝她看过来,林风月才嗯了一声。
林母看着她摇了摇头,这孩子……
……
同学聚会那天,林风月迟到了几分钟。
地点在富江街一个很有名的酒吧,林风月坐在包间角落,也不说话,偶尔被人Q到也只是一笑而过。
包间里热闹喧嚣,其他人都喝酒唱歌,凑在一起叙旧,林风月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哦。不止有她。
林风月开了一瓶橙汁,她轻抿了一口,眼神顺势瞟向同样沉默的人。
贺霁清坐在离她不远的沙发上,他穿着很休闲的白衣黑裤,身量修长,五色斑斓的光映在他脸上,挺拔的鼻梁压出一道浅浅的阴影,脸上表情很淡,淡到……面无表情。
似有察觉,下一秒,他抬头,朝林风月看过来,目光相触。
恰巧灯光一闪而过,角落里重新陷入昏暗,林风月握着玻璃杯,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仰头抿了一口酸涩的橙汁,感觉那道依然存在。
……
刘浩东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玩,聚会后半场,几乎都在玩游戏,林风月被加入其中,包括贺霁清。
万年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林风月依稀记得,那时高中毕业晚会,也是玩得这个游戏,当时她被抽中了大冒险,要和旁边的对视三十秒,然而坐在她身旁的正是贺霁清,年少轻狂,其他人纷纷起哄。
当时,林风月和贺霁清并没有太多交集,他话少,冷淡,平时除了不来学校上课,听年级里传他仗着家里有钱,经常在学校里惹事。
林风月扭头看着贺霁清的侧脸,正打算放弃,对方却把扑克牌撂下,侧头也看着她,嗓音平静:“我没意见,你呢。”
林风月以为他会拒绝,或者不了了之。
那是她高中时为数不多和贺霁清说话的一次。
“每个扑克牌都有字,抽到一样的扑克牌就要完成上面的任务,别的我不多说了,大家都懂吧……”
商衡咬着根烟,笑得痞里痞气:“行了,你赶紧的吧。”
说着,他朝贺霁清递了一根烟,贺霁清接过来,咬在唇间,点燃。
他侧脸轮廓清晰,咬着烟,微微侧头,眼尾习惯性上扬,即使咬着烟,给人第一眼干净纯粹的帅,近看却品出几分邪气来。
游戏开始,刘浩东和班里一个女生抽到同一张牌,去台上合唱了一首情歌。
女生红着脸下台,刘浩东笑得没心没肺,两人下台,林风月咬着吸管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才发现对面坐着的女生一直盯着她看。
见林风月捕捉到她的眼神,女生也不躲,眼神却稍微收敛了一些,她眉眼透着几分冷漠,“林风月,好久不见啊。”
她一开口,林风月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夏青。
“好久不见。”林风月嘴角维持着微笑的弧度,“夏青。”
夏青眉毛微扬,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现在一家私企里上班?”夏青说。
林风月嗯了一声,反问:“你呢?”
事实上,她并不想知道。
夏青随意捞起一支烟,点燃,然后放进嘴里,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做模特。”
接着,她说:“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夏青似无意地朝贺霁清看了一眼,平静道:“可能你不来,贺霁清也不会来吧。”
“什么?”林风月没听清。
夏青没再重复。
林风月对夏青的印象还算深一些,高二那年,她作为转校生刚转入十一班的时候,不爱说话,但长得漂亮,总有男生热脸贴冷屁股去献殷勤,林风月表现得很有距离感,惹得班里女生对她颇有微词。
林风月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当时,她清楚得记得她和贺霁清做过一段时间同桌,尽管大部分时间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贺霁清是年级里的红人,桌肚里经常塞着各种颜色的纸条和情书,他偶尔去一次学校都会把那些东西扔进垃圾桶里,也不听课,就这么在桌上趴着睡一下午,心情好了就上晚自习,心情不好上课上到一半就撂挑子走人。
随意找个理由打发老师,惹得各科老师对他非常不满。
上课时,林风月偶尔碰到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心里也是一阵忐忑。毕竟上一次她亲眼目睹,贺霁清被吵醒的样子,浑身泛着不耐,眼神恨不得杀了对方。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只是转了个姿势,睡了下去。
他睡觉时习惯露出一双眼睛,薄薄的单眼皮闭着,看起来比平时乖顺一些。
他睡觉时很安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醒的时候也悄然无静,林风月清楚地记得某次上数学课,贺霁清在旁边趴着睡觉,她听着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困了,支棱着脑袋合上眼,等再次睁开眼,一节数学课过去一半,她漫不经心朝旁边看了一眼,冷不丁对上贺霁清投来的目光。
他侧着头,目光专注丝毫没有刚醒时的惺忪。
林风月被他看得发毛,轻声问:“怎么了?”
贺霁清没说话,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嗓子沙哑:“没事。”
他说:“专心听课。”
林风月觉得他有时候很莫名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