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玉秀明月如旧》笔冢

70、对不起

　　说完白沐贞也有她自己的忧愁：抛开无相城不讲，南山小筑也有很大的一份产业和庭院，如果钰袖不愿意进入传统婚配留下自己的血脉，那这些给谁呢，给亲戚吗？

　　她身为家长奋斗了一辈子得来的东西最后就是给他人做嫁衣吗。
　　可是让钰袖进入婚姻，她也不会快乐。
　　难搞哦，算了这些以后再想。

　　“娘，我也很爱她，非她不可，我们在一起同生共死多少次了，在生死关头她总是为我创造生存空间，让我先走，她把我的命看的比她自己的还重要。”

　　“铃儿这孩子为了救沉飞燕服用了血精，我也是看在眼里，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不过。”

　　白沐贞话锋一转，用哀伤的语调说着。
　　“这次是铃儿做错了，钰袖，落红应当化作春泥更护花，而不是让花为落红牺牲，我们长辈应当为你们铺路而不是让你们为我们牺牲。”

　　钰袖点点头。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钰袖转了这么一大圈又回到了房间里，铃儿已经穿好衣服起来了，此刻正窝在被子里，看上去不甚舒适。
　　两人目光交汇，钰袖目光中锋芒本来是很盛的，但是此刻也在慢慢软化，最后竟然流下泪来。
　　两人默默无言一起流着眼泪，看着看着，钰袖上前去给铃儿擦眼泪，铃儿摸着钰袖的脸，抖着给钰袖擦眼泪。
　　“钰袖，是我不好，你不要不理我。”
　　“可我很生气，我们应该算人生路上的伴侣了，这种事情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铃儿。”

　　“钰袖，对不起啦，我救师傅心切。”

　　“我娘让我告诉你，其实你这样的做法是错的违背了自然规律，你不应该为上一辈牺牲自己。”

　　“我知道啦。”

　　钰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敲门，又回去开门，只见南笙进来了，手里提着药箱。
　　“我来看看小铃子的。”
　　南笙带来了一阵微风，吹过窗帘，她来到铃儿身边坐下给铃儿把脉。
　　南笙抓着铃儿的手，感受着脉象的轻重，眉头微皱。
　　“我一会儿去药房开药，熬药，钰袖你一会儿去取，以后你就监督小铃子喝药。”

　　“那铃儿是否染上血毒了呢？”
　　“这个，我只能说我们目前该做的都做了，你当初不也是没染上血毒么，我倾向于认定铃儿是健康的，当然只要运一次气就明白了。”

　　“南笙，我师傅醒了吗。”
　　“沉前辈还是无法醒来，我最近在研读何穗手稿中的部分，结合仙人图可能会有新的思路。”

　　“我们还缺一张。”
　　铃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与思考，钰袖在一边抬头看着天花板，情绪异常的烦躁。
　　南笙自知失言，看了看她俩目前的相处状态，知道她们一定是吵嘴了。
　　“那我先走了。”

　　南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钰袖低下头来，一种无力感抓住了她。
　　“怎么的，还想去天下一拿仙人图是吧？”

　　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不如沉飞燕。

　　钰袖心里一片苦涩，想着，其实我是比不上沉飞燕的，沉飞燕是铃儿的救命恩人，有养育之恩，是她的父亲。铃儿做什么事情都首先考虑沉飞燕的安危，只有料理好了沉飞燕，她才会回到我身边来。

　　一种隐隐的苦涩感袭来：我为什么会比不上沉飞燕呢，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什么呢，我是你的妻子？

　　可是我们没有举行仪式，虽然早就在情感冲动下做了夫妻之事，但是无论如何都是缺乏一个名分的，缺的是父母认可和向世俗世界的宣布。

　　可我应该就是你的妻子。

　　“钰袖，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一直想发火，这件事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惩罚怎么惩罚。”
　　铃儿诚恳承认错误。

　　“一声不吭跑去天下一卧底，一句话不说就去吃了血精，最后是不是哪天还要一句话不说跑去天下一偷图？”

　　钰袖难以掩饰自己的痛苦和愤怒，铃儿看着她那铺天盖地的怒火降下，低下头来。

　　“钰袖，不要这么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也想不生气，我也想！你这就是不辞而别，你一次次糟践自己的身体，拉远和我的距离，你这就是想跟我……分手！”

　　“我没有，我非常重视跟你的关系，但是没有沉飞燕我早就冻死在街头了，没他就没我，所以……”

　　我还是没有你的沉飞燕重要。
　　钰袖压着火气想着，然后委屈起来。
　　我是你的妻子，对吧，那么其实你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关系，都不可能比得上我跟你的关系，对吧，可是我没有妻子的名分，我们是……随时要拆伙的伴侣？

　　“我，铃儿，我在你的心中又是什么地位呢，你不愿意欠沉飞燕的情，尽力报答他，可我对你的情呢？”

　　“铭刻在心，永生难忘。”
　　“那你欠我的部分呢？”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铃儿低头说。

　　钰袖这会心情好一点了，拍了拍她的头。
　　“我想你快点好起来，你师父也是，然后我们可以出去旅游玩，还有铃儿我想问一件事。”
　　“嗯。你说。”

　　“我母亲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她说等沉前辈醒来后，一切礼仪齐备，我们就可以成婚，不知你愿意吗。”

　　成婚，礼仪齐备后在这个世俗意义上两人便是夫妻了，墓碑上都能刻上妻子的身份，在传说中灵魂都结为一体。

　　“我愿意。”
　　铃儿轻声说。

　　钰袖的火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么现在她俩的关系算是：未婚妻？

　　钰袖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身份也给她加了一层安全感，无论如何，铃儿已经一步步和她走进婚姻的殿堂，两人经历过父母同意和彼此发誓对拜后，便是确定的姻缘了。

　　就是假如一个人死了，魂灵也能回来，因为你就是我的家。
　　两个人死后，魂灵也会纠缠在一起，依旧是夫妻。

　　钰袖走上前去，抱了抱自己的未婚妻，她已经因为吃血精和突破人体极限，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痛不欲生，到了这种程度，而我却还在发脾气，她也还在退让和哄我。

　　钰袖想着想着就越来越抱歉。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