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玉秀明月如旧》笔冢

60、独自面对生命苦旅

　　“那你送完吃的就要走了吗？”

　　“陪你也不是不行呀，我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好啊。”

　　钰袖被她的快乐感染了一分，这倒不是什么含有暧昧意义的同睡邀请，就是普通意义上的睡觉啦。

　　“外面这么冷还累你两次出去拿东西。”

　　“啊，不要太感谢我，主要是你现在比较辛苦我呢稍微闲了一些，如果有什么小事情可以帮到你就行了。”

　　钰袖解释着。

　　吃完饭铃儿取出一套剪纸。
　　“来玩这个吧。”

　　样品是很好看的，简单的红纸能剪出复杂的形态，现在这个红纸是一个小马的样子。

　　“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剪起，你想剪什么可以先画一下。”

　　钰袖看着小马的时候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还是很喜欢这些小玩意的于是两人开始写写画画。
　　“我想剪一个小鸟啦。”
　　钰袖画了一个小鸟，然后开始轻轻剪起来，纸屑随着剪刀的动作而下落。

　　铃儿看着她的动作，面露欣赏，观看着她认真投入又孩子气的侧脸。

　　烛光下小鸟的剪纸出现了，虽然还不是很精致，形态也不复杂，但是钰袖很满意。

　　接下来是铃儿剪纸，她已经过了初级阶段，可以剪出一串相同形态的图案。

　　两个人又合作起来，一个人画一个人剪，最后弄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睡觉的时候铃儿还兴致勃勃的，两个人坐在床上观看着刚才剪出来的纸片。
　　钰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看着又难过起来，虽然她衷心地为这些小事感到开心。

　　最后睡觉，钰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想着，看来这件事我是开不了口，至少今晚她是开心的吧。

　　铃儿靠了过来，钰袖拍拍她的脑袋，突然有点想哭。

　　命运何曾眷顾她，又何曾眷顾我。
　　其实我没有失去过什么，人与人之间谈不上什么共情的，就算铃儿亲口跟我说她幼年独自流浪的生活，我也很难体会，我没饿过肚子，但是这不代表，我真的体会不到。

　　就是虽然我无法切身体会，但是我大概能理解是什么感觉吧，失去沉飞燕就是失去至亲，我懂的，如果铃儿失去了他，那她就真的是浮萍一样无牵无挂。

　　她和我的链接不会断，但是真的希望有更多的人爱她，希望她快乐，幸福。

　　想着想着钰袖抱住铃儿的脑袋，闷闷地有点想哭。
　　迟一个晚上告诉她又怎么了，反正她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事情的变化，目前沉飞燕的情况是稳定的，虽说这次的剧变已经把人吓得够呛了。

　　“怎么了？”

　　铃儿感觉到了她的变化，钰袖回答“没事。”

　　“你有点问题。”
　　铃儿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说。“那睡吧，我明天还要早点起来。”

　　说完也没多想，继续睡了下去。

　　一个衰颓样子的中青年男子端坐在床榻上，胡茬更稀疏了，眼睛是化不开的空洞。
　　有个少女在他旁边坐着，用热毛巾给他擦擦身体，然后感叹“你的体温好像更低了。”

　　她用内力稍微探测，便能感受到沉飞燕体内那化不开的三道真气，其中那道真气已经有失控过一次了。
　　铃儿探测了一会，然后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力气被抽离的感觉。
　　“我还不行呢，以前我总是太依靠你，你离开后我才开始认真学习，但是还是不行呢。”

　　说完铃儿又走了，有其他陪护人员接替她。
　　她找到了一处僻静的练功处开始练习，钰袖比她的底子更好，仍然花了一年的时间，而她却要以更短的时间突破。

　　且突破失败的代价是沉重的。

　　铃儿开始试着强行突破，果不其然身体还不能承受如此多的气，有几股气不受控制地蹿到了错误的地方，导致她只能强行停止运气，然后强行中断后又给身体带来了巨大的疼痛。

　　她没有叫出声，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轻轻嘶了一声，然后像个孤独的小狼一样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还是不行……”

　　已经没有休息时间了，可是这次强行突破失败了，等再次理顺气脉，还能积聚起突破的力量，又不知到了什么时候。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已经没有心情去历数它的形状，只是根据它的残缺程度来判断时间的变化。

　　回家吧，铃儿心里苦笑，不管你是胜利还是打败仗，欢笑还是悲伤，晚上总是要回家睡觉的。至少有一张床在等着自己吧。
　　打开门。

　　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蜡烛点亮，时间过得太快太紧凑，往往是刚一晃神一天就过去了，有时候连饭也来不及吃，钰袖已经叮嘱了给她送饭吃，有时候亲自去送，钰袖会在一边盯着她吃完，然后也不多说什么。

　　晚上加练回去的时候会听到有人提醒她“小城主来找你你不在。”
　　铃儿有时候会感觉过意不去，但是实在是没时间。

　　除了没时间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此刻的状态并不想任何人接近她，甚至包括钰袖，因为她在一种失去至亲的恐惧面前，前路就好像在万丈高空上走细绳，她心中除了目标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空还是去看她一次好了，跟她道个歉，前段时间实在松弛不下来，现在反正也终于练失败了，可以放松下来调养几天。
　　铃儿心里想着，但是此刻是不行的。

　　这是她独自面对生命苦旅的重要时刻，疲惫加上受伤，和“终于失败了”，

　　疲惫加上受伤，和“终于失败了”，这个结果尘埃落地后，那根很紧的弦终于送掉了，脑子轰地一下彻底放松了。

　　现在不是脆弱和渴求温暖的时候，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夜幕降临。

　　一只乌鸦扇着黑色的羽翼划过，发出“啊啊”的声音，像幼兽鸣叫，又像夜晚的呼啸。

　　这是一种丧鸟，让人联想到死亡和丧葬，但是实际上它们的叫声懵懂暗哑，死亡也不是它们带来的。

　　是一种迁怒。
　　铃儿心里压着怒火，有点想发脾气，最后气呼呼地对着窗子喊
　　“吵死了不准叫。”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