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台》珂君

3、孤台3 母亲也离开

　　母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以泪洗面，我转身在袖里藏起泪
　　我开始不分昼夜的绣制那件喜红的婚服，伴着隐隐的枪鸣，一朵朵锦花，一双鸳鸯绣上，我却越是难熬起来。
　　已然六月中旬了。
　　婚期近了。
　　村里有受伤的小伙被送回来，
　　“卢大哥好样的！”他们这样夸赞我大哥。提起二哥，大家都默了。
　　我转述他们夸大哥的话给母亲，她一个劲点头说好，递给我两双鞋。本应是做好三双才送去的。
　　原本有一双是给二哥的。
　　“小夕啊，今夜等炮火停了，送给你大哥…，还有啊，送一双给小台去吧。”母亲又红了眼。

　　哥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我还未走近他，他就看见了我。
　　“娘让你来的？”他声音疲惫，不知几日未合眼了。
　　我怕他责备娘“没，我自己要来的。”
　　他在夜幕里苦笑了一下，牵动着四周的空气，我感受到了。
　　“哥，是不是……”我不敢问完，他并未接话。
　　领着我朝更黑的幕布走去，他道：
　　三弟，明天就来接你们了，在西口岸，你今晚拾一拾……
　　“不，我不走！哥在哪，我在哪！”我抓住大哥的手臂，生怕下一秒就见不到大哥了。
　　“傻丫头，你去三弟那边，等这儿稳住了，哥还把你接回来。”他做出了承诺
　　“可是……”我又猛止住了嘴，生怕说出不吉利的话。
　　“好”我点头应下把鞋递给他
　　“时台在前面些先守着，不便叫他下来，我递给他好了”
　　他像哄小孩一样，揉了揉我的头，生怕我遗憾没有见到时台似的
　　“嗯”哥又顶着乌黑的天爬回土地间了，我又觉得没有看够大哥，少了拥抱。

　　母亲含着泪被三弟带上了船。我解开船索，小船开始漂走。
　　不过两步，我沾上浅岸边的水，下了船——我并不走
　　“娘、三弟，我留在这，等着大哥，等着时台，而且，我还要陪二哥看桃花开呢。”
　　母亲的泪一下止不住了，她扑在船沿上，小船摇摇摆摆的漂走了。
　　大哥说过他会接娘回来过好日子的，等着吧，娘！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