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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城的大户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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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面无表情的下了车,掏出折的略显潦草的画像,展开,问这路人认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搬运母亲尸体时,从她衣兜里找到的,与记忆中那个父亲的影子重叠一起,年年认为,那就是父亲的画像。
那路人看了画像大吃一惊,带着点口音问:“恁找简老爷作甚哇?”
年年毫无波澜的看看画像,又看看震惊的路人:“我是他儿子。”
那路人慌乱起来,一边“哎呦呦”,一边招呼后面跟着的伙计,说着年年听不懂的方言,大致是让伙计去找她父亲吧。
年年不知道是父亲名望过大,还是臭名远扬,便不经意的靠在路人的货物上,觉得有些硌身子,一模,脸色就不对了。
这批货是铲子,就是自己埋母亲的那种铲子,叫洛阳铲。
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会有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批货也进的如此。他拿出钱,看着那几吊子,琢磨着自己需不需要。
那路人回来了,他推测是个商人。
“简少爷哇,赶快进去咧。”
年年心中疑惑,面上却没表达,故作镇静的走进去。
大堂里坐了个男人,很威严,但是满目泪光。旁边站了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正用手绢抹着眼泪。
“年年,我终于等回你了!”
那男人以后就是父亲,他看到年年进来,慌忙站起来去迎接。他身上的烟味让年年很难受,不由得皱皱眉。
“小年啊……”
那女孩也过来,扯着他袖子就哭。
“你们,是父亲和姐姐?”
年年甩开,仰视两人,问到。
那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便把几个伙计招呼出去,门窗也关紧了:“年年还记得我们,还记得!”
那姐姐又迎了上来:“我是你的姐姐,简心。小年,你那会还没有取个名,光叫你小名了。”
她抹抹眼泪:“我小名是阿瑜,你还记得你阿瑜姐吗?”
他点头,看起来有印象。
父亲见此,靠近摸了摸他的头:“年年啊,辜负你们母子俩了。你妈妈呢?”
“死了。”
年年没说是自己杀的,他现在只是不想漂泊。
两人又开始痛哭,扰得他有些烦躁。
父亲看他不耐烦了,便赶紧开口:“年年啊,我们没给你取名,来南城了,也给你新登个户口。”他顿了顿:“你想叫什么?”
年年继续一副冷冷的表情:“姓简,就叫简年。”
他们好像没料到,随后重重点头,把门窗重新打开,让伙计进来,给“简大少爷”换新衣,找新房。
简年跟着伙计上楼,来到了一处房间,那女伙计巴拉巴拉的介绍着,说这里是他的房间,左边那个是简小姐的,下楼就是大堂,简老爷的房间在三楼,后院在大堂往后走走,那种花了……
简年不想听她唠叨,直截了当的问:“你叫什么?”
那女伙计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我叫阿钰,你可以叫我钰姨,哎呀呀,我也是老女人了……”
“你和阿瑜姐名字挺像。”
简年默默说了一句,却吓的阿钰立马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简少爷别乱叫哇,只是巧合,巧合。”
简年没理会,进了屋子。
“以后啊,少爷叫我钰姨就行,我是您的伙计。”
阿钰赔笑着进来,见简年还没有理,正要说话,却看简年脱掉布衣外套,才大惊失色的走了出去。
简年缓缓地换衣服,那阿钰还把门关上了。他挑了一件墨蓝色的衣服,穿好,检查了一下铁弹与钱,便打开了门。
阿钰好像没反应过来,立马带着简年去街上买东西。
“东家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哇,全南城的都知道有个‘简家大户’,就连咱们汝国也有人略知一二!”
简年左看右看,“啧”一声,问:“给我买点能使的。”
阿钰连忙问:“少爷要?”
“洛阳铲,铁弹,火药,小刀。”
说完,还把铁弹给阿钰看了看。阿钰瞄了一眼就连忙拉着他走进一个小巷子:“小祖宗啊,你这是要干嘛?这铁弹是那北城一傻小孩的武器,玩不得啊!”
“那个用铁弹的就是我。”
阿钰顿住了,倒吸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又拉着他从巷子走出来,左拐右拐,进了一个更窄的小巷子。
南阳巷,简年记住了。
两人紧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额外吓人,她拉着他到了一户人家,敲了三下门,又轻轻拍了一下。
南阳巷203号。
不一会,那破旧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一支粉笔。阿钰接过,用不知道哪里来的绣花针在上面画了个图案,好像是一个叉,中间还有一个圆圈。
阿钰递了回去,里面就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进,四娘。”
她攥着简年的手,带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关了,简年只见一个老者背对着他们,桌子上是他要的几样东西。
“许久不见啊,白爷?”
“四娘,这么客气干什么。你要的‘杯套’就在桌上。”
阿钰连忙接过,揣进布袋子里:“拿好,简年。”
简年一下子被叫真名,疑惑的接下,然后看着阿钰。
“哦?他就是那小子?”
那个白爷听到后,慢慢转过来。简年没看过那么苍老的人,白胡子连着下巴耷拉在他腿上,每一道皱纹都很深。
“你好啊,我是无名师门白长老,你可以……叫我洛阳长老。”
“你姓白,为何叫你洛阳?”
他笑了起来:“江湖人称。”
阿钰脸色都变了,悄悄对着简年道:“白爷不喜欢别人叫他真名。”
简年没理会:“洛阳,你认得我?”
阿钰气的好像轻轻跺了下脚,恨不得给简年一棒槌。
“四娘,别激动,初生牛犊不怕虎嘛,年轻人,有前途。”
那老人安慰道,随后打量着简年:“你会用铁弹?”
简年点头,不自觉攥紧布袋子。
“回去吧,简家没茶了再来。”
他不知道这暗话是什么意思,但阿钰拉着他赶紧出去,然后扯着简年衣袖到了大街上,随意给他买了买随身物品,就招了个马车,送他回去。
“为什么洛阳叫你四娘?”
阿钰压低声音,在马车的颠簸上回答:“无名一共有五门,他是第三门大长老,我是第四门的师父。其余的,后面再告诉你。”
简年见此,便不再过问,打开布袋,把几个铁弹塞进衣袖,又包好。
他闭目养神,轻轻发出鼾声,这是简年平时逃避小偷的好方法,因为小偷总会发现他是谁,然后慌忙跑走。
那阿钰也以为他睡着了,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南城,要变天了。”
南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