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拯救什么？》壹佰十三

1、第 1 章 误会

　　街道两边的房屋透出明亮的黄光，拉长了两个孤独的影子。一大一小，如此沉寂。
　　现在是八点零一分。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舅舅家呢？”

　　陈怡抬头看向身边比她高上许多的青年，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哥哥要将她寄宿在舅舅家，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抱着她说对不起。他们原本有个家，但这一切对于九岁的她来说似乎有点为难了。
　　陈酽轻轻笑了一下：“陈怡...会听话的吧……”
　　的确，他太累了，无法负担起一个疯了的人和一个小孩，也许死掉会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现在是八点二十三分。

　　康宛小区二栋一单元三楼
　　陈酽敲响了一扇门，一个抽着烟的男人出来了。

　　“舅舅，陈怡就拜托你了。”

　　男人吸了口烟，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那你呢？”
　　陈酽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想暂时休息一下。”
　　“……你妈她……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陈酽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沉默地握上了门把手
　　“哥哥，记得来接我啊……”

　　“哐当”

　　门关了，灯亮了。

　　今晚会降温，现在是八点三十五分。陈酽将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向楼上走去。

　　康宛小区算是一个老旧小区，以至于顶楼还有天台。陈酽靠在栏杆旁，冷风刮过耳边。

　　他想：今晚的月亮的确很漂亮。

　　八点五十二分，陈酽上半身趴在栏杆上，手臂吊在外面，也许跳下去真的不错，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兴奋过了，这让他感到他还活着。
　　陈酽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一分。

　　应该快到了。

　　温惘跟他的朋友在路边散步，他路过康宛小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温惘，你在看什么？”

　　“……有人要跳楼，报警！”

　　“什么？！”

　　温惘来不及解释，跑上了楼顶。
　　“哎，报警报警，温惘说有人要跳楼！”

　　“咔嚓”，铁门被推开了。

　　陈酽向后看去，发现一个男人走过来，很好看。这是陈酽的第一印象。
　　“不对啊。”他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五分
　　事件发生了改变，他不应该在这里，陈酽想
　　但还没等他想出什么结果，温惘先开口了：“你好，我叫温惘。”
　　陈酽愣了一下：“我叫陈酽。”
　　有救！温惘想，他既然愿意与我说话，那就代表他还想活下去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对吧？”

　　陈酽有点诧异，但他更加好奇。事实上，在温惘来之前的那些事，他已经经历两次了，但最后都只有来到天台，在九点零三分听到水滴声，无法辨析，无法看见，只能等着时间流逝，在一个节点处莫名其妙地死亡，然后轮回。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循环。

　　除了温惘。

　　他并不喜欢这种死亡，而且现在有了更值得探究的事。陈酽看着温惘：“对，我也这么觉得。”
　　温惘笑了笑：“嗯...看来我们的观念一致，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艹！好尴尬，温惘在心里想着，他不会认为我对他图谋不轨吧。

　　“好啊。”

　　陈酽更加好奇了，接着，他听到温惘的话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的。”语气之委婉，声音之温柔。
　　“什么？！不，你可能误会了...”
　　“不，你不必否认，我知道的！”温惘的语气愈加温柔了。

　　陈酽不明白，陈酽想不通，他没有回话，而是继续靠在了栏杆上，将头向下望去。他感受这冷风吹过他的头脑，此刻，他觉得这也许只是一个梦呢？
　　忽然，他感觉手臂上传来拉力。霎时间，一阵天旋地转，可能温惘也没想到他这么好拉，用力过猛，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
　　“就算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也没必要拿生命开玩笑吧？”
　　陈酽的表情变得古怪：“所以...你以为我要跳楼？”
　　“不是吗？”温惘好像意识到什么。

　　沉默，空气都在凝结

　　“滴答”一道水声突兀地响起，陈酽看了看温惘的手：“你手流血了。”
　　“啊，哦，应该是不小心被石头划到了。”
　　温惘起身向四周看了看：“其实...不对，好像有两道水声。”
　　陈酽也跟着起身，他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比前两次晚了四十二分...为什么？

　　“陈酽”

　　“嗯？”他疑惑地看着温惘
　　“你有没有看到铁门那有血迹，”他顿了顿：“向栏杆边渐渐延伸的血迹。”
　　陈酽皱了皱眉：“不，我没看到，什么叫渐渐延伸的血迹？”
　　温惘极力地保持冷静：“就是...像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铁门走向栏杆边上，他身上的血滴在了地上。”

　　那为什么我看不见？到底有什么不同，陈酽低下头，忽的瞥见了温惘的手。
　　对！手，温惘的手受伤了，流血了，所以他看到了他或她的血迹。陈酽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块稍为尖锐的石头，向自己左手手心用力划了一下。
　　“你干什么？！”温惘拉住了陈酽的手腕。“是的，我是对的，”陈酽盯着那一排血迹缓缓说道：“它在加深。”

　　温惘愣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手心的疼痛，明白了陈酽的做法，也发现了血迹的不同。
　　“之前的颜色似乎比较浅，现在好像..变得更真实了。”

　　“如果血迹完全实体化，会发生什么？”温惘突然问了一句。

　　陈酽看了他一眼：“应该会死，然后重来。”
　　温惘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已经循环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唯一不同的就是你的出现。”这时他们两个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再隐瞒没有任何好处。

　　“是吗？”
　　“你并不意外？”

　　不，温惘很惊讶，也对世上真的有灵异事件而感到不可思议，这就像是小说一样，如泡沫子一般虚幻。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害怕。
　　“太巧了”
　　的确，太巧了，温惘来到后时间的推移，意外的受伤，意外的发现突破口，这一切好像是为他而早早准备好了的。
　　陈酽笑了声：“温惘，我们合作吧。”
　　“合作对我有好处吗？”
　　“我小时候也遭遇过这种事，至少比你有经验。”陈酽伸出手：“赌一把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温惘并没有和他握手，他们淹没在血海中，被亡魂拖下了楼。

　　现在是十点二十五分，距离他或她出现经过了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