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余烬》懿詞As

1、第一场风雪的到来

　　“失败的仿品。”

　　「博士」的声音如影随形，我哭泣着跑去寻找「少女」，声音颤抖着询问我的造主：“我是残缺的吗？您会抛弃我吗？”

　　她沉静的面庞被阴影笼罩，我却能看懂她的意思。

　　我是错误，是残次品。

　　活该被丢下。

　　我从梦里惊醒，从手指蔓延出的冰霜已经长到肩膀处了。

　　散兵习以为常地递来试剂，人偶冰凉的触感从肩颈处传来。

　　“……须弥太潮湿了。”我喃喃道，“过几天去沙漠吧。”

　　“随便你。”

　　“啪——”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实验室回荡，有个人在用遗憾的语气感叹，“果然还是不够啊，神代的技术……”

　　带着鸟嘴面具的高大男人侧头去看一旁娇小的少女，“事实证明只有凯瑟琳那样的人偶才能稳定存在，像散兵那样的……”

　　他难得烦闷地啧了一声，“仿制出来的失败品，内部紊乱的程度太高了。”

　　“它只是我参与的项目，博士。”

　　名为「少女」的执行官冷淡出声，“废品归属与我无关。”

　　“呵，”博士将目光投向实验台上血迹斑斑的人偶，“我这里不需要它，但回收可是血本无归啊。”

　　“既然如此，”门外的少年慢步走进，“给我好了。”

　　他秀丽的面庞上充斥着恶意，“让我看看愚蠢人类做出的劣质品是什么样子。”

　　这是我跟在散兵身边的不知多少个日子。

　　我记得他最初的恶劣。

　　喜欢把我丢在荒郊野岭，喜欢看我体内不稳定的冰元素溢出的样子，喜欢差使我去做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是在看谁。

　　反正那时候的他，眼里呈现出的绝不是我的样子。

　　偶尔也会有温暖的壁炉彻夜燃烧，他背对着火光，沉默地看着我蜷缩在毛毯里。

　　我问他，“你是谁？”

　　他不回答，反而问我当个失败的人偶为什么还不去死。

　　当时我迷茫地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人偶？”

　　他说我就是，我恍然大悟。

　　“失败的人偶会疼，成功的不会疼，是吗？”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冰元素在指尖攀升，变成一朵小小的冰雾花。

　　“很疼……但是很好看，我想，”那朵花在手里绽开又萎败，轮回反复。

　　“我想一直看。”

　　从那以后我就得到了他定时投喂的浓缩火系药剂。

　　回忆该停止了。

　　我习以为常地在潮湿的山洞里醒来，这已经是我被潘塔罗涅丢在枫丹的第七天了。

　　自从被博士丢出实验室之后，我就跟放养的猫一样在各个执行官麾下流转。

　　我去壁炉之家当过志愿者，在市政府里扮演过端茶倒水的小喽啰，为实验室项目打打下手，在北国银行被拽过去加过班，也去纠察队处理过人民纠纷，有时候我甚至会去剧院客串舞蹈角色。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会被潘塔罗涅丢出来外派。

　　美其名曰：作为使者友好构建两国邦交。

　　我：“？”

　　当时北国银行办公室里的沉默简直可以压死提瓦特的任何一个人，我用手指指我，又指指他。

　　“使者？”

　　“没有任何外交申明被派出的使者？”

　　潘塔罗涅的笑没有变过，嘴角跟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我两只手“啪”地一下按在他前面的桌子上，“不管从哪里看都太可疑了吧——”

　　“你这混蛋！给我说清楚啊！”

　　他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孩胡闹。

　　“又不是第一次去。”
　　潘塔罗涅将一枚小小的印章递给我，那是代理人的“象征”。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我所有的“怒火”于刹那冻结，如同海浪退潮一般消失不见，留下光滑如镜面的沙滩。

　　“影子从不惧怕未知的阴影。”

　　我平静地滑开视线，小小的冰晶逐渐蔓延在那枚印章上。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没有说完的话。

　　但他知道我明白他要说什么。

　　和聪明人交谈就像潜水，美好的景色带来愉悦的心情，但氧气罐随时会消耗一空的未来悬在头顶，在脑海里扭曲成死亡的预兆。

　　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祝一切顺利，”潘塔罗涅弯起眼角，“期待你的好消息，塔基。”

　　溺水后的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带着犹豫和希冀。

　　“谨遵此令，执行官大人。”

　　所以我现在就在枫丹。

　　被丢在了玛丽安纪念公园呢，在没有任何后备资源和联络方式的情况下。

　　带着一个不存在任何计划里的使者身份，我合理怀疑潘塔罗涅就是担心我把他搞下台然后接管他的北国银行。

　　这就是你谋杀计划里的一环吗，小潘。

　　我面无表情地带着这几天从周边废墟里搜来的物资走在通向枫丹廷的路上。

　　毕竟穿着至冬服饰进行潜入活动之类的，七神也做不到呢。

　　何况那家伙根本没有给我一点点摩拉和食物，我被打包带走的时候只有一张船票和一枚印章。

　　前行的路上可以算得上平淡无波澜，非常完美。

　　顺手摸走了几个盗宝团的钱包，获得了未来一周的生活资金，我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为什么还没有收回？整个计划都因为这个耽搁了！”穿着枫丹科学院研究服的中年男子语气严肃，他一边拨开桌子上从天花板落下来的碎屑，一边转头和旁边的青年男子交谈着。

　　“爆炸影响越来越严重了，”青年男子无奈地苦笑，“装置收回迫在眉睫，但，”

　　“但还是找不到能成功收回的人。”中年男子语气麻木，“说真的，这是这个月提交的第几份《危害研究与评估报告》和委托申请？”

　　青年男子想了想，“总共是……第二十八份。”

　　我站在拐角处的阴影里，脚步轻快地旋身离开。

　　前段时间枫丹科学院被研究员炸上了天，于是学者，冒险家，盗宝团，还有失控游荡的机械生物在这片区域的数量呈指数增长。

　　由于这个原因，我不得不游走在这些人的路线之间，消耗了多余的时间，但是听到了其他还算有价值的消息。

　　至少这些小麻烦解决了一个问题。

　　“真的很抱歉，”我脸色苍白地裹着厚厚的毛毯，蜷缩在壁炉前。“给您添了这么大麻烦真的不好意思。”

　　艾达语气爽朗地递给我一杯热牛奶，“这又不是你的错。”

　　“不过，”她用着佩服的眼神看向我，“还是想不到格温弗你年纪这么小就成为了冒险家呢。”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意外地可靠呢。”

　　我苦笑道，“完全是相反的评价吧，可靠的话也不会因为遇到失控的发条机关而夺命狂奔，因此丢掉背囊这种事情简直是冒险家的耻辱！”

　　可能是我脸上复杂的表情愉悦到了她，艾达宽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

　　“没事的，最近枫丹像你这样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她露出回忆的牙疼表情。

　　“丢证件的，身份证明的，丢钱，丢重要物品什么的，反正很多。”

　　“受伤躺在病床上的家伙也不少呢。”

　　我闻言露出被安慰到的欣慰表情，“仔细一想我活着还真是不错啊。”

　　“是这样说的……诶？你这家伙不要把标准突然降这么低吧！”

　　棕发碧眼的女子无奈地扶额，“总之，明天跟我去刺玫会总部解决一下这些问题吧。”

　　“今天就要好好休息哦，明天会有一大堆文件等着你签名呢。”

　　门被轻轻地合上了。

　　我在模糊的光影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