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相逢》雁欺

1、第一次相逢 一场盛大的

　　高一新生入学，既兴奋又紧张。
　　余媱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面前的校园地图，很难将其与偌大的校园联系起来。
　　此时此刻，余媱不得不承认，身为路痴实在无助。
　　许是见女生在地图前站了许久，一个男生走向前询问：“同学，你好，请问你去哪个班？”
　　余媱抬眼撞进男生略带棕色的眸中，发觉男生穿着志愿者红马甲，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欣喜：“高一一班。”男生展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那我带你过去吧。”
　　和许多新生一样，由志愿者指引或带领，最后找到了自己的班级。男生离开时，余媱抬眼看男生只觉得有些许熟悉，但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二人点头告别。
　　余媱收拾好书桌后，心下默默想：新开始，加油！

　　一个月里，军训，国庆，余媱大概和室友们建立了不错的关系，也慢慢适应了新环境。校广播通知即将开展校运会，在班主任的安排下也要参加了女子800m项目。
　　等到运动会那天要在操场偶遇到自己的堂哥——余斐。
　　余斐说：“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十一了？那待会可以见下。”
　　余媱在记忆中勾勒出少年的轮廓，古铜的肤色，身体偏瘦，当时的个子不算高，“怎么见他，在这里吗？”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男生笑意盈盈走近二人，对方顺势靠着余斐的肩膀戏谑道：“呦，有情况啊你。”
　　余斐一脸无语推开对方：“胡说什么？眼睛不用就捐了吧，前几天不是你向我打听我妹的么，现在站在你面前你又认不出来……”
　　余媱越听越迷糊，正警觉看着对面两个人，准备跑路。
　　对面的男生却惊呼：“你……你是媱……媱媱！”
　　余媱决定跑！
　　就在转身的前一刻，余媱听对方说出了那个记忆中的名字，“我是许时意啊！你认不出来了？”
　　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不止半点的男生，虽然眉眼仔细辨认确有几分相似，但是在难以与记忆中的男孩重合。
　　此时眉清目秀，肤色也白了不少的男生，倒是像看见什么稀奇玩意，绕着余媱转了一圈，连连赞叹：“我的乖乖呀，岁月啊。”

　　相逢后的一年里，许时意总是向余斐提议等余媱一起吃饭，不过高一与高二总有时间差，许时意总是扑空，不过他倒也不气馁。
　　后来余媱提议周末一起去图书馆，“顺便”帮她补习数学。许时意当然答应。余斐对此不感兴趣，倒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多了些。不过随着学业愈加繁重，图书馆补习计划从每周一次变为两周一次，后又因为疫情影响，学校提前放假，二人只能隔着屏幕聊天了。

　　临近高考，二人见面本就少之又少，后来倒是真的“不相见”了。
　　每个人都回到自己运行的轨道，独立不相交。

　　再听到许时意的消息，大概是那年暑假，他如愿考上了梦想的大学。
　　余媱去参加他的升学宴。席间，许时意与高中同学以及初中同学把酒言欢，似乎是挣脱了枷锁，推杯换盏，结束高考的少年们再没了顾忌，个个红了脸。
　　从开始到结束都没能和他说上话，余媱心里知道今后分别不知何年再相见，心中纵然万分不舍，却最终未流露出一字。站在许时意房间前，却不像小时候无数次那般敲门，只蹲下将手中的信封塞进门缝，然后转身离开。

　　送他们离开那天，余媱将手中的两盆小植株分别递给哥哥和许时意。余斐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让她照顾好自己。
　　两人拖着行李箱，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余媱望着二人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心里好似被抽走了什么似的，失落感逐渐涌上心头，在彻底看不到二人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怎么也擦不干净。
　　从机场回家后，余媱的眼里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并不是冷漠无情，只是记忆太厚重，承受不住其中的一遍一遍翻涌，只能将它深藏于心底。
　　一场盛大的暗恋就这样落幕了，没有背景音乐，没有舞台布置，也没有观众评委。
　　我把过往放在时光里，带着未来的希冀，走上我独自的前途。

　　余媱那年像机器人一样，每天疯狂刷题刷试卷，好像不知疲惫，只有看到自己的成绩有所提高时才会露出短暂笑容，然后转身继续战斗，一心考入政法大学。
　　妈妈看余媱每天麻木的状态，心疼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深夜经过余媱房间，门缝里透出的光亮，明明不亮，却格外刺眼。几次欲敲房门，却又止于叹息。
　　老师找余媱谈话，每次沉默不言的她，老师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宽慰，只能每次都说“身体最重要”。
　　陆瑜和姜惟知道她心里有事儿，只能在她偶尔放空时轻轻握住她的手，带她看窗外的夕阳。
　　出高考考场那一刻，身旁的同学们跳着跑着冲出校门，余媱抬头望向那灿烂骄阳。
　　她想：我一直都在努力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