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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即不死,死即无我,何惧之有? 刘兮自述 ...

  •   我的不朽依然足够,因为我的血液已流过沧桑。①
      “哈哈哈哈,真是球莫名堂啊,不让人痛痛快快地活,却能大发善心,让人痛痛快快地死!” 我发癫似地狂笑不止,身体大幅度的颤动扯得铁链互相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半晌,对面的人才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来——“ 看来她说的没错,你们都是随心所欲的鬼魂。”
      我看不见了,但是听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变得很浑浊,他这是哭了吗?
      “你为什么哭?是为了她吗?她的骨灰现在在云南大理的乱葬岗躺着呢,你即便去了,恐怕也是连个尸身都寻不到了。”
      “闭嘴!”另一个官员对我吼道。
      那人沉寂了好一会儿,我的思绪也被苍蝇“嗡嗡”乱飞的声音吸引走了。我想象自己正在外面的小摊儿上,和岁安、德昭还有容庆一起吃着抄手、凉虾,商量容庆是务农还是像他二叔德昭一样专心读书,考取功名。
      “你……你的眼睛如果疼的话,我可以让人弄些药给你。”
      我哼了一声,嘴角左边微微上扬,心中想着他终于是说话了,可怎么净说一些废话呢。
      “它已经没得用了,不必白费这个心思,再说我现在这歪就寡好,不要拿伊自以为是的态度来衡量我的感受。还有,那个老皇帝打算怎么处置我?是凌迟,还是赐自尽,不过我想兴许他心情一好,放了我也说不准呢。”
      “案犯刘兮,这是刑部的死囚牢!你说话最好不要这么轻浮!”
      “不然怎么样?大人还准备给我上刑吗?”
      “你这幅样子,我看就是欠打!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指使你刺杀太上皇的!”
      “我虽然曾是白莲教的人,但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并无人指使。”
      “哼,无人指使?无人指使,为何你一个怀着孩子的母亲会自寻死路!”
      “敢问大人,何为自寻死路?我和丈夫为朝廷尽忠,曾运送粮草至川藏边境,儿子却饿死在老家。白莲教举事,官员将领昏聩,屡屡不能歼灭贼人,致使我丈夫被杀,我被迫成为白莲教信徒。如今我孤身怀着一个孩子,就算我不行大逆不道之事,我和她就真的能在乱世中活下去吗?”
      我的人一番话让对面的人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和交谈的低语声。之后,狱卒将牢门打开,有脚步声向门外走去,但我清楚还有一个人没有走。
      “皇上和太上皇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理你,毕竟你是孕中行刺杀之事,一时间还不清楚要不要让你把孩子生下来,还是让你和孩子一起伏法,终究你犯下的是应当被株连的罪。不过太上皇说了,他会想一个让你极其痛苦的刑罚。”
      “哈哈哈,还能怎么样,不过也就是千刀万剐罢了,让他们来吧。”
      “礼部的王德昭王大人也向皇上请旨将你和孩子一并凌迟处死。”
      “嗯,我知道了。”
      “还有一样东西,宫里让我还给你。”
      他握住我的胳膊,将我的手心向上摊开。我握住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他把一块木板放到我腿上,上面刻着凸起的字。
      “这……这是……”
      “我不清楚这是什么,侍卫们是从你衣服缝死的夹层里找到的。那些洋人和我们研究了半天才让它亮了起来,然后模板上的字是从那个东西上刻下来的,应该是你兄长写给你的话,上面还有谚文,你自己看吧。剩下的木板我放在你旁边了。”
      脚步声在牢门前停下,他用低沉声音说道:“今日会有人给你梳洗干净,明天太上皇要提审你。”
      我感觉,或者不是感觉,我的手在发抖,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我将它放在木板上,用左手一行一行摸过去,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一跳一跳的。流不出泪,真的好难受。
      “亲爱的妹妹,哥哥想你了。自从上次断联以后,哥哥没有一天吃好睡好,可以把我加回来吗?”
      “안녕하세요,妹妹,我在学韩语,你不是说一直希望哥哥去韩国留学,学习自己喜欢的朝鲜史吗?哥哥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在努力,可以把我加回来吗?”
      “妹妹!哥哥考上了成均馆大学,真的好开心,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惜你不在,哥哥想让你陪我一起庆祝,咱们去吃烤肉吧,就点你最爱吃的雪花牛肉,把哥哥加回来吧。”
      “동생아, 너가 너무보고싶어”(妹妹,我好想你)
      还有好多好多话,是他讲述他在韩国留学时的好玩儿的事。还有他上课时听到的历史人物,英祖、思悼世子、正祖、申润福、丁若镛,可能他觉得我也会感兴趣吧。当然每条信息的最后一句都是“妹妹,我好想你,可以把我加回来吗?”
      其实我不会逃避外界带给我的痛苦,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上的。轻视一般意义上的痛苦反而会让我觉得自由。可能那人认为让我穿上衣服游街示众,让我一刀毙命,不受凌迟之苦,是在维护我的尊严,减轻我生理上的疼痛。但是我从未渴望得到这样的照顾,自然我也就不会为了这些额外的施予去乞求,或是因为得到了这些施予而宣称对方是个仁慈的人,减少我的“痛苦“ 带给对方的冲击,我不做这种交易。
      我睡不着,过了很久很久,大概一整宿的时间,狱卒进来,剥光了我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内衣内裤,又唤来一个人给我验身梳洗。那人手很糙,扶着我的腰绕了一圈。
      “ 你怀孕啦?”
      我点了点头。
      “ 真是造孽呀。”
      我听见她在我身后叹了口气,接着感觉到头发被捋向后面,再一圈一圈地绕成圆髻。梳洗完毕后,我重新穿上衣服,一只手被缠在腰处,脚踝处铐着脚镣。
      这一趟折腾下来大约花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狱卒将我带出牢门。刚出牢门,我身上一紧,弯着腰,尽量让骨头缩成一团,但脸上和头皮还是被空气吹得干疼。来到一处地方停下,一个人在上面吼了一声 “把手给我”,我才意识到上面有人。把手伸出去,那人把我拉上应该是类似囚车的东西,又捏着我的一只胳膊,把我调了个个儿,并命令我跪下,随后将我拉去刑场。对我来说,外面到处都弥漫着干冷的血腥气,我好像能看见自己的鲜血顺着肌肤留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或许是出于恐惧,又或者是天气太冷了,我不停地颤抖。两侧的人议论纷纷,但声音太小了,风一吹就飘走了,实在听不清谈论的内容,但应该大体和我有关。到了地方后,他们把四肢瘫软的我架着在刑场示众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开始受刑。
      刽子手把我绑在木桩上,刑场围满了人,他们都在窃窃私语。我看不见刽子手,心里没底,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部位会挨第一刀。因此我出于本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旁边人的私语。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人群中爆发出“嘘”的声音,然后在一片沉寂中,沉重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面前,我屏住呼吸,期待死亡快点儿到来。在万众瞩目下,凉凉的金属贴在了皮肤上,以最快的速度划开了我的脖子。霎时,一阵剧痛令身体的其他部位都丧失了知觉,血从脖子里喷涌而出,下巴和脖子都感受到了暖意。周围的声音逐渐模糊,我怀疑是血堵住了耳朵。整个人像在梦里一样轻飘飘的,嘴里甜丝丝的。此时,我的世界逐渐有了色彩,过往岁月像西洋镜似的一幕幕闪过,就是有些快,快到让我喘不上气。
      父母对我的恐惧陌生,岁安渴望活下去的坚定,荷花怀才而不遇良人的绝望,侍卫们的震惊和敌视,审判官的怨恨一一浮出脑海。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一生,左右不过是别人眼里的镜像罢了。不知道岁安和荷花在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自己。如果有的话,那他们眼前的自己又会是什么神态呢。
      我沉到地府,身旁多了一个小孩子。来接我们的鬼差说岁安和容庆还在等着和我相会。多谢他们的情意,可我没有心力再承担一次生离死别了。若此番同他们呆上几天,真到了要转世投胎的那天,恐怕还要肝肠寸断。可若是舍了这份温存,断了这起牵绊,就愧对了自己的心,毕竟他们可都是我生前朝思暮想而不得见的亲人呐。
      也罢,既然都已经结束了,那除了肚子里的细娃儿,就别再让自己跟任何人扯上关系了。
      我蹲下来,看着身旁的小孩子。她眉眼长得可真好看,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幸亏没把她生在那个世道。
      “幺儿,依呀现在可能不跟你老汉儿和哥哥们走了,伊想跟谁一起?”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鬼差。
      她踮起脚,抱住我的脖子,哼哼唧唧了半天。
      我笑了一下,眼泪顺着颧骨的弧度滑进了嘴里,我咽了咽口水。
      “ 我不去了,麻烦您转告他们不要再等我了。”
      “ 还有别的话留给他们吗?比如祝福之类的。”
      “ 世上大多事都是黑白交织,悲喜各半,全随人怎么想,所以我没有什么可祝福的。”
      “那你是要先于他们转世,还是后于他们再进轮回。”
      “我再也着不住这悲欢离合了,我只想带着这孩子做个孤魂野鬼,以同理之心观离合,不再躬身入局了。”
      “那可不行,你们这样会吓到活着的人,他们会受到伤害。”
      “也许可以永远隐去我和她的样貌,只化作一股气留在人世。”
      “你想好了吗,这样就算惦念之人转世,你也不能和他们梦中相遇了。”
      “想好了,反正相见也不相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还去打扰呢。”
      “好吧。”
      我感觉意识中的界限慢慢变得模糊,周身浮起青松柏树的味道,我们自此就变成了空气,游荡在人间,随遇而安。
      岁安,如果有幸,下辈子你停留的地方正好站立着一棵松柏,也许我们还能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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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兮最喜欢最后一节晚自习,因为她可以利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看看喜欢的书。
      教室里非常安静,都是书页翻过的声音,她翻动着手中的《绝版甲午》,整个人的思绪好像进入了那个百年前的时空,但是身体还留在这个百年后的现代。刘兮很享受这种时空差异,她作为一个局外人,品读着故事里的悲欢离合,斗智斗勇,兴盛衰亡,力挽狂澜。想象着那个时代的街道和人们的穿着,就仿佛睁着眼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
      恰好这次她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教室的窗户有些类似于古代那种从下面推开的窗子。透过玻璃的反射,可以窥见大家在做什么,而古代的烛光可以把人的影子印在窗纸上,就像皮影戏一样,两个时空的相似处引起了刘兮的遐思。至于当时她到底在想什么,她自己也忘了,可她在很多年之后总是会时不时地回味这种感觉。
      十八岁的这段时间是刘兮这短暂二十一年里最快乐的时光,不是怀念青涩的爱情,她所怀念的是那种对未来的憧憬,那份对历史的执着,是那股子莫名的痴傻劲儿,以及好友的陪伴和老师对她的关照。以至于之后她拼了命地想找回这种感觉,从而做出了令人侧目的出格行为。
      “Chasing dream is chasing his own bad luck. ”
      她喜欢历史,可是历史不能满足家人——或者准确地说——她的虚荣心,就这样她选择了另一个优秀专业。就读在人人都羡慕的大学,刘兮拥有了可以放纵的资本。有时候刘兮会质疑那些所谓的规则,它不允许别人触犯,究竟是因为它本身就是错的,还是因为犯错的人不够资格,可以任人指摘。那个暑假,她想了很多,总觉得自己是在无病呻吟,却又不能停下这种胡思乱想。她想把头发剪短,染成了白色,打了舌钉,在左臂上纹老虎。她觉得倒腾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种叛逆的表现,她很享受别人认为她有些“堕落” 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样子,这让自己第一次有了完全掌控什么的感觉。
      不过她最后也只是说说,但并没有这么做。再“叛逆”的表现如果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刘兮也不想去做。
      在大学读书的这两年与其说是度过,不如说是熬过去的。假设你对一件事情毫无兴趣,做它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么成功之后,你会得到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感,刘兮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种情绪的不健康。等到失败的时候,你会对自己产生怀疑,在极端愤怒下,通过贬低自己来宣泄,如果不能消弭痛苦,那你就会将愤恨转嫁到他人身上,刘兮称之为“嫉妒”,这种模式让刘兮快要崩溃了。
      最终她退学了,她几番辗转,最终命运把她推向了另一片天空。通过阅读各种史料、纪录片,一些事实颠覆了她对清朝软弱无能、腐朽昏聩的单一评价,原来清朝在他的前期和中期也曾经开疆拓土过,也曾捍卫过这片土地的完整。于是刘兮开始研究库伦将军、乌里雅苏台将军、驻藏大臣等等一系列官职和相关的机构。
      要说她最感兴趣的莫过于乾隆朝和乾隆皇帝了,毕竟复杂的事情和人总是惹人关注。她走到了西藏,因为当地人的友善,她对藏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爱祖国的多民族文化,她想重新选择西藏研究作为专业。整个过程很累很辛苦,刘兮选择去圣彼得堡上学,也想去京都上学,这就意味着她必须同时学习俄语和日语连门语言。索性她完成的很好,不但学会了俄语和日语,同时也学习了藏语、满语、西里尔蒙文、梵语、德语、韩语的一点皮毛。
      然而西藏的生活并不平静,除了学习,刘兮还需要生存的事情而焦虑。高中毕业的身份让她很难找到一份没那么辛苦的工作,家中破产,能给她的钱并不多。于是反复的争吵来到了刘兮和家人的生活中,她恨父母、恨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他们不能给自己创造一个祥和稳定的环境,为什么让自己吃生活上的苦。幸而,刘兮不用一直生活在对贫穷的恐惧中,她最终靠自己的努力攒下了去上学的钱。
      在拉萨生活时,她最喜欢两个地方。一个是拉萨融媒体中心的电视塔,另一个是北山。夜晚,电视塔塔发出的红色霓虹灯光(这是刘兮喜欢的颜色)和周围冷色调的建筑物形成反差。尽管红色霓虹灯处在一个格格不入的氛围里,还是可以展示出不同,最后给人留下深刻的回忆。而春天从北山可以看见开着桃花的拉萨城,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给人感觉像是明信片上的风景,有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所幸上天和刘兮都没有放弃,努力最终等来了结果。十二月份,她如愿满足了圣彼得堡大学蒙藏专业的要求,现在只差提交申请了。但这种得偿所愿里夹着自我怀疑,刘兮尽可能地贬低了自己在这次结果中起到的作用。也因为一切不是顺理成章,而是曲折回环的,刘兮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虽然这是个好大学,可当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时,他们并没有刘兮想象中的开心,而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疲惫样子。可能一开始这个行为就是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到最后也只有刘兮一人得偿所愿。
      八月份,刘兮在前往乌兰巴托参加蒙古语考试后,便和家人朋友断了联系。
      一年后的一月份,刘兮坐在候机大厅,准备前往大阪关西机场,在京都大学参加共通考试。她脑子里不停地想些奇怪的东西,这让她非常难受。在上厕所时,她被一个人从背后掐住了喉咙,她即叫不出来,也反抗不了。迷离中,她慢慢倒在地上,发现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身体残疾。那人眼睛瞎了,右手也没有了。
      “因为恐惧和愤怒,我拒绝了亲情和友情的恩赐,那么接下来我将不再拥有任何幸福”
      谁料再一睁眼竟然被带到了一个山洞,两个长相可怖的人盯着她打量了好久,好像她是从外星来的,接着拿走了刘兮的腰带,用它作鞭子抽打其他人。很快刘兮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两个人似乎是人贩子,还梳着辫子,行为和野人差不多。旁边还捆着好多孩子,刘兮试图和他们交流,却没有得到回应。趁人贩子不注意,刘兮掏出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又把手机藏到了身后的石洞里。
      之后这两个男人开始逼问刘兮的身份,刘兮回答后却遭受好一顿毒打。她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是都失败了,不出意料,他们把她打了一顿,锁在洞里。
      一天,刘兮听见他们盘算着把她卖了,心里本就堵着一口气,干脆拔下头上的发卡就把脸划伤了,果然起的那两人直跳脚,但她不知道这个举动会给她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之后人贩子不知从哪里掳来一个姑娘,倒是长得很古典,模样有些像仕女图上的人。他们扔了她的手机,把对付刘兮的一套又用到了她身上。刘兮发着烧,在昏迷时能听见嘶吼声,但不确信是做了噩梦还是现实。
      刘兮克制着自己,努力睁开眼睛,她说的一句 “真希望你死了” 唤醒了躺在地上的女孩。她们开始攀谈起来,两人的声音引来了人贩子,他们不仅打了俩人,还□□了刘兮。刘兮昏死过去后,又被女孩唤醒,醒来浑身滚烫,脑袋像灌了铅一样。为了不死过去,刘兮硬撑着和女孩交谈,从女孩那里得知她叫方若愚,有和自己一样的爱好,这给了刘兮坚持活下去的勇气,于是她和女孩相约一起逃跑。
      怎料人贩子早就有了防备,将两人分开,没办法,下半身几乎赤裸的刘兮只能弃了女孩独自逃跑。身上发着烧的刘兮没跑几步,就昏倒在了地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即不死,死即无我,何惧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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