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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明天我妈要过来 春菜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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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菜下来了,最近卫蕈开始变着花样做饭。
欧歌在车上想,周一春笋炒肉荠菜春卷,周二凉拌豌豆尖,周三香椿炒蛋,周四裹点面糊炸小茴香,周五枸杞头拌豆腐干,今天又会是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口舌生津,上楼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卫蕈果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欧歌走过去抱着她亲了一口,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呢?”
“蒸点槐花吃吃。”卫蕈拨了拨手里雪白如米粒儿的花朵。
饭很快上了桌,最中央一盘槐花饭就是今天的主食了。欧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香喷喷,清甜清甜的。
“最近吃了好多应季蔬菜啊,”卫蕈咽下去一口,只觉唇齿留香,他舔着勺子想了一会儿高兴道,“感觉春天从我身体里长出来了。”
两人在一起,越发习惯彼此,工作很忙碌,但不妨碍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蜜里调油。卫蕈有时候会带欧歌一起和周南他们聚餐,会收获几句朋友们的调侃:“果然好的爱情就是养人,蕈哥儿今年怎么看着越发扎眼了。”
转眼又一年端午将近,店里买艾草花束的订单也多了起来。
有客人来问能不能做艾草花束,欧歌以前没做过,但问的人多了也便去学了,发现还挺符合气氛的。
更主要是的原因是,好些顾客来的时候都要说“家里挂,保家人平安”
一提到家,欧歌现在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卫蕈那个不大的公寓,一边鄙视自己幼稚一边又忍不住想:别人家有的我家也要有,别人有的我蕈哥儿也得有。
欧歌是行动派,吃完饭就动手,打算做几个门挂,挂门口辟邪也可以送几束给亲友。
卫蕈听说后过来观摩,他现在对自己动手能力有点数了,在一旁看着,但也闲不住,凑在跟前,什么都想看,什么都好奇想问,老板长老板短的,欧歌又不舍得拒绝他,次次都应了,两人都能从这样的称呼中咂摸出点情趣来。
卫蕈看起一个香囊闻了闻,味道有点独特,又拿起艾草闻了闻,这俩一个味儿。
艾草菖蒲都是店里现成的,他比划了个差不多,拿绳子捆好,又拿起一个红色的香囊开始绑,嘴也没闲着,给卫蕈解说:“这个艾草香囊,驱虫的挂着也好看。艾草菖蒲是为了辟邪。”
卫蕈看着他手上正在捆的一小截木头,问:“那是什么?”
欧歌给绳子打个了死结,回:“桃木,也是辟邪的。”
说着拿起个小巧的葫芦,在卫蕈眼前晃了晃:“葫芦—福禄。”
卫蕈不得不佩服:“讲究。”
欧歌把用繁体写着“万事胜意”的小牌子串好,最后把这些东西用竹网包起来,一个端午节门挂就做好了,欧歌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它递给卫蕈:“蕈儿,你去给咱挂上。”
卫蕈拿起拍了张照片,挂在门口,又看了看隔壁邻居家门口,只有一把普通的艾草,显得孤零零。
他有点爽到,往年自己看着别人家门口的艾草才后知后觉是端午节,心里隐隐羡慕,也没心思安排什么仪式感,有的时候连吃粽子的心都没有。今年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自己了。
他又拿起手机拍了张挂好的艾草束。美滋滋地进门去了。
一会儿功夫欧歌已经又做好了一个,抬头看到他乐,奇怪道:“怎么挂了个门挂还乐上了,傻不傻。”
卫蕈没回答,在他身边蹲下,拿起那束做好的,惊奇道:“咦,和刚才那个不一样!”
欧歌看了一眼:“有的放了香樟果。”
卫蕈对这些东西所知甚少,听他介绍觉得新奇,说:“店里也要挂一束。”
欧歌点头:“都有。”
一会儿做完了,欧歌打扫了一下,卫蕈看着茶几上摆成一排的艾草束心里感叹自己真是娶了个宝进门。
“宝”对他所给予的高度评价一无所知,伸手把一束短短的艾草束塞他手里:“这个挂车上。”
车挂比门挂要短很多,圆鼓鼓的,看上去清爽可爱。卫蕈摸着上面的蝴蝶结爱不释手,这个小牌牌上写着“诸邪避退。”望着欧歌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热切,忍不住问:“这束寓意什么?”欧歌有点招架不住他的这一眼,低头看了看那束艾草车挂,像是祈福又像是念咒:“健康平安,招财纳福。”
老妈打来电话,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又扯到谈恋爱这件事上去了。
“过年你那捧着手机傻笑的样子,感觉就是在跟女朋友聊天啊。”老妈疑惑道,她对于卫蕈一回又一回的搪塞很不满,说,“算算你俩在一起也有一年了吧?还不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卫蕈没想到老妈观察的那么仔细,噎住了,决定忽略后面的话。
“……我哪傻笑了!”卫蕈在心虚和炸毛之间果断选择了炸毛。
“别管这些,”老妈压根不接茬,几秒后声音拔高了几度,“就说有了就带回来我们看看,看看也不行吗?”
卫蕈心想,那是他不想吗?那是他不敢!首先这个对象他就不不满足“女朋友”的生理结构啊!
卫蕈索性闭了嘴,像往常一样,打算打个哈哈岔过去。
没成想老妈这次好像打定主意,关于他女朋友这件事非得问出个一二三来。
“现在装傻充愣没用,”老妈看穿他的企图,话锋一转,“不会是交了什么……别人的老婆?还是你女上司?”
卫蕈:……有的时候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自己妈妈到底都接触了些什么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是!”卫蕈按了按太阳穴,硬撑着回道。
“那是什么啊!”老妈那头声音更大地吼了回来。
“因为不是女朋友!”卫蕈脱口而出。
“……什么?”老妈也不知是没听清还是被他这一嗓子吼愣了,“什么意思。”
卫蕈心里长叹一声,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他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忍不住去撕扯上面的死皮。
“妈,那个……我交的是……男朋友……”卫蕈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
老妈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
卫蕈忐忑不安地等着,不管是怒火还是失望他都做好准备了。
又等了半天,那边还是没动静,他疑惑地看了看手机:没挂断啊?
有反应,不管是什么反应都是意料之中,但这沉默却让卫蕈越来越不安了,拿不准对方什么态度,就没办法想应对方法。
他硬着头皮试探着喊了一声:“妈?”
“知道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老妈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把电话掐了。
卫蕈握着手机满脸迷茫,老妈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只有两个字根本没办法判断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怔忪间,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下意识打开,正是老妈给他发的消息:“我明天过去。”
欧歌晚上回到家,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敏锐地闻到了一丝酒味。
他心下疑惑,明天不是周末,按照卫蕈的习惯应该不会喝酒才对啊,边想边走,客厅的灯没开,拐角边缘溢出点昏暗的光,他抬头就看到卫蕈坐在小吧台前端着个酒杯慢悠悠地摇晃,看到他进来,冲他笑道:“回来了啊。”
欧歌走过去微弯下腰,支着膝盖看着他面颊上的坨红,挥了挥手:“还认得出我吗?”
“……”卫蕈一把把他手拨开,又抿了口酒,“没醉,更没傻。”
欧歌点点头直起身子,随手拿起酒瓶查看。
卫蕈以为他感兴趣,很是热心地介绍:“这瓶像少女的芊芊素手,空口喝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甜甜的。”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支小巧的蓝色酒瓶,说完晃了晃,笑道:“已经被我喝光了。”
欧歌为那悬在空中的瓶子捏了把汗,今天的卫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然而不待他追问,疑似醉鬼的某人,手腕一转把瓶子放了下来,瓶底不稳地在台面上摇晃几下,终于还是站稳了。
这套动作像是消耗完了他的力气,卫蕈慢吞吞在另一个绿色瓶子上轻弹了一下,发出沉闷地叮声:“这瓶也太冲了,感觉像在鞭挞我。”说完抿了一下嘴角,样子有点委屈。
……怎么说呢,形容得挺有画面感的,就是听起来怪怪的。欧歌拿起他说的那瓶“鞭挞”的酒好奇看了看瓶身,上面赫然写着:酒精度53%。
他吓了一跳,这个度数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这酒瓶怎么已经空了三分之一了!不得把人喝坏了,他立刻回头去看卫蕈。
卫蕈本来趴在台子上看着他,被他这一眼吓得坐直了,眼神还没聚焦,语气倒是不自觉带上了担忧:“怎么了?”显然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没能领会欧歌的意思。
“这都今晚喝的?”欧歌指着那瓶烈酒,眉头微皱。
“啊,”卫蕈反应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只喝了一点儿,还是兑着喝的。”这一下搞得他更晕了,索性把脸贴在冰凉的桌子上,试图缓解燥意。
“别问我,我难受。”卫蕈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动,声音委屈巴巴地跟他抱怨。
“好~不问。”见他这样,欧歌心软了暂时搁下想问的话,凑过来轻轻摸了摸他发烫的脸,柔声说,“饿不饿,还是你想先睡觉?”
“哦,对,还没做饭。”原本舒服地眯着眼睛的人闻言一下子坐了起来,说着就往厨房走,被椅子绊了一下。
“祖宗!”欧歌今晚都不知被吓了几跳了,一把拉住他,“你坐着就行,我来做!”
“不,肉我都腌好了,我要自己炒!”卫蕈固执地坚持着,拧着手腕不松劲,一副不让我去,我今晚就耗在这儿了的架势。
……真是我祖宗。欧歌无奈地叹了口气。
松开他自己也跟着进了厨房,开玩笑,就卫蕈现在这状态,让他一个人跟刀啊火啊在一起,指不定又弄出啥伤来。
一顿饭做得心惊胆战。欧歌看着卫蕈脱掉围裙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好吃吗?”卫蕈托腮看着他,他喝了酒没什么胃口,坐在哪儿看着欧歌吃。
他这会儿酒好像醒了一些,眼神亮亮的。
欧歌从碗里抬起头,含糊道:“好吃!”
“我发现你现在对我滤镜有点重啊,”卫蕈笑笑,“出锅的时候我尝了尝,太咸了,可能没留心放了两遍盐。”
欧歌夹菜的动作不停,问道:“是吗,我觉得刚刚好啊。”
“是呢,上次的炸排骨外边糊了里面还有血水,你也抱着啃的可欢了,也说好吃。”
欧歌笑了笑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卫蕈愣了愣,他刚才也没表现出什么吧。
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每次卫蕈情绪波动,欧歌都能察觉,有的时候卫蕈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有点神奇,卫蕈想,他是什么情绪测量仪器吗?
卫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毕竟之前说好了的,彼此不隐瞒。
“我妈知道咱俩的事了,”还没等欧歌做出什么反应,他紧接着又甩出一记炸弹说,“她明天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