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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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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上的绳子勒的生疼,窒息感和紧绷感从脖子顺着传到大脑,身体悬空的感觉前所未有的美好。
头顶上不远的粗树枝逐渐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
“你好,先生,”
这是太宰治从半空中摔落,还没来得及丧丧地说出什么来,就被打断了思绪的,听到的第一句话。
“请问您是在自/杀吗?”
断裂的树枝和其上挂着的结实布条还可怜巴巴地躺在草地上,太宰治不报兴趣的拍了拍大衣上沾上的泥土,厌烦地准备起身走人。
第二句话紧随其后。
“一个人的话,或许有点孤独呢,您愿意和我一起迎接死亡吗?”
再明显不过的少年声,自/杀失败的太宰治抬起眼睛来撇了一眼树边从半蹲到直立的少年,动动嘴角扯出一个虚伪又冷漠的笑容,故作轻快地说:“殉情的话,还是要和可爱的小姐才好呀。”
声音轻佻暧昧,话语凉薄可怖,好像人命对他来说只是轻飘飘的喜好,别人的不值一提,他自己的也是。
太宰治转身就走,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少年的难以置信,或者恼羞成怒。正如他以前邀请路边的异性殉情一样,漂亮的姑娘们没把他的话当真,只觉得莫名其妙,太宰治也没把少年的话当真。
“倒也是...那就没办法啦,再见,祝您能早点找到殉情对象。”
不知名的陌生少年这么回复,语气中听不出多少遗憾,就好像约人一起死亡又被拒绝这事如此的稀疏平常,如同邀请人午饭一样,怪异又意外的符合期待。太宰治的离开的脚步略微一顿,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突可笑的少年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忙碌的工作中时不时的生死之间的刺激成了调剂,窒息中好像真能感受到活着的实感,又离渴望已久的死亡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一丝似有似无的木偶线,仿佛用手指就能勾断的丝线,却又坚固无比的勒住骨骼上包裹着的血肉。
年轻的干部抛下任务地点的下属,在冰冷的水里缓慢地睁开了眼。什么也没看清,这条河算得上干净,不断地流水从上游往海里输送,阳光好的时候还能透过清澈的水和反光的水面看到小河内自在畅游的小鱼。
他的视线没有对焦,只是空洞的任由水流擦过眼球,很快那点不适应感就被机体调整好了,于是水流开始肆意地倾入少年的身体,溺水的感觉算不上好,手指被水浸润的冰凉,鼻子内也被灌满,难以呼吸,太宰治没有张着嘴,连挣扎也几乎没有,只有身体下意识地为了存活下去而开始努力的鼓动起胸腔,更多的空气从被迫打开的嘴中溢出,河水替代着食道到胃。
他被一双手堪称粗暴地从水里拖了出来。
衣服,绷带全部被泡湿,滴滴答答的,粘在身上和岸边的泥土一起混合成脏污。来人毫不怜惜的一拳击打在太宰治脆弱的胃部,摁着脑袋,让他将喝下去的河水尽数排出,浑身湿透的少年几乎蜷缩着咳嗽,用双臂支撑起身体来之后,鸢色的眼睛冷漠的看向救了自己的人,有水滴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随着眼球的动作滴落。
“漆黑的小矮人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
咳得太用力,声音有些沙哑。
被无礼称呼的“救生员”头上冒出愤怒的青筋,还是什么也没说,在往太宰治不痛不痒的踢了一脚又被躲开后只是嫌弃的说了些什么,转头对岸上蹲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少年道谢后就离开了。
似乎是担心少年被太宰治此时可怜兮兮的样子诓骗,好心的先生还特地留下一句:“不管他也没事,这家伙生命力顽强着呢。”
中原中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原本就是任务途中听闻太宰治下属又在哭天撼地找不到自家沉迷投河的老大才来帮忙找人,捞上来之后自然又得回去做任务。
少年目送中原中也骑着车风风火火的跑走。
“又见面了,绷带先生。”
太宰治没从脑袋中翻出来此刻蹲在目前的人是谁,他也没特意去翻。面前的少年一看便没有经受过训练,十指纤细光滑,没有练过枪的痕迹,在横滨里还算是常见,衣着讲究,布料的垂感和剪裁来看,估计是哪个富家小子,小矮人也只把他当作路人,更不用特别在意。
“看起来您没有找到好的殉情对象。”
“我在桥上看到您顺着河流飘过来,想着您或许就要投入死亡的怀抱,还有些羡慕,不过刚刚那位帽子先生看起来很急切地寻找您的样子,就给他指了路。”
奇怪的用词,介于礼貌和无礼之间的用语。
记忆里树下的人模糊相貌和此刻面前的人缓缓重合:“哦,是你啊。”
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
“您还记得我吗?真是让人高兴。”
仿佛看到了面前少年摇晃出来的尾巴,太宰治有些嫌恶地移开视线。
“我是石原飞鸟。绷带先生您的名字呢?”
太宰治没回答,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的飞鸟,恶意不自觉地泄露出来。他大概真是和蛞蝓一样的单细胞生物,面对着黑/手/党的气势也只是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没得到名字也自如地继续用鲜明的特色称呼太宰治。
“好吧,绷带先生。”石原飞鸟抬头看眼渐沉的天色,夕阳将河水染红,不刺眼的日光投在两人的身上,更显面前“水鬼”的身形单薄,他忽然问,“您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请您一顿吧?”
太宰治摸了摸口袋,钱包随着入水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手机估计也被泡湿无法使用,“好啊。”他弯了弯眼睛。
让我看看你想要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