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信》桃子青

1、试试水

　　　　“孩子你们两个命格相冲，命中注定不可能在一起长久生后，这又是何苦……”白胡子老头捋捋及胸的白胡，“如若强行绑在一起，只怕两者之间，必有取舍。”

　　白胡子老头很是感伤地叹一口气，试是告知天地不公，两个孩子的命都不差，偏偏在一起时为凶中大凶，救不得救不得啊！可白胡子老头看他们实在可怜，于是给了她一件物品。

　　那一翻下来，未经人事的小孩子又怎能懂得，而作为大姐的程过这话一记便是四五十年。

　　程过不信命，但对于改变不了的事也只有两眼酸涩，泪往心流。程过一手拉住信点的手，那手很小，小手的手心却传递给程过滚烫的温度。程过下定决心，不放弃。她太不甘心了，他们并肩一起向前走，想以这种方式远离命运的起点，可是程过不知在他们相遇之际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白胡子老头的出现只是告诉他们事实。

　　天终破晓，太阳缓缓凸起地平线，那温暖的光晕再发散，身上的温暖是实实在在的。迎光而去他们是站在阳光下的，那种光鲜亮丽。

　　她生在泥潭，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爬出来，活下去。如果不行他可以退而求其次，她希望信点能够平安喜乐——事与愿违，那天程过不信似的一步一响登上山庙，虔诚的许愿，“我希望你好，平安喜乐，安家生子，百命长达。”

　　“我想把时间所有祝福都送给你——信点。但一晃眼我们还想越走越远，远到不知道用什么身份……给你。”

　　“那我自私点，默许的给你。”

　　程过再一次见到信点，是在秘境。恍如隔世的再次见面，这也是他们分别五十多年的第一次见面。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什么都不对。程过心下一颤，连带着呼吸都忘记了，那左眼浅淡的梅花胎记，至今还在。程过多想冲上去抱抱他，也有千言万语说。再多想几口话，却顿住向前的脚步。她像一个小偷，偷偷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目之所及，满心欢喜。

　　往时追在她身后的小孩子长大了，那声久久没交出口的“姐姐”也沉入海底。

　　盘旋在高空之上的猎鹰，正等待着猎物上钩，压着激动的心，一爪定输赢。

　　不要担心会迷路，沿着这条路走会发现许多不曾见过的美景。等到头才会发现，哦，原来走错路了，就当要回头时，发现前方有人朝她挥挥手。

　　小时的回忆如帧似的一一闪过，有好的有坏的……如同走马灯，一觉醒来，“哦，原来是梦啊。”程过用手平平心口。

　　她少的一块心放在信点心口。疏枝薄云，见月明，蜡香尽，油碟满，蜡油泄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她拜入信点门下的百日，日子也不会这么枯燥无聊，会有人带着她玩，和她说：“小师妹，出去玩吗？”

　　也会有人替她反嘴，“你是上次祠堂没跪够，还连累我们程程，其心可诛啊你！”

　　当然，程过有时会答应，是闲的。信点闭关时他们天天出门去玩，但是他们次次被抓。要说这个长老天天蹲点，可无论怎么进来还是会被抓住，这就很神奇。

　　可信点在时，程过会收敛很多，至少动作不会摆在明面上，但还是会去玩。

　　而程过的生辰礼也差一点点，打着算盘说，下次不出来了，东西也快完工了。一次两次无所谓，次数一多便不对劲。于是两人打哑迷，一个不问，一个不说，等就过去了。

　　……

　　“阿姐？”程过略带疑问的开口。

　　“不过尔尔，就认不到呢？”女子轻声细语，而程过却是盯着她的篮子，一眼也不离，“看什么呢，小吃货。”

　　程过的眼神变得更加贪婪，“这是什么啊？阿姐。”说完还不忘指指。

　　阿姐被她逗笑，“贪吃鬼。”说完后用手指弹弹她的额头，用力不大，都是闹着玩的。程过则是夸张的捂着额头，揉揉说：“阿姐，疼疼疼。”

　　阿姐则是冷哼一声，“调皮。”被戳穿的程过也不恼，对着阿姐走了个鬼脸，接着又问：“阿姐，这是什么啊？”

　　阿姐拐着弯不告诉她，“什么什么？没什么。”

　　程过见此不行了，便装作生气，对她阿姐很受用，点点她的额头，迎上去说：“给你带的。”程过接过篮子，像是小孩子得到新玩具般欢喜的转圈圈。良久……

　　今天是信点的生辰，信点的贺礼收了很多，大的小的珍贵的……程过觉得心意到就好了。用了一周多烧出个陶瓷娃娃。娃娃算不上粗糙反而很精致，再加上程过手巧，这更是绝品！

　　这个娃娃像是被什么滋润似的，红色满面，神采奕奕，连带着衣裳的褶皱都清清楚楚，如仙养的。

　　信点亲眼见程过放上，心底像是有什么被触动般，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带情绪也波动。，隐隐中带有种慌张无措的感觉。信点觉得眼前人非彼时人，有什么东西松了、掉了、不在了……

　　“师尊？您站在这干什么？”一言后，信点才回神，刚刚空想了很多。

　　信点像是着邪一般想去触摸那个陶瓷娃娃。心里却想着，好看、喜欢。万千礼物中，一眼便相中了。说着是缘分又好像不太对，是因为人的原因吗？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信点此此时心脏跳的很快，他不明白为什么，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碰便碎。

　　他不想离开这地方，快明白什么了，五步……等还距离半步远时，躲在后面的人冒出头，四周的人都涌上来。哦，对，是弟子徒儿们。

　　信点呆在原地，像是置身事外，喧嚣渐远。而为信点庆生的把他围在中心，众人相挤。一不小心推翻放贺礼的桌子。贺礼散满地。

　　他的不安散在无形的空气里，余下的是无尽的迷茫。陶瓷娃娃一掉便是满地碎片，就没有价值了。可就在这里，闹事般的声音隔离在外，无比清晰的听到陶瓷的碎响。那瞬间万物如鸦鹊般寂静。

　　他想要的无人保护，他不要的完好如初。

　　陶瓷娃娃的碎片散发着微光，一点一点的融入信点的额头，他找寻多年的记忆，归回原主。

　　心中那股无名情绪无尽延伸。整个脑海都充斥着一个念头：程过呢？！他现在无比焦急。

　　躲在殿外的程过死死盯住手心，不免出神，“没有想过会如此之快，好不容易你记起我了，我却没时间了。”程过不由苦笑。

　　她的身体先是透明化，在分解为点点星光，这一次她将化作只属于信点的星星为他指明前进的方向。由程过分解的星光飞向云端。

　　曾经程过送给信点一封包好的信，程过很坚信信点没有打开过，可此时信里空白的纸染上墨色，上面写着“望君愿达长安”。

　　此时程过莞尔一笑，送上对信点的祝福，“望君愿达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