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桃子青

1、第 1 章

　　月夜星碎，洒在漫天，簌簌风声动竹海，转角深处竹海中，碧色在滚动。皎色入户，清光如洗聚在桌案的茶盏上。一盏清茶，氤氲着热气直往上飞。

　　星绘的侧脸一半淹入暗默中，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白皙细长的手指卷着书页，红艳的烛火苗在暗里熠熠生辉，时不时舞动着腰肢。火苗飘动，星绘看的紧，口干，时而不时捻起茶去润润喉头，茶的清香干涩在口腔中发挥，刺激着神经——清醒。

　　书卷的字体，婆娑，今晚的风格外的大，温暖的寒风袭来，说是“寒”但看着温柔的小姐也不经瘫软下去。掀起衣角，中动，火苗像是见着亲人把思念给风儿传递着相距万里。风儿又想留恋的飞跃着挽留，又心有不甘恼羞成怒的自灭身体停住发亮。

　　房间那边又陷入暗默。

　　蜡油随烛边滑下滴落在碟中，满乘油的蜡碟也渗出缓慢的溢下。

　　要说桌的好坏，这要看主人家。这不——主人家喜爱，一不留神的手背接下福泽。当即星绘痛哼一声，在那暗默之中添星画笔。

　　——如神的点缀品。

　　星绘的生活大抵是没有过惯，收着月轮高悬，普光万户。但也不喜，相反微橘色的烛光更加适合星绘。

　　青竹摇曳，暗影斑驳。要星绘说所有过的生平，只道下一句——人间的皎月换了一轮又一轮，天空中的星辰也熠熠生辉，而她的却自甘没入沉寂的淡色。星绘不止一次的认为原来时间是短离的，今日的隔外清明圆亮。倏然薄云掩住月轮的本貌像未出阁的小姐带着面纱。调皮的月儿总想着掀开个小角，看看面纱外的人间。

　　清光更多。

　　像绿雾般起来，星绘直视窗外发愣，数着青叶的片片落下，竹海起了雾。星绘才缓缓回神，不眷恋的收回神色。空白之中她想起白烛熄灭，风吹的。本意是想着燃，想着想着起身去拿新烛。就借着月光，逆着银光前行。淡淡的在躯体轮廓上描画着微微闪发的银冕。

　　鞋底的碰撞、衣料摩擦声等，无意的装饰了夜姑娘。星绘两三下摸到柜口，上演了一幅由上及下、站立到蹲下，在柜子里找东西的画面。她好像不太熟悉这里，每一个柜口她都要摸完才一拍脑袋瓜子，补上一句“哦，想起来了，是在这里”。

　　好在最后还是摸出一根蜡烛，星绘慢条斯所得在袖口抖出火折子。两指一夹掀开盖子，猛吸一口气——噗的一声息吹出去。耀眼的光辉再次现身，殷红的火苗在空中跃动，两两相对……

　　“呼。”一口气下，折口熄灭，顺带一手给它戴上帽子。

　　复回续看。

　　品茗续看墨纸香，烛灭风吹未关窗。壶暖茶寒一口抿，忙慌伏案惊水凉。卷页风吹散……

　　淡淡的眸光也闪烁着微光，要放在前时，她大可不必。天渐转寒会有人备衣，晚间瞧书有人掌灯，知道她所有喜好，能包容所有坏脾气，生气了也是有人哄的小朋友。即使很冷淡，也没什么。

　　会把他当作小孩子一样来养，是那种“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的”。年代的久远，以至于她忘了许多，比如她们的曾经。斑点大的记忆也只有组成大概的轮廓，单单一个字可以形容——“美”。

　　被光照射着看不清而模糊的脸，三千墨色一簪绾上。那簪子是星绘做出来给她的，做的不繁重倒是落的素净，为避免真的太素色添上流苏穗子做装饰品，在一晃眼便不会看出哪种单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无法言说的美。一步一摇像是窗外飞快掠过的鸟儿，轻柔的尾羽摇摇撞撞的跌进心海。

　　动荡的波澜，绘制千里，无可平息。

　　定神而一回想，没有她的日子也不错。一壶三食二盏，一天变这样过去了。有时会回门山上采采果菜。微草东西两摆身，在山梗野间，吹着蒲公英的子孙初次起航，飞向未知的领域，探索不一样的远方！

　　星绘养养花草也是不错的，她养过许多，唯有一盆妖怪，种子不腐烂也不发芽，静静掩在土里。像是猎人在暗中等待什么，星绘到不多心也不分神去想。活着便每天浇浇水，除除草。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昨日夜里星绘去看时，见着忆绿苗拔土而生。

　　做完这些便是杂书的环节，闲来翻翻看。又会明白书中的道理，书中的知识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知会其意，就是最好的运用。

　　那时红烛很快被点燃，橘色的光在次照耀星绘所在的小块天地。步伐声和衣料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很坚定，坚定到模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身。眨眼间，她仿佛听到打更的锣鼓声，还是老几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人在街头却说着几十年不变的话。

　　她愣神一秒，那一秒似乎在剥离陷入困境的自己，继而复原。星绘忘了许多事，有大的，有小的，有无关紧要的……也有独一人知的。单单一句记了许久，“风动即心动”，她很难忘记那日的片面惊鸿……

　　她心下一颤，像是在回忆起什么，手一扶扫，清脆的声通彻，茶盏被扶落在地，相交皆是碎片——桌下一片狼藉，溅起的水珠沾湿鞋头衣摆，接着她呼吸一紧，连她单薄的呼吸声也被盖过。星绘一手死死拽着心口的那块布料，一手微颤的捏住桌沿，“慌张”和“不安”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代名词。

　　“为什么？”又是一句没来头的话。

　　她绞痛心，无由来的。被压在土地的种子长时间不生根不破土，可正当人们认为它腐败在地底时，破土而出鲜枝嫩芽，由时仿如照映的她。

　　——由身体原因，卧床百来十月，好在也等到她爱的人回来。

　　辰辉日日照顾，星绘也不错，状态渐入——在渐入佳境。

　　那一瞬间星绘认为回到了过去，在几十年前，辰辉莞尔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向前奔放，看望远方四季如春。

　　四季轮了一个圈，兜兜转转又回到春天，星绘迷上了笑颜。语调轻快，折下一来桃枝递给辰辉，她说：“衬你。”

　　辰辉只笑不语，白皙红光的指腹点点她的额头。随着清冷的声线来之，“嗯？”

　　星绘也不恼，玩弄的侧过身子抱臂，鼓着腮帮子，假装生气。辰辉看透她的小心思，轻叹一口气，踱步向前，在潭水边抽取一条柳枝，大体比尺寸做出一个圈来，别上花，藏在身后，再慢悠悠的向星绘走去。

　　面对面，辰辉的手忙着花圈把它像王冠一样小心翼翼带上头顶，辰辉的袖口太广，裹在衣袖下的肌肤一览无余，袖口一个劲的挠着她的脸颊，不过分秒潮红沾满双颊。

　　星绘一段时间像大脑触电，什么都不知道，像是电流一样酥酥麻麻的传递到四肢五骸，“我认为……”

　　辰辉抢了她的话，用着她的语气淡定接下下文，“认为我不会回来呢？”

　　星绘垂下脑袋，手指在下面绕墨圈子，其实她也不肯定，说她不会回来也不现实，而回来好像也不通顺，怎么想其实都不对。就……想着想着便远了、离了。

　　辰辉伸下手，慢慢后退。星绘目光所及瞳底倒映的她，越来越远，她的心也跟着似的愈渐愈近，眼之所及乃是心间，目光一落便落了一辈子。

　　“可你又可曾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