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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司机和向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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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之耐着性子给苏瑾打了三遍视频,电话那头的苏瑾才终于接通。
“姐妹,你在忙什么啊!”
“别提了,刚才手滑,一不小心把手机掉马桶了,我捞起来擦了好久,好在没啥问题。”
“哦,原来如此,那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念之把傅以诚的签名照拿到镜头前,“登登登!看!这是什么!”
苏瑾仔细一看,顿时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徐念之,我就知道你靠谱!你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竟然又遇到了我偶像!”
“啧!什么狗屎运,是人民币的力量。我就说这个民宿订的值吧,你还非说贵让我退了,我要是不住这,怎么可能跟你偶像当邻居啊!”
“邻居!”苏瑾眼睛立刻发光,“念念啊,要不是为了这该死的工资,我真是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徐念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工资还是比傅以诚重要啊!”
“姐妹,我这个项目跟完光提成就能拿五万,你现在失业在家作为你唯一的闺蜜我有养你的责任啊,当然要努力了!”
“嗯,看在你对我如此之好的份上,我决定替你在接下来的这一个多月好好当你家傅老师的向导。”徐念之漫不经心地啃了一口苹果。
苏瑾从沙发上倏然起身:“什么?向导!你还要跟他一起去旅行?”
“他说他当司机我当向导,省的我每天在景点之间往返打不到车。你还别说,傅以诚这人还真好,前天晚上我这停电了还是他帮我弄好的。”
“徐念之女士,麻烦你跟他好好相处,拿出你当年对《唯真》那十二万分的热情,你以后就是我和哥哥之间唯一的人脉了!”
“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我对朋友最仗义了!”
“那是那是!”
苏瑾不禁想起高中的时候自己父母做生意赔的血本无归,那段时间她每天在学校吃饭都只敢简单的要一份素菜,美其名曰自己在减肥。作为同桌的徐念之有次无意间听到班主任说起她家里的情况,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那么节省,后来每次吃饭都会多买一份荤菜给苏瑾,就连买学习资料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份,两人的深厚友谊也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哪是什么狗屎运,这叫善有善报。
苏瑾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和傅以诚交换了微信的徐念之带着些好奇,悄悄点开他的朋友圈,看着屏幕上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图文,不禁感叹他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私下很少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的生活。
也是,像他们这种公众人物,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难得的空闲时间当然希望能够隐匿起来享受独处时光。
不过对于傅以诚主动邀她当向导并且大方的交换了私人微信号这事,徐念之觉得他有些太轻信别人了,幸好自己没坏心思。
她研究了一下网上的旅游攻略,决定避开游客较多的大理古城,去小众且安静的巍山。
清晨的古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纯朴的民风和慢节奏的生活,让这座古城更具人间烟火气。
吃了特色的饵丝逛了逛博物馆,两人路过一间非遗木雕店,老爷爷坐在门口的木凳子上认真地在制作模板,老奶奶则在一旁帮着做拓片。
“傅老师,要不要体验一下?”
“好啊。”傅以诚欣然同意。
徐念之选了半天模板还是觉得发财最适合自己,傅以诚则没多犹豫选了平安健康。
在老爷爷的指导下,带着历史气息甲马没一会便拓印好了。在等待装进相框的过程中,两人像极了好奇宝宝,问了许多有关于甲马的历史和传承。
从小店出来走了几步,徐念之回头看了一眼,老爷爷的面容隐在暗处,阳光照在他苍老的手上,在恣意飞扬的木屑之下,那木板上的画面逐渐鲜活起来。
她拿出手机,将眼前的景象留存下来。
“用手中冰冷的刻刀,给历史刻上了温度,他们真的值得敬佩。”徐念之有些感叹。
原本在看她手中照片的傅以诚缓缓看向她的侧脸,眼神瞬间亮了几分,随后他浅浅一笑:“徐向导这句话说的很好。”
徐念之挑了挑眉:“谢谢傅老师的夸奖,走吧,请你喝茶。”
古城里的烤茶很是有名,五块钱一大碗,带着炙烤特有的香气。
两人坐在店外的小椅子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小时候看到那些能在路边坐一下午的老人,我就在想他们在看什么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天都是一样的景象有那么好看吗?后来有一次我实在写不出稿子了,就去公司楼下的花坛边坐着,从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到夕阳西下,看着那些步履匆匆的行人我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在迟暮的老者眼中,这些每天都在上演的鲜活景象是他们想抓却抓不住的时光,他们只能拖着日渐衰退的身体,旁观着别人的人生。”
茶碗中澄黄的茶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清亮,傅以诚抿了一口,继而放下手中的茶碗,浅浅笑着:“但在我们年轻的人眼中更多的是探究,好奇着他们的脚步将要去往何方,猜想着每个人身上的故事,幻想着自己若是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生,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徐念之点着头连忙附和:“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还跟我闺蜜说要是能体验一下别人的人生应该也很有趣。”
“但其实体验过别人的一生之后,还是会更喜欢自己平淡的生活。”傅以诚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着。
徐念之点着头想,也是,体验别人的人生,他更有发言权。
突然她拿起自己的包挡在傅以诚的面前。
傅以诚有些诧异地回过头问:“怎么了?”
“你还是把口罩带上吧,十一点钟方向,好像有两个小姑娘在拿手机拍你。”
“好。”傅以诚听话的戴上口罩,“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徐念之眼珠转了转:“有个地方应该人少。”
巍宝山的灵官殿院内,四百多岁的山茶树依旧繁花盛开,热烈明艳。
徐念之抚摸了一下粗糙的树干,那丝丝纹路都是时光的痕迹。她找了一个不错的角度,把这春日美景连同古老的飞檐一起拍了下来。
两人走走停停,并没有刻意地想要将所有宫殿探访一遍,主打一个随缘。
“我发现你拍照技术真的很好,每张照片都很有故事感。”
“是吗?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是在杂志社的缘故吧,习惯了用一张图片讲一个故事。”
“之前?”傅以诚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来大理之前我已经辞职了,现在是自由人喽!”她眉眼飞扬,语气中满是愉悦。
“那可要恭喜你了,脱离苦海。”傅以诚打趣道。
下山路上碰巧经过道源殿,徐念之在拍山中景致时,一位道长刚好站在殿门前。
“两位若是走累了,可以进来喝杯茶。”道长穿着蓝色道袍,和善地笑着。
徐念之看向身边的傅以诚询问他的意思。
傅以诚拱手行礼:“那就叨扰道长了。”
院中浓荫蔽日微风阵阵,偶有几声婉转的鸟鸣传来,给寂静的山野添了一丝生机。
杯中的热气徐徐飘向空中,混着风中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多谢道长。”徐念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清茶的香气顿时萦绕在口舌之间。
“两位是从哪里来的?”道长开口问道。
“杭州。”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却都没想到说出来的会是同一个地方。
“你也是从杭州来的啊?”徐念之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傅以诚缓缓点头:“我平时不工作的时候都住在那边。”
道长眼睛在他们面上略略停留,眉眼间有几分笑意,手上动作未停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挺好,有缘分。”
是挺有缘分的。
捧着茶杯的两人心里暗暗地想。
“难得今日有缘与二位同品一席茶,贫道就想啰嗦几句。小伙子,郁结从心起,凡事能看得开最好,看不开的时候也不要拒绝与身边人倾诉。坚强固然好,但偶尔的软弱也未必是坏事。身处浮华人世有些恶语让它穿耳而过就好,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只需保持本心,清风自会来。”
傅以诚谦恭静听,面上始终带着笑意:“多谢道长,晚辈记下了。”
“道长,那我呢?”徐念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道长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小姑娘别急,你想要的很快就来了。虽然会有些意外,不过你天生运气好,这些都毋需担心,只一点,遇事别逃避,顺其自然,良缘与机遇都会来。”
良缘和机遇?徐念之心里犯起了嘀咕着。
两人辞别道长,顺着小路下山。
路过被树叶铺满的石阶,看到一只黄色的小狗卧在上面昏昏欲睡。徐念之轻手轻脚地走到它身边坐下,伸手轻抚着它有些硬的毛。小狗只是稍稍抬了抬眸,而后又重新闭上眼睛随她抚摸着自己。
傅以诚也随意坐在小黄狗的另一侧,伸手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子。
见他手上动作温柔,徐念之有些好奇地望向他,“从道源殿出来你就没有说过话,在想什么?”
“在想道长刚刚的话,让恶语穿耳而过,我每次都这样告诉自己,可每次总还是忍不住把那些话记在心里。”
徐念之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虽然不追星,但也知道网上那些键盘侠骂起人来有多难听。自己之前也经历过帮着喜欢的博主说了两句话,就被不同理念的人追着骂了好几天恨不得把微博都卸载了,他们这些风头正盛的大明星,每天面对的这些恶评不知会有多少。
“我之前对你了解的不多所以没什么发言权,但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觉得……傅以诚,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傅以诚身侧的手倏然一滞,眉心微动,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光彩。
“抛开身上的明星光环,你其实更像一个单纯善良的邻家哥哥。你会在第一时间关注到别人的安危,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作为公众人物,你可能也见过不少人情冷暖,但依旧愿意拿出最大的真诚去相信别人。说实话,你那天把微信号给我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你是真的不担心我是那种耍手段故意接近你,等取得你的信任之后好拿着这些私事出去贩卖爆料的人啊?”
傅以诚轻笑出声:“你不会的,我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吧,事实证明你眼光不错。”徐念之脸上有些骄傲,“但我还是想说,在这一行里这么久,好的坏的你都见了很多,却能仍然保有一份赤子之心,这样的人一定是值得大家爱的。就像他们说的,你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更何况,不是还有人说过自己对钱都不感兴趣的。所以啊,别去听那些毫无根据的恶评,那些人多半是现实生活中过得不如意才会躲在键盘后面对别人指指点点找存在感,多去听听爱你的人他们口中的话,那些才是让你能更有力量前进的动力。”
傅以诚很少向周围的人倾诉,面对那些恶评也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因为他一直告诉自己就算有天大的事一觉醒来都会变好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可在这幽静的山中,道长刚刚的那番话好像让他坚强的外壳稍稍变得柔软了。
此时此刻,他能将自己心里的话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并且得到了身边人的宽慰,想到这儿傅以诚心里满是感动,“徐念之,这番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一定会以为你是我的粉丝。”
“苏瑾那家伙天天在我耳边谈论你,这样算来,我应该也是你的路人粉。”徐念之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傅老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它了。”
她指了指身侧依旧睡得香甜的小黄狗。
“好的,徐向导。”傅以诚笑着起身跟在她身后,步伐比刚刚轻快了许多。
走下石阶的徐念之脚步一顿,转头望向石阶上的小黄狗,突然往回走了几步,蹲下身给它拍了张照。
小黄狗似是被她的脚步惊扰,耳朵稍稍抖动了一下,却也懒得睁开眼睛只是把头往自己胸前埋了埋。
一旁的傅以诚弯了弯眼角,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