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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朋友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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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川的这个年过的还是挺充实的
给江乐补补课——他现在在学习高中内容。每天都去江乐家,课补到最后才被告知是有偿补课——第二次被塞钱。
行吧,把钱攒攒吧。
成为好姐姐的小白鼠——姐姐在学校里受益颇丰,回家就是鼓捣新的菜品,然后给奠川吃。为了弥补因为吃饭进医院洗胃的奠川,亲爱的姐姐给她买了不少的实验材料和器材。
\^O^/
拥有自己的“实验室”——父母补偿奠川去年的生日礼物,自己的孩子成绩这么好,还那么热衷于做实验,万一以后是一个大科学家呢?!什么?房间装不下那些实验材料?单独买了一套房专门做实验!房子在一楼还有小院——奠川梦寐以求的小窝。一整个寒假她都在捣鼓自己的小屋,到了吃饭的点就回之前的家——父母给她买的小窝和家在一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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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奠川寒假的经历能成为一部电影的话,电影的片名就是“我和我的金主家人”。
……
伴随着一个个实验的开始和结束开学的时间到了。
在进入学校的路上奠川碰到了宋闫,还有顾笑。
“奠川,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顾笑上来就一个熊抱。
“想了想了。”
旁边的宋闫看这副场景跃跃欲试,他学顾笑的语气,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奠川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滚,你昨天还在我家一起做实验。”
被戳破了的宋闫只能羡慕。
经过一个寒假的冥思苦想以及他那群“好朋友”的推波助澜,宋闫终于明白自己狗狗祟祟的心思了。
但他既怂又不想耽误奠川的学业,不敢坦白只敢“偷偷”的看着她。
奠川:我脸上是有花吗?你天天盯着我。
只能“偶尔”在奠川面前刷刷存在感。
奠川:宋闫现在发疯发的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分班的结果四个人都很满意。奠川和宋闫是一个班,还是以前的班主任。顾笑和萧郁是一个班。
奠川和宋闫还是同桌。
也不知道是高一的人在学校里呆熟了,还是高二高三的人胆子大。奠川和宋闫分班之后,不是被要微信QQ,就是被表白而且哪一个级部的人都有,他们两个不给别人任何希望,拒绝的都很干脆,也没有给别人过联系方式。可是他们两个依然被很多人加QQ,后来他俩才听说有人把他们两个的QQ号拿出去卖,知道他俩QQ的不外乎以前和现在的班里的人。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他们两个先后注销了自己的QQ号。微信倒是没有被别人卖出去,微信除了加老师和彼此就没有再加过别人。
这事儿闹得还轰轰烈烈的,倒也不是很多人喜欢奠川和宋闫才加他们,大多都是跟风凑热闹。其中不乏夹杂着他们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对他们的辱骂。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他们嘴痒。一张张嘴,一次次点击,形成了一场线上校园霸凌。而这次事件的高潮是线上的语言欺凌演变成了一场线下校园暴力。
宋闫被堵在厕所里,被用很多离奇的语言侮辱,辱骂他的原因一个比一个让人匪夷所思。
什么“因为你女朋友不喜欢我了”
什么“你是我暗恋对象喜欢的人,你抢我对象”
……
这样的还勉强算是个理由,有的人只是单纯为了骂他,为了显示自己有多厉害。
嘴上的快活好像不足以让他们发泄——宋闫躲过了一拳。
可双拳难敌四手,宋闫身上挂了点彩。
在这同时一大批老师袭来——
萧郁在他们堵住宋闫的那一刻,就跑去找老师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有多口无遮拦,他们父母道歉的时候就多卑躬屈膝。
如果这个事情宋闫父母咬死不撒口,那么动手的那几个怎么着都得去警局喝杯茶,并且他们大多都已经满了16岁了。有几个掺和进来年满18岁的高三学生的父母更为紧张姿态也就放的更低。
其中有几个家里有点钱,有点势,他们本来以为这事很快就能揭过去,脸上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在校长室还骄傲的像个公鸡。直到一向对他们纵容的父母突然间不再像从前一样骂他们两句就解决这件事的时候才开始害怕。宋闫的父母不是好惹的。
校长室里人生百态,有的在孩子面前一向坚韧父母为了孩子跪了下去,有的一向坚强的父母为了孩子不惜失掉颜面热泪洒在了地板上没有半分人的姿态可言。
宋闫的父母没有让他待在这里太久,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道德的枷锁会困住他一辈子。
……
奠川在这边替他们哄孩子。
宋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在被人骂,还是在被人打的时候,他始终是一种局外人的姿态面临这些东西,他当时还想,这就是校园暴力吗?哪怕是在同学和老师在问他怎么样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明明那个时候他还是可以努力让自己有置身事外的感觉。
直到一向是个女强人的母亲红着眼眶看着他问他怎么样?哪里疼?直到一向情绪不外露的父亲显出担心的神色,强硬的要他去医院检查检查的时候,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委屈,凭什么自己这要这样被对待?
一个受害者不仅要经历痛苦,还要去化解自己的痛苦。他无法坦然接受,无法置身事外。不论是语言上的伤害,还是身体上的疼痛都在告诉他,他的的确确经历了这么一遭苦难。
他们马上要进行的这节正好是体育,奠川和宋闫在阴凉的地方说话,房子遮住他们。
宋闫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胳膊上涂了碘伏但掩盖不住伤痕。
“身上有没有伤,处理了吗?”
奠川担心的看着他,他们俩也就在上厕所之类的事上不同行了,谁能想到就在这块出了岔子。
奠川有劲没地使。
“处理了……我没事。”
宋闫第二次情绪管理失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奠川头一次不怼他还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关心他……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他们今天都突然间这么戳他心……
奠川把备好的纸巾拿出来递过去。
“我没哭。”宋闫倔强小狗上线。
“泪掉伤口上会疼。”
奠川哄着他,语气是这辈子加上辈子最温柔的一次。
“我没哭!”
“非让我亲自动手是吧。”
奠川薅着他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迫使他抬头,语气是有点凶了但擦泪的动作尽是小心。宋闫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襟,泪水跟开了阀门似的止不住往下流。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奠川边哄边擦。
“我自己擦嘛……”奠川听着宋闫带着哭腔的声音愣了一下,听话的放开了他,又把那一包纸都递给了他。
宋闫坐在台阶上哭奠川就坐在台阶上陪他。
奠川看着被风吹起来舞蹈的柳枝,枝条轻轻划过她的心。
“我好了。”宋闫带着点鼻音说话但是情绪稳定下来了。
“这么委屈?要不然我去把他们揍一顿给你出出气。”
奠川凑过来安抚他。
“拉倒吧,我都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你能打过?”
“那是你,我肯定能。”她真的能,而且真这么做过,不然她怎么敢经常“多管闲事”。
“那……那也不行……还是让警察处理……”宋闫哭过以后只能断断续续的说话。
“那这样你能舒服吗?”
“嗯。”有爸妈和你的关心就很舒服了……
“那就行,心里舒服就行,遇到这种事情绪要是藏心里了肯定要出事的。要不以后你上厕所我也陪你去,在外边等着你?”
奠川看他情绪好了凑过去贱嗖嗖的问。
“滚!”
“真伤朕的心……”
“呵tui”
……
宋闫都有心情骂她了看来心情现在还可以。
【叮铃铃……】
下课铃声打响。
“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把你抱回去?”
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来来来你抱!”
宋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是打退了奠川。
“那什么,还是不奖励你了。”
“奖励个鬼!奠川你给我站住!”
一节课没怎么出现的两人此刻在操场上狂奔。
……
黑云白月,灿星繁灯。
奠川那层的灯亮起来的同时出现了一个人。
江乐。
比上一次在小巷子里见到的时候还惨,身上脏兮兮的。如果上次说他是泥娃娃这次真成泥巴了——没个干净的地方。
“你这是……掉沟里了?”
“……”
江乐没理她。
“你咋不进屋啊?没带钥匙?”
“钥匙丢了。”
真惨,估计是掉沟里的时候钥匙一块丢了。奠川这么想着就招呼他进自己家。江乐爸妈和她爸妈一样常在外打工,她姐姐今天有事没回来,家里只有奠川一个人。
奠川给江乐父母打了电话,估计这两天是回不来了,江乐得在他家住两天了。
“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没有……”
“那你去洗澡我给你找身衣服。”奠川边说边把手里的药放下。
“你怎么还没去?不会是吧,我教你。”他们两家洗澡的设备可能不一样。
“我不想洗……”
“你确定?那洗把脸总可以吧。”
“……好”
江乐的伤太多了,哪里都疼。洗脸的时候才发现脸上也有伤,但他又不能一直缩在卫生间里不出去。
“我就说我拿的药不是白拿的。喏,给你自己抹抹。”奠川顺道还贴心的给了他一面镜子。
“谢谢……”
“你这是掉哪条沟里去了摔这么惨。这是给你找的衣服和医疗用品啥的不想洗澡就擦擦脏的地方,擦干净了受伤的地方才能上药。”
奠川就知道这小孩身上有伤又不愿意说,要是不拿洗澡激他估计能憋一晚上——毕竟伤上淋水的滋味他自己也知道更不好受。
“你知道怎么用吗?”奠川拿起医疗用品递给他的时候发出灵魂一问。
听说现在有的小孩只会拿好成绩却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希望江乐争点气。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奠川那副怀疑的语气和看傻子的表情让江乐气的都快忘了自己刚才还在emo
“也是,你看着长的就聪明。”
江乐:你最好是在夸我。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奠川做完了今天要做完的几张题才看见江乐出来。
奠川怀疑的看向他出来的时候用完的大半瓶碘伏和大半包纱布棉球。
“真的不需要给你打120吗?”
“……不用谢谢。”
奠川给他的衣服是件短袖,在屋子里穿倒是不算凉。
奠川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痕,不对劲。
“你真的是掉沟里了吗?”
“……”
emo江上线。
“别给我整这死出,有话就说。”
江乐:人家刚上来的情绪……
“你不会也受校园暴力了吧?”奠川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也?你也受校园暴力了?”
“那倒没有,身边同学今天遇到这事了。”奠川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宋闫哭的样子,别说,还挺好看。
“说吧,怎么个事?”
奠川这副样子不像是只大他一岁的姐姐像是他的长辈似的。
“不想说。”
“好吧,那算了……”
奠川玩的就是一个欲擒故纵。
江乐这个情况一看就让奠川觉得和宋闫的情况不一样。他给人一种……习惯的感觉,这种扑面而来的消极气息让人窒息。
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窒息,那么当事人该有多痛苦。
这件事压在心里太久了,每一次经历过后的平淡日子就像是给痛苦铺上一层胶水把下一次痛苦紧紧的粘在上面。
当你撕开这些痛苦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都粘在一起,连那些平淡的日子都一并粘上了苦味。
……
“也不是不能说……”
“那我再问问?能不能说说,好让我万一回母校的时候针对人有目标。”
她这人爱好两个事,一个是报警解决问题,一个是“爱抚”作死的人。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群人今天被老师骂了心里不爽,我们明天下午四点开家长会,我从小开家长会爸妈都没开过,他们其中有我小学同学知道这个事放学的时候骂我是没人要的‘***’你懂吧,就是那个词。”
“我懂……”
奠川以前没少被这种话侮辱过。这种肮脏的话说的那叫一个层出不穷但是写作文的时候没见他们用词有多丰富。
“然后我反抗他们就急了,把我的钥匙扔到厕所里面水一来正好冲走了,打我骂我……就成现在这样了……”
“多久了?”
“什么?”
江乐被她突然间的话搞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了。
“不记得了,小学吧,本来以为上初中就会好了,没想到和那些人不仅进了一个初中还进了一个班。”
江乐自嘲的笑了笑,什么破运气啊……
“你初三几班的?”
“十九班。”
“咱俩有点过分有缘了。我高一十九班。”
奠川再一次感叹这离奇的缘分。
“你准备怎么办?任由他们欺负?”
“……可能到高中就好了,他们考不上一中。”
……这的确也是个招但一听就不适合奠川。
男二就是在一次次隐忍中疯魔的。
她上次救完江乐就问系统她是不是插手了小说剧情。系统跟她说应该没有吧,女主救他的时候是在大学,男二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没有停过受校园暴力。
那群初中欺负他的人的确没考上一中,但又出现了新的一批,其中一部分人和以前欺负江乐的人认识知道了江乐的过往以此来欺负他。另一批人欺负他和欺负宋闫的原因一样。
他已经习惯承受很少记起反抗。反抗只会挨揍挨得更狠。
他第一次受欺负的时候回到家,父母都不在,他不知道向哪里诉说苦难。小朋友只能对着墙壁哭。
是他的错了吗?
为什么要打他?
他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和奶奶都是精神病吗?
他们都说奶奶是疯子,可是奶奶会给自己种小葫芦啊……
……
江乐正沉浸在回忆里难以自拔眼前就突然眼前出现了个很漂亮的小葫芦,和奶奶种的小葫芦一样漂亮。
“呐,我之前在你家里看见好多小葫芦,之前看见这个小葫芦长这么好看想着你应该喜欢,一直忘了给你,今天你正好来了一道给你吧。”
葫芦还没到江乐手里,泪先掉在了奠川伸过去的爪子上。
“你不喜欢啊,不是,你不喜欢我不送了还不行吗,你别哭啊……”
奠川:凭一己之力一天看见两个人哭,哭的原因还或多或少和自己有关系,她真牛。
( _ _)ノ|壁
奠川疯狂递纸,边递纸边道歉。
生命不息,哄人不止。
“不……不是因为你……我没事……”
江乐拿过了那个小葫芦。
奠川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我没事”这三个字了!!!T_T
江乐情绪上头没过脑子的说了句
“你能来给我参加家长会吗?”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马上就说
“我说错了现在……现在脑子不好使你别听我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太丢脸了!!!他的形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果宋闫这时候在旁边还知道江乐现在羞耻心大作的话一定会说:
兄弟,我懂你。
他随口这么一说奠川可没有随便一听。
奠川:思路打开了,不用等回校了,明天家长会就可以出手了。
“明天我要是真去给你开家长会你害怕不?”
奠川还是头一次起替别人参加家长会的心思,有点怂,但又有点跃跃欲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可能去?你放假吗?”
“不放,但我能请假。”
“不行,不能影响你学习。”江乐本来还有点小希望,一听这话自觉把自己的希望掐灭。
“这你别管,就问你明天我要是去替你父母给你开家长会你怕不怕。”
“我怕什么?但你不能去,在学校里好好呆着!”
有那么一瞬间江乐觉得自己突然有年龄感了。仿佛正在面对叛逆的女儿。
奠川如果要是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肯定会先把这人揍一顿然后:
呵tui,我把你当弟弟你却想当我爹?!
“好了好了,你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去睡觉明天上不上学了?”
江乐对于她转移话题摆大人架子的行为表示鄙视但还是听她话去做了。
奠川趁最后的时间去对自己的实验做记录。
临睡觉前奠川又想起了这事:
这初三十九班让她这个高一十九班的人很好奇啊。
明天,又是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