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诗度大陆的传说》一点江心是伤心

8、八 汨罗城

　　鸠摩罗和苏伊莎走了进来。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么？”阿米娅看向他们。
　　“这里有一份新婚贺礼，想送给你。”苏伊莎拿着木匣子上前，递到阿米娅面前。
　　“谢谢。”阿米娅伸手接过。
　　“在打开您的礼物之前，还有句话想问您。”鸠摩罗看向她，“你确定，你不认识阿伊达斯？”
　　阿米娅神情凝滞了片刻，勉强微笑了一下：“我没什么机会见到他，更别说认识了。”
　　“那就请打开您的礼物吧。”
　　阿米娅打开了木匣子，里面静静躺着那串红宝石手链。
　　“这是——”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匣中，双手颤抖。
　　“我们向代善大人证实过了，这确实是您遗失的祖传的红宝石项链。”鸠摩罗说，“我们问过城北当铺的人了，是阿伊达斯赎回来的，应该是在你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忘了带走。”
　　阿米娅的记忆回到了那个晚上。
　　她拿着那块染血的布双手颤抖：“我知道是你阿伊达斯，你就不要再否认了。我们走吧，离开汨罗城，去洛萨尔港，佐达罗城都好，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生活吧。”
　　阿伊达斯看向阿米娅：“对不起，她们——的确是我杀的。好，我答应你，我们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生活。”
　　阿伊达斯开始收拾行李。
　　夜色漆黑，两人出城，走在城外的一条隐蔽的小路上。
　　“你去帮我打点水吧，”阿米娅说，“我有些口渴了。”
　　阿伊达斯拿着水壶走到波光粼粼的河边，弯腰打水。
　　阿米娅缓缓走近阿伊达斯，轻声：“可是，难道你不会对我犯下同样的罪孽吗？”
　　她举起刀，准确刺进了阿伊达斯的心脏部位，阿伊达斯转身看向她，不敢置信双眼圆睁地倒在河里，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话。
　　“我为了他背弃了所有家人，却发现自己嫁给了一个杀人魔，他亲口向我承认是他杀了那些女子。”阿米娅看向苏伊莎，“而我，是我杀了阿伊达斯。”
　　鸠摩罗和苏伊莎走出阿米娅的房间，房间外是个精致漂亮的花园，银白月色静静流淌，夜莺婉转歌唱，曲调哀伤。
　　“杀人者反被杀。”苏伊莎轻叹了口气，“而且是被最亲近的人所杀害，这算是报应么。”
　　鸠摩罗微眯了眯眸：“我还有个疑惑，你同我一起去证实一下。”
　　鸠摩罗带着苏伊莎走到隔壁不远厢房的一个洗衣妇面前，给了洗衣妇一个银币：“再把那天另一个女仆落水的事说说。”
　　苏伊莎轻轻地说：“学得挺快啊。”
　　鸠摩罗谦虚道：“老师教得好。”
　　苏伊莎：……
　　“唉，”洗衣妇把银元收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她平常是个再小心谨慎不过的人，应该不会发生不小心落井那种蠢事，还有，说来也奇怪，她失足落到井里死了的第二天晚上，她的房间好像进了个小偷，东西到处乱七八糟的，连枕头都给划开了。”
　　鸠摩罗皱起眉头，神色蓦然寒了几分。
　　“能让我们去那个女仆房间看看吗？”苏伊莎问。
　　“当然可以。”
　　鸠摩罗和苏伊莎到了那个女仆房间里。
　　“如果是枕头都被划开了，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苏伊莎环视四周，“就是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鸠摩罗打开柜子查看：“我倒是好奇是什么需要被藏起来。”
　　苏伊莎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伸手抚上镜面，紧接着在镜面和镜框的夹缝处，抽出来一张纸：“只有女孩子才知道，梳妆镜的镜子，也是可以藏东西的。”
　　鸠摩罗看向那张纸，那是一封被烧了一半的手书。
　　“看来，这个女仆的落井并非意外。”
　　根据阿米娅的供述，阿伊达斯的尸首在郊外的一条河旁被找到了。
　　阿米娅被抓走，城守大人和鸠摩罗他们一同去拜访代善家，向代善大人表示他们的歉意，毕竟婚礼取消了，女儿被抓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到来造成的，丰盈因为身体抱恙没有一同前往。
　　“代善大人身体抱恙，”管家裘西说，“不过让我来招呼各位贵宾，中午就在府上用饭。”
　　“这案子已经破了，”城守大人坐在偏厅里说，“很明显是阿伊达斯先作案杀了那些少女，而阿米娅本来和阿伊达斯热恋就遭到家人反对，她弃家不顾投奔阿伊达斯，阿伊达斯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她却发现阿伊达斯犯下了这么残忍的罪行，因此她绝望之下杀害了阿伊达斯。”
　　“如果阿伊达斯没有作案的话，也许他们两人会是幸福的一对。”布罗迤感慨，随即目光一转，“不过——苏伊莎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偏厅帐帘被撩开，苏伊莎进到厅中。
　　“羡慕管家一手好茶艺，所以我也去试了试，”她近前将茶杯递给布罗迤，“来，这是我亲手为你调制的安神茶，尝尝。”
　　布罗迤抬眸，怔住了。
　　昏暗的烛火之中，苏伊莎身子微前倾坐在案前，玲珑身躯包裹在红衣衫中，如一尾雪白肌肤的美人鱼般，尤其地蛊惑人心。
　　坐在一旁的鸠摩罗双眸微垂，茶杯端到唇边，唇角微勾成了个冷冷的嘲讽弧度。
　　这时裘西手中的茶壶一歪，茶壶差点儿倒在案上。
　　“对不起对不起。。。。。”裘西似乎嗅到了暧昧气息，话语顿了顿，“小的太困了，去洗把脸再来伺候各位大人。”
　　他匆匆退下。
　　布罗迤这才如梦初醒地接过茶：“大祭司你倒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苏伊莎起身将茶盏放在桌面上，退后两步。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苏伊莎转身出去了。
　　鸠摩罗放下茶杯，起身。
　　布罗迤:“您又是要去哪儿？”
　　“来了汨罗城这么久，我还没去集市上好好逛逛。”
　　“我跟你一起去。”布罗迤连忙起身。
　　“我去香安街，你去吗。”鸠摩罗看向布罗迤。
　　布罗迤：“那——还是算了吧。”
　　苏伊莎在汨罗集市中穿行，不紧不慢，仿佛是在等着身后不远跟着她的人，直到走到河边，她停住脚步，在香气氤氲中转过身，看向无忧花树下的鸠摩罗。
　　“你跟着我做什么？”
　　“在我看来，你并不真正关心布罗迤的死活。”鸠摩罗看向她，眸中神情戏谑。
　　“哦？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苏伊莎一步一步，缓缓走近鸠摩罗。
　　清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苏伊莎再上前一步，几乎是与鸠摩罗相贴，眸光轻闪，半启丹唇在他耳畔轻轻吹气。
　　她记得，沈臻这个人，是最厌恶陌生人靠近的。他没有退开，苏伊莎觉得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