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净初对此很无语

3、交谈

　　盛寂在目送束阳离开后，刚进家门就被惊奇这种情绪淹没了，不过在瞥到母亲那张臭的恨不得把人杀了的脸，一声惊呼止步于咽喉，那股凉气上不去下不来，她顺口气，缓慢向前面挪动。
　　母亲面前那人身型高挑纤瘦，穿着斜领黑色衬衫和黑裤子，白色马尾在黑色衬托下更加刺眼。不知在交谈什么，在听到她进门的提示音后微微侧过头，戴着一张黑色面罩，她淡漠的看了自己一眼又把头扭过去了。
　　是束阳。短短的几分钟内换了发型和衣服，这是令盛寂惊奇的。
　　不过不清楚为什么要像陌生人一样去看她。哦不对，自己本来也就跟她不熟。
　　束阳与母亲认识，那就是有合作，那么她拿到芯片和监听器理由也就有了，但她和林钟很熟的样子……兴许是装的。
　　这些事情让盛寂脑子想的疼，想扭头就走但哪怕给她十个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这么做。
　　“……合作的基础是相互信任。”束阳不紧不慢的吐出话来。
　　“我现在对你的质疑正是对你能力的信任。”江卿厌的眉头快要拧成疙瘩了。
　　束阳挑了挑眉，扭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盛寂又转回头，叹了口气，从容不迫的说：“江女士要搜身那请便吧。”
　　搜身，搜什么？盛寂茫然的看向母亲。
　　江卿厌眼神示意去搜。
　　盛寂踌躇着转过身对着束阳，刚在手环上没点几下江卿厌又开了口：“用手搜。”
　　盛寂一下转过头：“为……”
　　盛寂又把头转回来了。
　　太吃惊了以至于忘了自己不能问原因。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外人。
　　可自己从小到大哪跟人有过这样的身体接触，她实在是，不会啊。
　　盛寂呼出一口气，僵硬地伸出手在束阳身上摸了两下口袋，只觉得有目光在头上来回扫着，看的她直冒汗。
　　目光的投来者笑了一声，小声的说：“芯片不是在你身上吗？”
　　盛寂停住了动作。
　　束阳没告诉母亲芯片在我这里，母亲刚才生气是因为这一点？方才也隐隐约约听到“信任”之类的话…
　　来不及多想，盛寂后退一步在手环上点了几下，呈现出芯片和录音笔。
　　江卿厌的脸肉眼可见的变青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碰的面？”
　　“在林家就碰过面了。”
　　“诶，”束阳叹口气，“跟您说了您不相信，我先来找您只是因为盛小姐一时半会脑子没理顺清楚而已。莫非您没告诉盛小姐您的计划？”束阳悠悠的开口到。
　　“轮不到你来怀疑我的做法。”江卿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为什么会在林家碰面不解释一下吗？”
　　“那您又为什么会让盛小姐去林家呢？”束阳反问到。
　　盛寂的眼睛来回扫着她们。
　　束阳的确令人匪夷所思，母亲也不清楚束阳为什么会在林家，让我去林家兴许只是碰运气。
　　那这样一来刚开始去的时候束阳说的话也就有来源了。
　　“见到我或者经过我的提醒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束阳的立场看来是盛家这一边，但母亲为什么不告诉我去林家的理由呢…以往不过问母亲为什么这么做，但如今连我需要做什么也不告诉吗…
　　盛寂默默低下了头，像江卿厌身边一条听话的狗。
　　江卿厌瞪了眼束阳，开口对盛寂说到：“这段时间你负责看紧束阳。”
　　盛寂怔愣住在原地。
　　为什么？
　　虽然束阳立场目前来看是鲜明了但她和林钟看着就像熟人等回来反悔怎么办呢，我又什么都不会怎么能起到监视作用，母亲还对束阳是这个态度……
　　“江女士真是又谨慎又不谨慎，盛小姐似乎手无寸铁呢。”
　　“她照做就行了。”
　　“那想来盛小姐也会理解您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束阳把手伸向了盛寂眼前。
　　怎么可能会理解，母亲真的认为我会理解吗……
　　盛寂把手搭了上去。
　　一黑一红两道人影牵连在一起。

　　一路上盛寂只是低着头，束阳也不曾开口，直到回到了剧场内部束阳挑了几件衣服出来，二人才打破沉默。
　　“你觉得哪件好看？”
　　“束小姐喜欢哪件就穿哪件吧。”
　　“叫我束阳就好，但衣服是给你穿的。”
　　盛寂皱了皱眉，“给我的？”
　　“嗯，我一会儿要去混沌界，你的衣服不太方便。”束阳左三件右五件的拿着说到。
　　说到混沌界，盛寂对那里的印象只有荒芜一片，虽然只是上回林钟下去时回来听说到的。
　　穿着裙子去那种地方的确不方便，她扫视了一圈，但衣随主，实在是没有一件……在盛寂看来是正常的衣服，就像束阳的刘海一样很非主流。
　　盛寂叹口气挑了件袖子长的，但拿出来后下半身一点也不长。
　　“……”
　　束阳挑了挑眉，笑着从里面拿了件正常的衬衫和黑裤子，上衣黑红配，右肩后缀着一条中长的带子，显得有些多余。
　　“谢谢。”盛寂接过衣服，朝身后放了个更衣室就进去了。
　　既然有正常的怎么不一开始就给我呢……诶这个衣服的供暖按钮在哪？这条带子？
　　盛寂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决定先穿上再去问束阳。
　　带子与盛寂身后的麻花辫适配度很高，这衣服跟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盛寂拉开帘子，束阳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很合适。”
　　“谢谢。”盛寂下意识说了一句，从房间出来，束阳则绕到她身后，点了下她肩膀。
　　“这样就好了。”
　　盛寂这时感到阵阵暖意传来。
　　真在带子上面，不过自己一点儿没看见。
　　“谢谢，不过要去混沌界需要正当理由。”盛寂说到。
　　“不用那么麻烦。”束阳顿了顿，“虚空界的屏障出现了裂隙，从那里就能出去。”

　　“……”
　　束阳正在与那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进行无声对峙。
　　虽然早就料到会被机器人拦住但没想到束阳的方法是在这大眼瞪小眼。
　　盛寂刚想把束阳从机器人面前推开，眼前一阵虚影，在破裂的声音灌入耳道后迟来的风才扫过盛寂面庞。
　　机器人碎了一地，屏障也碎了。但那机器人很快重新组装起来，并颇有“横眉倒竖”之感，凶巴巴朝束阳袭去。
　　束阳侧身闪避顺势转了个圈，笑着拉上盛寂的手就从裂洞跳下去。
　　……似曾相识。
　　不过这回盛寂眼疾手快的把出行卡甩在二人脚底下，上回失态的场面也没再出现。
　　待二人站住脚后，束阳笑着说：“盛小姐好身手。”
　　盛寂笑着回应：“过奖了。”
　　不对自己在笑什么。
　　不过在听到一群机械扭动的声音后盛寂立马在出行卡的显示器上敲出目的地，带着束阳逃走了。

　　随着隔离两界的迷雾渐渐散开，映入盛寂眼帘的是一片黑暗，盛寂迷茫的把出行卡停在了半空中。
　　束阳走到盛寂一旁，说了句：“哇，好黑。”
　　盛寂把头转向束阳。
　　束阳也把头转向盛寂。
　　“……”
　　“好吧我看看在哪里能停下。”
　　“你…您能看清？”盛寂怀疑道。
　　“我是混沌界的人，难免看的清楚些。”
　　“哦。”盛寂应了一声。
　　混沌界的人……混沌界还有人？
　　盛寂看了看束阳的后脑勺。
　　这头白发怕不就是混沌界的象征……
　　“盛小姐，我说路线你来开？”束阳突然开口，把盛寂吓了一跳。
　　“哦哦可以。”

　　于是在束阳七绕八拐的指挥下二人顺利落地。
　　盛寂试探性的在漆黑视野中踩了踩，才完全从出行卡上下来，等她下意识扭头查看束阳时，后者早已抱臂在一旁等着她了。
　　虽然光线微弱但她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了束阳笑着的神情。
　　……好丢脸。
　　盛寂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束阳冷不丁的问：“眼睛适应好了？”
　　“嗯好了。”盛寂下意识回答到。
　　说完她还抬头看了看上方，树枝仿佛在黑夜中发着淡淡的白光，张牙舞爪，如利剑般刺向天空。
　　“需要我领你吗？”
　　“不用了谢谢。”盛寂脱口而出。
　　束阳点点头，自顾自的向前行进。
　　盛寂也赶忙把出行卡收回到手环中，视野中完全黯淡下来，盛寂想要追上束阳但也只能一步一步的踩着摸索着前进。
　　她踩一步就一响，她低头看着路但依旧一步一响，速度慢下来了前面的束阳也在越走越远，她很想叫住束阳但说不用的人又是自己。
　　到最后快要跟丢了盛寂急忙开口：“束阳……？”
　　喊了还要麻烦她，可自己又什么都看不见……
　　“盛小姐。”耳边得到了回应，盛寂抬起头，看见束阳的头发正在发着微弱的白光。
　　在这白光的帮助下盛寂摸索着牵到了束阳的手。
　　凉凉的。
　　和她的手一样凉。
　　或许握一会两个人的手就都热了呢？
　　不过她终于没再一步一响。
　　盛寂好奇的再次盯着束阳后脑勺看。
　　刚才有灯的时候有发光吗？似乎没有吧……要不要问问……
　　比起询问盛小姐更喜欢实践。
　　盛寂从手环掏出了一盏灯，把亮度调到最低后慢慢地移向了束阳的后脑勺。
　　还差一点……快到了……
　　束阳突然回眸。
　　“啊！”盛寂惊呼一声，吓得灯险些掉在地上，她一把把灯藏在身后。
　　束阳又把头扭回去，似乎有些笑意在里头：“拿灯照没有用的，我还以为盛小姐已经试验过了。”
　　“哦哦……”
　　盛寂的脸在发烫。
　　“但你的头发似乎在发光……”
　　“混沌界空气中有些特殊物质能让白色物品发光，”束阳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补充道，“表演的时候我戴的假发，不然在你们之中难免有些显眼。”
　　盛寂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
　　她才想起来之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头发是黑色的，一直想问但没找到时机。
　　束阳接着说到：“我们在树枝上涂了白颜料，方便下来时看见，至于为什么地上没涂白颜料…咱们走了多久了？”
　　盛寂顿时了然，毕竟物资匮乏。
　　“哦……谢谢。”
　　“盛小姐这一路上似乎总是在说谢谢。”
　　盛寂默默闭上了嘴。
　　过了半晌，由于有了上回的经验，盛寂直接开口问到：“那束阳你的头发……是天生的？”
　　空气突然一片安静。
　　啊……我问错话了？
　　又过了一分钟，突然有了回应：“嗯，天生的。”束阳停下脚步，“到了。”
　　束阳松开了手，残留的凉意缠绕在手心，盛寂又把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她抬起头，背对着她的束阳被一层柔和的暖光勾勒出身形，长时间低头处于黑暗中的盛寂不禁眯了眯眼。
　　等她眼睛适应好以后，束阳也继续往前走了。
　　盛寂朝右跨了一步，远方的景象让她有些惊讶。
　　低矮的房子错落有致，房外都点了几盏昏黄的小灯，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是她未曾见过的景色。
　　在她将要踏入黑暗中这唯一的光亮时，一阵剑风袭来，拦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