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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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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寂端坐在椅子上,有些了无生趣的看着诺大的舞台。
观众席上到处是低声交谈的声音,就像通信设备坏时却没能及时从耳朵取下时的吵嚷,令人难以忍受。虽然不耐烦,但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而是耐心等待演出。
楼外月黑风高,荒芜一片,晴朗的夏夜,听不见一声蝉鸣。温度也是接近冬天时的冷酷。楼内富丽堂皇,让盛寂感觉自己是被困在精致礼盒的观赏品。
昏黄的灯光瞬灭,交谈声也戛然而止,在这墨色的环境中舞台成了唯一的光。
几秒后,一头墨色长发的少女探出头,琥珀色的瞳仁难免让人感觉生疏与清冷,她却炯炯有神。
少女左右看了又看,仿佛是在确认没有危险一般,见没有人后便大胆起来,伸了个懒腰,白色舞裙轻盈如雾,飘逸若仙。
整场舞蹈给盛寂的感受就是灵动。
她承认,这是唯一一次让她感到惊叹与美感的舞蹈。
她掐好时间:2分钟,刚好能到家。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场,却在这时突然一阵刺痛。
她扶着椅子一下缓慢的重新坐下了,周围人带着疑问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又走了。
盛寂这时简直是疼痛感与焦虑害怕的心情混杂在一起,本就白的皮肤更是惨白如月。
她痛的想要蜷缩在椅子上,可周围人来人往她还要保持仪态。
随着时间的消耗与疼痛感的持续,观众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周围无比寂静,只留盛寂一人受苦。
好疼。
墨色如海水涨潮般快要将盛寂淹没在这剧院中,而舞台昏黄的灯光还在一闪一灭的。
这气氛,绝对适合演鬼片。盛寂这么想着,一阵清冷又幽远的女声从耳边传来:
“……你好啊……”
盛寂那瞬间吓得胃也不痛了,急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短暂地“啊”了一声。
她捂着胃部,有些恼怒与害怕地看着身后。一个纤瘦的人影从远方渐渐移动到光下,步伐轻快,笑意盈盈地看她。
“喏,给你药。”对方伸出手,一粒药片乖乖地躺在手心中。
盛寂迅速地上下扫了一眼——淡漠的琥珀色瞳仁,但又与方才的舞蹈家差在发色上,一头中长的白发,左边刘海编成细长的麻花辫用夹子夹了起来,右边齐刘海长到此人的上睫毛。
……应当就是刚才的舞蹈家了,总不能是什么孪生姐妹,但盛寂还是想说——什么非主流发型。
盛寂迟疑地看着药片,挤出笑容说:“谢谢。”
所以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吓唬人呢。她还是有些恼怒,不想接过来,况且谁知道这药是从哪来的呢?
对方仿佛看出来了她的想法,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说:“剧院构造就是如此,刚刚离的太远了所以声音会有些……空灵?至于这片药,”她顿了顿,“我有时候也会胃疼所以备了一些,止疼的,拿着吧。”她把手掌心合上朝下伸向盛寂,示意她来接。
盛寂有些吃惊,仍微笑着客气地说:“谢谢,耽误您休息了。我姓盛名寂,有时间一定会来看您表演的。”伸手接过了药。
对方只是笑了一声,清冷的声音笑起来让盛寂觉得很奇妙,好像在嘲笑。
“我叫束阳,真要感谢我的话,”束阳顿了顿,“下次来看时备好药吧。”
嗯,就是在嘲笑。
盛寂有些尴尬,但只能保持着微笑看束阳眉眼弯弯地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了她才离开剧院。
不得不说,吓那么一下给盛寂直接吓好了。
她边走边看着手中的药粒,觉得无奈又好笑。
来到身处高空的剧院外,盛寂手腕上的淡蓝色手环幻化成一个小型卡片落到了自己脚前那片空气中,盛寂伸出一只脚小心地踩在上面,生怕踩空。待她站稳后,两侧各出现了一道红色柔光环绕在她身旁。
就像是开了一层保护圈一样,睁眼闭眼的瞬间,就到了自己家中。
盛寂捋了捋头发,走向家门。
“我回来了。”她扶着那层透明墙边拖鞋边朝着空荡的客厅说到。
她母亲正在从她房间走出来,看见她后微微皱了眉。
“手环坏了吗?”女人缓缓地吐出一句疑问。
“……没有。”盛寂踌躇着回答到。
“晚的三分钟是去干什么了。”盛寂仿佛感受到怒气正化为藤蔓缠绕上她的脖子,高压的云层压在她心头喘不上气。
盛寂低着头,却仍能感受到她母亲凌厉的目光正如一把剑刺过来,分明跟她一样都是红瞳。
“罢了,还有更重要的事问你,”江卿厌仍旧皱着眉,不过将目光收了回去,不带任何声音的坐到了沙发上。
“你今天去看表演看的怎么样。”毫无波澜的语气,就仿佛只是个客套话。
“……挺好的。”
“芯片你临走时放在哪里了。”
“桌子上。”
茶杯被重重的撂置在女人左手边浮空的那块小圆桌上。
“谁教的你撒谎?”女人又投过来凌厉的目光。
?什么,我没有啊。
“我没撒谎。就在桌子上,我还确认了一遍,怎么可能……”
“闭嘴。”江卿厌打断了她说话,在手环上找出了放在她房间的实时影像。
“你自己好好看看桌子。”
她看见上面空空如也。
那上面原先可是放着要新发布的产品,并且产品也被自己用屏障将它与其他物品隔离了起来,谁能拿走?
就算是拿走她的手环也应当有反应。
不应该啊。
盛寂面色逐渐凝重,刚好的胃部又开始疼了起来。
谁又能如此随便的来到自己的房间?
“我并不愿意成天像看犯人那般看着这个影像,我是信任你最起码能做好看东西的这项任务,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女人带着仿佛深深懊悔过的语气说到。
“在做事情前考虑考虑自己能不能承担好这个结果。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吧。”
……嗯,我错在先。
盛寂点了点头,头上不断冒冷汗。
她母亲压迫的语气让盛寂不敢略微弓腰去缓解自己的胃疼。
江卿厌下达完指令以后就事不关己的离开了。
盛寂在母亲彻底消失在透明墙内进入卧室后才一下蹲了下来,开始缓解疼痛。
明明是和盛寂同样的红眸,江卿厌透露出来的只有冷冽与隐藏在其后的嫌弃与厌恶,而盛寂是温和与平易近人。
她印象里从没见过母亲心情好的时候。
她该怎么找到芯片。
可她母亲防备心是如此之重的人怎会如此?
她这时突然想起来那颗药,皱着眉摊开了手心。
看着那颗药她又想起束阳笑意盈盈的模样,看的让人心慌。
自己的药很久以前就吃完了,她也从未跟家里提过这事,家里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胃病,江卿厌控制欲那么强,却从未发现她身体有疾。
……又或者是知道但并不在乎她呢。
盛寂不再往下想,她手抖地将药放进嘴里吞下去,蹲在地上等着药效的发挥。
等到不再那么痛,她带着暴风式席卷来的困意一下子摊到了床上,在难受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