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相遇》晴南

3、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晚上十

　　晚上十一点，陆憬希刚回到单元楼门口，看到楼上王阿姨提着垃圾从楼梯走下来，看到陆憬希之后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陆憬希走上前打招呼：“王姨。”
　　楼梯窄小，打完招呼后陆憬希后退几步示意王姨先走。
　　“你爸妈又吵架了，你回去劝一下吧，这都这么晚了这楼上楼下的到你家敲了好几次门了。”
　　“唉……”
　　陆憬希听完神色如常，好像这件事并不能在他的心里激起一点波澜了。
　　迈着步子走上楼梯，楼道里传来男女争吵的声音，陆憬希脸色沉了沉，拿出钥匙打开家门。争吵声随着门把手拧动的声音短暂的停了几秒钟，陆憬希没有朝客厅两人争吵的方向看去，提了一下肩上的书包带子然后径直回到了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客厅吵闹的声音再次响起，陆憬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从初一开始父母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父亲工作很忙，一年最多回来几次，母亲从来没有过不满，尽心的操持了家里的大事小情，上到照顾爷爷奶奶，下到给自己做饭辅导功课，母亲从来没有过怨言，在陆憬希记忆里，母亲是个十足温柔的性子。直到陆憬希上初一那年，母亲意外在父亲的手机上发现了父亲出轨的证据，从那以后母亲性格大变，但是由于陆憬希的牵绊母亲还是原谅了父亲，从那以后在父亲为数不多回家的日子里房子里也全都是两个人的争吵。
　　当时的陆憬希还小，不明白和善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为什么突然变了，在陆憬希含着眼泪去劝父母不要吵的时候之前和善的父亲会把自己推开，口口声声的说着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
　　父亲大多数不在的日子里，母亲依旧还是像之前一样做饭操持家务去看望奶奶，可母亲确变得沉默寡言，脸上也再没有了笑容。陆憬希时时会问母亲，为什么总是和父亲吵架，母亲总是会摸着他的脑袋说父亲做错事情，你还太小了不懂这些，只要知道妈妈是为了你才不和你爸离婚的。
　　“ 都是为了我吗？那是不是我学习成绩好了爸爸妈妈就不会再吵架了，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爸爸回家会给我和妈妈准备礼物，会去学校给我开家长会。”陆憬希当时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阻止这些，但是随着越来越大他好像已经慢慢习惯屏蔽了这些争吵，再也没有之前躺在床上听着争吵声悄悄流泪的一个个夜晚。
　　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下雨天好像总有净化一切能让人平静的魔力，陆憬希听着雨声慢睡着了。
　　翌日早上七点半
　　陆憬希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走去，视线里突然闯出来一个老奶奶，陆憬希一个刹车险些没撞上去。老人手里提着的一袋橘子却是七零八落的散落了一地，老人佝偻着身子去捡。陆憬希看着只能帮老奶奶一一捡起，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着，陆憬希抬手看了眼手表，无奈唉了一声然后走上前去。
　　“我扶你过去吧，奶奶。 ”陆憬希扶上老人胳膊，嘴角咧起一个憨乎乎的微笑。
　　“奶奶谢谢你，小伙子，真是个好孩子，来奶奶给个橘子吃。 ”
　　老奶奶的夸赞落到陆憬希的耳朵里，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不出意外，陆憬希还是迟到了。第一节还正好是大强的物理课。
　　“报告。 ”
　　大强此时讲课正讲到高潮，丝毫没有听到门口的报告声。
　　刘北洲和林愿还有几个同学都听到了，视线望向了教室门口。
　　陆憬希只能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报告！ ”
　　大强看了看门口的陆憬希，又抬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神色凝重的开口：“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
　　陆憬希淡淡开口：“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
　　“解释。 ”大强手上拿着木质的大三角尺一下一下地在讲桌上敲。
　　“早上扶老奶奶过马路了，所以迟到了。 ”
　　陆憬希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行了，下次注意，回座位吧。 ”
　　“ 什么，这种用烂了的迟到理由大强居然还信了，这都做了作业但是忘记带了这种蹩脚理由有什么区别，早知道我上回也用这个理由了。 ”教室最后排垃圾桶旁边的林成同学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下课铃声一响，大强前脚刚走刘北洲就扭过头来贱兮兮的问道：“憬哥，你早上真的是扶老奶奶过马路迟到了。这理由也太老掉牙了吧，除了大强说出去还真没旁的人信了。 ”
　　“ 我信。”林愿看着刘北洲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林愿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陆憬希跟前，然后笑眼盈盈地对着陆憬希说道“呐，这是前半堂课老师讲的重点，你抄一下我的笔记吧。 ”
　　“ 嗯，谢谢，你之后数学上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找我。”
　　林愿像是没想到陆憬希会主动说要教自己题目，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嗯，好的。 ”
　　从那以后，林愿时不时会问陆憬希几道数学题，陆憬希每次也会很耐心的给林愿解答。慢慢地，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不知不觉变得不一样了，之前讲话都很高冷的陆憬希有时也会在自己教了好几遍林愿还是听不明白的时候拿手轻轻敲她的脑袋。“你个笨蛋，这都听不懂，再给你讲最后一遍。 ”
　　林愿喜欢现在的陆憬希，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高不可攀的陆憬希，而是像现在这样切切实实像朋友一样伸手能触得到的感觉。
　　小半年的时光就这样悄悄溜走，期末考试正伸着魔爪向同学们靠近。
　　为了能让自己过个好年，教室里少了好些课间打闹的同学，午休时间也有同学在教室里抓紧看书，就连一贯不听课的刘北洲都开始一反常态的放弃了打篮球的时间在教室里做起题来。
　　“ 呦，北哥突然这么努力了，搞得兄弟几个还不习惯了，走走走，打球去了。”路过的林成手里抱着篮球坐在刘北洲对面冲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北洲一脸的不耐烦：“都走开都走开，要是期末考试没进班级前五我的新年红包就泡汤了。 ”
　　“啧，果然谁也抵挡不了金钱的诱惑。 ”
　　陆憬希看着林愿撇着个小嘴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抬起手狠狠在林愿头上敲了一下：“认真听，我刚才讲了什么，重复一遍。”
　　林愿看着陆憬希假装生气的样子嘿嘿地朝着他傻笑。
　　“ 走神了走神了，我错了。”陆憬希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又拿出草稿纸演示一遍。
　　连着两次林愿的随堂测验都不尽人意，她拒绝了王南的邀约决定周末待在家里补习一下数学。
　　十二月十八号，西岚市下了第一场雪，周末一大早林愿就被舒蕾从被窝里拽起来。
　　“不是说周末要早早起来学习，这都八点了，去外面帮妈妈买瓶酱油去，清醒清醒回来好学习。”
　　林愿一脸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毛绒拖鞋拉开窗帘。拉开的一瞬间强烈白光晃得林愿猛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看到了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
　　今年的天格外冷。林愿出门穿了一件到小腿的长款白色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
　　林愿买完酱油正回到小区门口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下，她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林愿以为是错觉迟疑着继续往前走，不多时林愿猛的往后一回头，看到刘北洲和陆憬希鬼鬼祟祟的跟在她身后。
　　被林愿炽热的目光盯着，刘北洲感觉手里拿着的雪糕都快融化了。
　　“陆憬希，你下午有事吗？”
　　林愿目光掠过刘北洲，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憬希开口。
　　“我有几道数学题都不会，想让你帮我辅导下，可以吗？”
　　不等陆憬希开口，林愿抢先脱口而出：“作为报答，晚上请你吃饭，我妈做的饭特别好吃。”
　　陆憬希看着眼前的女孩哭笑不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好，那下午见。”
　　“诶呦呦，请你吃饭，还下午见。”刘北洲面目狰狞的模仿着两人，被陆憬希掐着脖子甩到一边去了。
　　林愿搓着手低头看着雪地，嗫嚅着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声音太小，陆憬希没听到。她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就是我想邀请你跟我一……”
　　林愿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边的刘北洲打断了。
　　“呜…呜呜…”
　　刘北洲此刻嘴里正噙着半根冰棍，一只手攥着嘴边露出来的雪糕棍另一只手不停地指着嘴巴里的冰棍，脸上表情痛苦朝着陆憬希这边呜呜的哼着。
　　陆憬希立马了然了，疾步走了过去查看刘北洲的情况，还好，在两人的努力下雪糕从嘴里成功取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刚才雪糕粘舌头上拿不下来了，现在没事了，你们继续。”
　　陆憬希：……
　　林愿：……
　　下午两点，陆憬希准时到了林愿家里。
　　林愿在陆憬希来之前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屋子，虽然她的屋子平时也挺干净的。
　　陆憬希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卧室墙上粉色的壁纸，没想到同桌还挺有少女心。林愿的房间不大卧室只摆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桌子上摆满了书架的各种书，剩下的都是摆的一些各种各样的小装饰。卧室的整体色调是鲜艳的芭比粉色。今天穿了一身黑的陆憬希就显得尤为突兀。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愿走到客厅准备去倒水却突然转身进了卫生间，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觉得哪哪都不满意，诶呀怎么还长了两颗痘，早知道昨天不吃那包辣条了。
　　不多会儿，林愿硬着头皮进到了卧室。
　　“好了，开始吧。”
　　林愿找出卷子圈出不懂的地方，陆憬希一一解答。时间过的很快，终于不会的题终于都解决掉了，林愿如释重负的长舒出一口气。
　　“对了，你今天上午要跟我说什么来着，被刘北洲打断了。
　　“没…没什么。”
　　陆憬希看着吞吞吐吐的林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好吧，你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朋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有事的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知道没？”
　　林愿笑着开口：“嗯，知道。”
　　门外传来舒蕾的声音，叫两人出去吃晚饭。
　　只见桌子摆了八九个菜，其中一个盘子装的是黄桃罐头。
　　舒蕾和林木青招呼着大家坐下以后，开始很热情的给陆憬希介绍了一遍餐桌上自己的拿手好菜，林木青看着妻子笑的一脸慈祥。
　　“憬希啊，你快尝尝，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陆憬希赶忙微笑回道：“今天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谢谢阿姨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
　　“你喜欢就好，听小愿说你老是辅导她作业两个人还是同桌，好啊，有你这么懂事成绩又好的孩子跟她做同桌，我们就真是放心了，今天还专门抽出时间来给小愿补课阿姨才要谢谢你了。”
　　林愿在一旁专心地给陆憬希碗里夹菜，“这个糖醋排骨你尝尝，巨好吃。”眼前的情景勾起了陆憬希久违的家的感觉。
　　晚饭过后，林愿出来送陆憬希。两个人并排走着，林愿看出了陆憬希脸上的惆怅，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开口说话。
　　陆憬希率先打破了沉默。
　　“就送到这吧，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一阵冷风吹过，带起地上和树枝上的白雪飘散在空气中，林愿眼睛里被吹进了东西她抬手使劲揉着。
　　“别揉，一会儿眼睛会红。”
　　林愿听见头顶的声音放下了手，陆憬希弯腰视线对上林愿，两只手指轻轻撑开少女眼皮，小心翼翼地吹气。
　　“好了，眼睛不难受了吧，快点回去吧，我看着你上去我再走。”
　　林愿说了句好然后转身上楼。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陆憬希带着磁性的声音。
　　“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晚上，林愿认认真真的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可以一直和陆憬希做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