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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夜家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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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冶集团的今天同往常一样繁忙,每个楼层的人们都在井然有序的办公。
正当中午,大厅的门开启,来者前台早已见怪不怪,鞠躬道:“夜先生,夜总今天事务繁多,行程排满了……”
“所以呢?赶我走吗?”夜天河揭下墨镜,虽还是个二十三岁的意气风发少年郎,家主的气势还是掩盖不住,“前台小姐,兄弟之间总也得经常交流交流嘛。”
说罢,嘻嘻笑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张会员电梯卡——直通董事长办公室那种。
夜天河将卡冲前台挥了挥:“您也就别登记,就当我是个来串门的街坊邻居。”
前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毕竟面前这个也是个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也拦了,监控录着呢。
夜天河开开心心的顺利地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熟练地一掌推开门,中气十足的大喊:“嘿!小奇奇!我来看你啦!”
夜白奇前一晚才刚熬了夜,现在看着这位日常游手好闲的哥哥,心里十分不舒坦,阴森道:“啊,原来您在加拿大陪嫂子蜜月是真的啊,日理万机,还顺带跨洋去了挪威、德国、意大利、西班牙……”
夜天河笑的脸都有点僵了,弱弱地提了一嘴:“哎呀,这不也是你哥我终于修成正果,想跟你嫂子趁着大好年华逛遍整个世界……”
“砰!”夜白奇狠狠放下陶瓷茶杯,物理制止了这位哥哥的秀恩爱,“后面三个月你也来享受一下工作的快乐吧,我那个小男友可是缠着我给他名分很久了。”
夜天河放心啦,弟弟果然还是爱他的~
要是放在往日,刚一进门就一拳头上来了。
夜天河不知道的是,其实是因为弟弟一连熬了三个通宵,已经虚弱得不能再虚弱了。
“诶?那你那个男朋友呢?”夜天河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两个哑铃,“算是我送给我弟夫的跨洋礼物。”
夜白奇已经无法动脑了,全凭自我意识点进聊天软件,点击置顶:“……现在大概是在健身房吧。”
夜天河正好也想去见见:“我看看……诶?有点眼熟啊……”
夜白奇:“?”
夜天河:“这不是咱们集团的健身区吗?我经常去的。”
夜白奇在集团待了三年,从未去过:“莫吟舟爱去就去吧,也算是为了我。”
说完,夜白奇看向夜天河,问道:“你应该不是为了来找我说这些吧?”
夜天河愣了会儿,低头看了看表,十三点三十四了,点了点头:“下午六点,趁着落日,咱们兄弟俩去个地方。”
“咱们这兄弟处这么多年了,咋还在意这点仪式感啊,麻烦……”夜白奇纯粹是本意志脱口而出的吐槽,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啧,你瞧我这脑子,真的是熬夜给熬蒙了,你赔啊,嫂子我替你陪。”
夜天河一巴掌轻轻拍了下夜白奇的后背:“惦记上嫂子了?小央倒不介意我怕小舟介意。”小央就是路央,夜天河的妻子。
夜白奇笑了几声,看向窗外:“去那儿,对吧?”
夜天河笑着点头。
夜白奇似是回想起什么,突然起身,走向落地窗边:“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时,我就在想,姑姑在那之后,为什么总喜欢待在这里。”
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鸣笛声四起,世俗又很温馨。
夜白奇扯出一个笑容:“当时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内心只有兴奋和激动,可姑姑的脸上只有见怪不怪的平静。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处在高处太久,看厌了,可她又经常站在这里默默观赏。”
“现在我才知道,大概是思念过重,只好在物理上与地面隔开,但却又忍不住去幻想。”
夜天河沏了杯茶,端着走向窗边,看着地上繁华:“毕竟这座城市,留下了她们共同的太多回忆。”
夜白奇叹了口气,盯向夜天河:“聊天结束,您接下来可以安心工作了吗?”
夜天河眨巴眨巴眼:“别在你嫂子面前挑我的刺儿哦~”
夜白奇一脸嫌恶:“多大个人了,我君子得很!”说罢,摔门而出。
夜天河看向办公桌上的文件,内心透凉。
到了下午六点,二人齐齐出现在一座陵园,站在三座墓碑前——从左到右分别是:夜闻语,池天白,池纤。
夜天河熟练地平静清扫着,夜白奇在一旁默默的站着,打着哆嗦,小声抽泣。
夜天河不会去说夜白奇矫情,毕竟他早哭过,现在眼睛已经哭干了。
清扫完毕,二人一齐跪在三座墓碑前,夜天河先道:“三位女士,好久不见啦,我是夜天河,我又来看你们了。”
“……夜白奇,见过您们。”夜白奇恢复好情绪,只是眼睛红了一圈儿。
二人在每座墓碑上放上了紫白色的纸花。
先是池天白,二人相视一看,决定由夜白奇说。
“第一次见您,您就像是一颗永远无法坠落的太阳,让原本安静阴森的夜家有了人气,让我有了可倾诉对象……”
“夜姑姑经常跟我说,您在她眼里就像是神女降临人间、慕斯现世,说得一点儿不错,您就是这样的人。您似乎永远快乐、乐观、豁达,我从未见过您失去笑容的脸。但这样的您并不突兀,这样的您十分鲜活……”
“可,可是……”夜白奇攥紧双拳,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早就死去,那么突兀,没有一点儿准备……”
“您知道吗?那个晚上,我们一家都赶来等您出来……”
夜父愁白了头,夜母紧张地扣着轮椅,一群小辈来回踱步,独有夜闻语,定在手术室门前,手捧着香槟玫瑰,眼神空洞。
得知池天白离世的消息,夜闻语倒地不起,陷入昏迷,唯独那捧花死死地抱在怀里。
“池姐姐……您是我们夜家永远的朋友、亲人……我们都好想你啊……”
夜白奇情绪崩溃,夜天河看向夜闻语的墓碑,扯出一个笑容:“妈,好久不见啦。”
“没想到吧,您当初老说我什么不要早恋什么的,这媳妇我不还是拐到了。啊,对了,是池姐让我努力追的,您别光骂我呀。”
“我和小奇都有爱人了,您放心,我们不会成为孤家寡人。”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了好多,最后结束时:“……好了,我是说完了,妈你也回我一句呗,你不总嫌我唠叨吗?嘴我两句呗,我想学学您那毒嘴,行不?”
回应他的当然只有沉默,夜天河无奈地笑了笑。
“行,没有池姐的buff,您也看不到我这个凡人,I know I know~”
说罢,夜白奇也缓好了,二人一起看向池纤的墓碑。
二人四下里看了看,没见到那人。
“是还没到吗?”夜天河问。
“堵车吗?”夜白奇回。
对话完毕,二人看向墓碑,磕了个头:“对您的了解也只有网上的只言片语和池姐的言语,但也能得知,您是个很好、很强大的人,一个人撑起了摇摇欲坠的集团。”
二人说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起身离开。
离开后不久,池纤的墓碑前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女人。
一头金发宛如昨日,容貌虽有变化但仍掩不住艳丽。
柳丝弦在池纤的墓碑前放上两株小雏菊,蹲下来:“池纤,我很快就能来见你了。”
“不是我的错,是肺癌晚期,病情所致,你不准骂我,我不是自杀。”
柳丝弦深吐一口气,笑了笑,又哆嗦着哭,拍拍腿站起来,转身离开,仿佛从未来过。
池纤的墓碑旁边一直都有一座空碑,陪伴着池纤好多年。
也许不久之后,墓碑上会出现一个新名字,而这个名字,只能是柳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