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中场休息 ...
-
整桌饭菜吃到将近四分之一时，池天白终于摇起了白旗：“不，不吃了，快要撑死了……”
越栖看着剩下来的一大桌饭菜陷入了沉思，扭头看向扶息：“所以，你做这么多饭是想干嘛？我们仨可能都干不完……”
扶息满脸笑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池女士喜欢什么菜式，只好把所有会做的菜都做了一遍。”
越栖看着扶息，疑惑道：“你不会是想借此炫一把厨艺吧？”
扶息只是微笑，虽然在越栖和池天白的眼里都有些许渗人。
见越栖和池天白有话想说但又不好开口的样子，扶息抬抬手，示意女仆们和管家都先收拾餐桌退下，自己也随后离开，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多交流交流感情，以后还要一起干活呢。”说罢，似笑非笑地各看了二人一眼，轻掩上门离开。
池天白总觉得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恐吓的意味，还带着一丝嫉妒。
而越栖……耳朵都要红透了。
“越栖。”这么久没醒，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池天白觉得自己得好好了解了解，“我没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三界都发生了什么？”
越栖似乎是早知道她会问这事，于是回答的很流畅。
“先说天界吧。你来凡界后不久，秦南花了三天时间把上一任天帝欠下的账全补完了，还花了一天时间搞了个长乐宴，把各个仙们、神门、妖门、魔门的全叫来了。”
池天白捧场：“哇，看上去人，啊呸，物种挺多哈……破费了吧？”
“没事儿，花的上任天帝留下来的钱，够的。”
“接着说。现在天界的总目标就是招聘下一任天帝，但到了现在都没人敢上，可把长老阁的人愁的……准确来说是除了扶息、苍水青、冷洺和秦娴。”
“秦南好难啊。”
“可不是~”
“再说另外两个。凡界没什么动荡，说明没有什么人在干涉，倒是有些偷溜出来的小鬼……但没事，有地界的人在抓。地界嘛，最近有几个部门要换领导了，应该会跟天界抢人才，但那也跟我们无关。”
“你怎么都干脆称呼‘人’了？”
“一个代词而已，也没啥毛病。就是有些不像人、有些不太像人、有些像人、有些是人罢了。”
“所以天界和地界哪里干活最累？”
“……只要是干活，那就都累。”
“……有道理。”
越栖想了会儿：“其余的大多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必理会。”但又看着池天白明显的一脸八卦的样子，“……但如果你实在是想了解，可以去找找衣姚。”
衣姚，你的一款天界百晓生。
池天白点了点头，笑道：“好的啦，了解！不过……”池天白托腮思考了一会儿，示意越栖附耳来，“咱们为什么会在扶息家里？”
越栖认真地回道：“他是我们天界在凡界最豪的神仙了，占点便宜没什么的。况且你不是还昏迷了嘛，他手下的医疗团队可多了，医术好，嘴也牢。”
池天白坐正，笑嘻嘻的：“所以，他就靠这个把你套牢了？”
越栖没明白：“啊？什么套？套什么？”
看着池天白笑得有点没得正形，越栖渐渐明白了些什么，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很轻：“想啥呢？我们才开始谈没多久，就给你想到天上去了？女孩子家家的注意一下表情管理！”
池天白一下子找到了关键词：“哈！你们谈啦！啥时候的事儿？说说说说~”
越栖真恨不得打开池天白的记忆看看她都找回了些啥：“刚见面也没见你这个样子啊？才恢复一段记忆就成这样了？”
但又因为池天白求知的目光太耀眼，越栖只得说：“真是的……其实吧，一开始是在天界，他对我有意思，跟我接触了一会儿后被柴道煌知道了，柴道煌就给我们牵了一线。现在吧，他追的架势更猛了。”
“所以你俩认识了多久？”
“……准确来说，47年。”
“我记得你不是活了三百七十九岁吗？”
“沃糙，记这么清楚？咳咳，我一般都在各个世界晃悠，其实很少时间回天界的，尤其是现在鸳鸯急缺。他本来不会很忙，但有段时间地界有鬼偷溜到凡间偷盗抢劫，紧接着又是上任天帝上位，直接忙活了将近一百年……啊对了，他比我小的，今年才三百零八。”
池天白掩住嘴，但脸颊的微微泛红暴露了她的表情：“哦~？年下小狗吗？有点意思~”
越栖整个人都快石化了，拿出手机点开和苍水青的私聊，充耳不闻池天白那诡异的笑声，发消息：【池天白恢复了些啥？咋感觉跟换了个芯子似的？】
对面回的很快：【正常，记忆的恢复也会唤醒她原本的性格，很有趣啊】
【完了，难以想象最终版是啥样……（一眼望不到头.jpg）】
【那就别想，记住是惊喜就行，下了】
对面的头像下一秒就灰了，像是生怕他问出别的问题。
越栖只好也掐灭了手机，问向池天白：“要不要顺一顺记忆？”
池天白愣了一下，又听越栖说道：“反正明天中午吃完饭后，你又要进入识海找记忆了，现在顺顺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池天白点了点头，问向越栖：“那我能下床了吗？这被子有点闷。”
越栖其实也不晓得，毕竟他也不知道池天白现在身体状况怎样，不敢让池天白自己瞎折腾。
该说巧还是不巧呢，扶息带着一组医疗团队走了进来，推着看着就很权威的医疗工具，池天白满眼都是对金钱的震惊。
越栖看了眼西装革履的扶息，扶息戴着半金框眼镜，池天白的视角很轻易就判断出有镜片，但还是听池天白小声道：“哇哦，喜欢斯文败类型吗？”
越栖同样小声回道：“看着就欠揍。”
为了不妨碍医疗团队那边工作，越栖和扶息站在一块儿在旁边观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池天白颤颤巍巍地被一个女护士扶了下来，大概是躺了许久的原因，然后坐到医疗仪器旁，几位医生对面。
越栖只听见扶息说：“怎样？”
越栖懂他在问啥：“挺好的，恢复了些记忆使她不怎么傻里傻气了。”
扶息有些惊讶：“你居然懂我在问什么？”
越栖不觉得有什么好吃惊的，反问过去：“怎么了吗？”
扶息轻声一笑，笑得越栖心跳快了些。越栖深吸一口气，接着问：“还有什么事要问吗”
扶息摇了摇头：“倒是你，你有没有打算问她些什么？”
越栖安静了会儿，扶息看着他，笑道：“想当时苍水青说的话吗？”
——临行前，苍羽神君告诉了越栖一句话：“关于上任红娘的事，你可以向池天白了解。因为她的死去，天道消除了她的存在，我们忘却了她的名字。池天白身为恢复记忆之人，天道会少些对她的关注，并且……她们有很亲密的关系。”
越栖扭头看向池天白，池天白正盯着他们，还是那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又让人害羞的放荡眼神，发现越栖看过来又装作不在意地撇过头：“问问吧，看她都知道些什么。”
“她是在嗑我们吗？”扶息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哈？”
“你看她那眼神，想看又不敢跟我们对上视线，脸还红，嘴角还在微微抽搐……”扶息越说越兴奋，突然贴近越栖，越栖吓了一跳又被扶息摁住，池天白激动得又红了一个度，“倒是挺有眼力见的~”
越栖一字一顿：“你踏马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话，你能给我治治吗？越大夫？”
“……”
检查了将近一个小时，池天白被主治医生带到扶息面前。
池天白看着被扶息死死拽住的越栖，小脸一黄。越栖看着池天白一脸想入非非的笑，一身鸡皮疙瘩又起了。
主治医生说道：“这位小姐身上没什么问题，休息休息，有时间多锻炼一下就好了。”
扶息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离开。
主治医生带着自己的医疗团队跟着管家离开了卧室。
池天白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越栖身边，越栖冷笑：“哟，这么有活力？”
“没活力我也能像饿鬼一样爬过来。”池天白熟练地回怼过去，“怎样？还有什么怼的？”
越栖被气笑了，假装不经意的撇过头：“算了，反正我也不怎么会怼。”
池天白笑得更开心了。
扶息在一旁看着二人贴贴半天了，咳了一声道：“男女有别，就算性取向不同，也离开点。”
池天白一脸我懂，向扶息眨了下眼，往一旁小挪了一步，扶息赞赏地点了点头，越栖看着二人欲言又止。
越栖带着池天白走到窗边，坐在那张桌旁，问道：“这次记忆，有什么疑惑点吗？”
池天白也坐下，沉思片刻：“有是有。”
“是什么？”
“为什么我的亲人都长得那么好看？更何况我还是养女。”
“……”
“我去，这是什么匹配机制……”
“能不能讲点让你不理解的？”越栖不想说自己其实嫉妒了的事实。
“不理解……”池天白想了会儿，突然想起来在识海中苍羽神君突然说的一番话，“中途苍羽神君插了一句话。”
“什么？”越栖像一个捧哏一样接话。
“她说，我本该在18岁因车祸而死。但因为母亲做了一些事，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才活到了27。”
“多活了9年。”这次是扶息回应，不冷不热。
越栖想了想，说道：“你母亲身上应该还有些秘密。毕竟这种改命数的，只有神仙能干。”
池天白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而且母亲长得那般好看，不是神仙也说不过去。
“你只有她一个养母吧？”扶息问道。
池天白思考了一下：“是啊，我妈不会谈恋爱，她谈不起来，一心只有事业。”
“能告诉我们一下你的养母叫什么吗？”扶息看了眼不知何时默不作声的越栖，问道。
“说母亲吧，养母太生疏……她叫池纤，纤细的纤。”
池天白不知道，她这一句话使对面二人原本被天道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至于三界……除非天帝主动向天道提议，天道这个倔家伙是不会把那蒙尘的记忆上的灰抹去的。
越栖被突如其来的清晰的记忆吓得一抖，扶息则十分平静，而池天白看着二人的反应并不理解：“……怎么了吗？”
扶息看越栖已经把头埋了下去，知道他不想说话，便代答：“没什么，你帮了我们大忙。”
“啊？”
“……我出去一下。”
越栖突然站起，声音有些沉闷。经过池天白时，池天白发现他的眼眶有些红。
越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池天白停在空中的手只好放下，问向唯一还站着的人：“母亲她，和你们是认识的吗？”
扶息点头：“她是越栖的师父，是你的前辈。”
“上任红娘？”
“嗯。”
“越栖的那个样子，是有什么隐情吗？”池天白小心翼翼的问道。
扶息看了她一眼，撇过头，看向卧室门：“你母亲在天界的名字是闵千客，是天道创造的神仙，只能过事业劫。事业劫的名字是自己定的，然后再进入凡间。她为自己赐名池纤。”
“她死的那天，神力散尽，姻缘树虽有损伤却无大碍。我们去找了苍水青，她告诉我们——池纤用尽自己的力量和命数来瞒过凡界和天道的眼睛，用自己的一切填补那份空缺，哪怕结局是灵魂消散。”
池天白愣住了，张了张嘴，接着问道：“什么叫作空缺？为什么是她去填补？”
“因为你。”
“我？”
“你是一个不幸运的幸运儿。不论渡什么劫，只要是除凡界之外的其他二界的闯入，都是对凡界神力的破坏。而要修复其神力，需要选择一个凡间人的命数和命缘来弥补。闵千客的神力太过于强大，你的命数和命缘被剥离了很多……”
扶息借口说去看看越栖的情况，让池天白独自一人想想。
池天白吸收着刚刚得到的重大信息，尤其是扶息后面说的：“……原本应该会像其他神仙渡劫一样，平平安安的回来。但没想到的是，你们相遇了，并且打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基底。因此，身为母亲，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死去；身为神仙，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身为红娘，她不能让你品尝不到爱情的甜美——所以她更愿意自己去死。”
池天白看着外面逐渐变黑的天色，内心五味杂陈。
的确，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和母亲一样的做法。
“爱情吗？”池天白回想起那个她第一眼就心动的女人，夜闻语，那种再次看见的激动。
这应该就是了，她母亲为了她，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本就普通的人生添上的粉红色。
池天白摸着自己跳的越来越快的心：“怎么还有点小激动？”
那就让我看看，我们究竟是为什么相爱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中场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