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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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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七年,战火纷飞,Z国内部纷争不断,逐渐形成了以亓原为首的原党和以陈丰为首的陈党,两党相争,绝不可能和平。
“三天了,还不打算交代吗?”上尉手持蛇皮鞭子凌空挥动,用骇人的破空声给余生警告。
余生被绑在十字刑架上,手腕和脚腕在挣扎间被粗粝的麻绳磨出了血,他耷拉着脑袋,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交代什么?我说不是,你信吗。”
上尉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我们截下的密信里说的情报员的形象和你分毫不差,不是你还能是谁?巧合吗?这么巧吗?”
一旁的少尉皱起眉,暗骂这人真没脑子,没审出是敌是友就着急自曝,但是人家官比他高,说不得,只能赔笑道:“哎呦,他一个快死的人了,您跟他说这些干嘛呀,浪费您的精力。再说,以您的身份,何必屈尊降贵跟他计较呢。”
上尉是平民出身,以前经常被人瞧不起,所以脱离兵的身份后特别享受别人对他奉承。
上尉被这话哄得开心,当即一把拍在少尉肩上笑道:“哈哈哈!好小子,你以后就跟着我混!”
少尉心中一喜,立刻谄媚道:“谢谢上尉,谢谢上尉。”攀上这个上尉,跟着他混军功,再拿些钱打点关系,肯定很快就能晋升!
少尉越想越开心,嘴角越咧越大,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眼中尽是贪婪。
上尉抬手欲行刑,高高扬起的蛇皮鞭子上似是泛着血光。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上校。”
有人来了,上尉听见后立马收了鞭子出去迎接。
“上校,您怎么来了。”上尉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微微弯腰,双手握在一起不安的搓动。
傅言看了他一眼,“还没审出来?”
上尉动作一僵,指向余生,连忙给自己辩解,“我几乎把各种折磨人的手段都用过了,可他就是不说,要么就是真不是他,但如果真是他,那他可真的太忠心了。”
傅言进入关押余生的牢房,余生的脸肿着,还有血痕,因为被打得狠了开始耳鸣,只能模糊的听见听见外面一阵杂乱的吵闹声后,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言捏着余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余生看见傅言微微皱起的眉,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而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精致却不魅惑。
傅言对余生说:“你早点交代,还能死得痛快些。”
余生的耳鸣更严重了,脑子里也嗡嗡作响,几乎是靠着唇语辨别出傅言在说什么,他露出讥讽的笑,嘶哑道:“你们把我关在这打了三天,每次都说让我交代清楚,可我什么也没干我交代什么?你们这群渣滓!抓不到人就拿我这个平民来充数!”
余生眼睛通红,剧烈挣扎起来,“你们抓了多少无辜的人,又杀了多少无辜的人!你们都是社会的败类!败类!”
余生喊破了喉咙,咳出血来,凄厉又绝望的声音再牢房里回荡,语气中尽是对社会的不满和对人们麻木的可悲。
傅言在余生挣扎的时候就松开了手,静静地看着在这里悲天悯人的余生——这话他听得多,早就习惯了。
只是余生眼里有一种不同于别人的倔犟。
这时从外面匆匆跑来一个人,那人在傅言耳边说了些什么,傅言的眼神一直没离开余生,那人说完后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傅言看着余生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言走到余生面前,伸出手,余生恶狠狠地盯着他。
傅言见过太多对他嫉恶如仇的人,那些人的眼神都被血泡得鲜红,又被黑暗浸染,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傅言在那种可怖的目光下都能从容不迫地崩了对方的脑袋,余生对他来说完全不足为惧。
傅言解开绳子,在上尉和少尉惊异的目光下扶住余生往出走,边走边说:“抓错人了。”
傅言温热的手扶住余生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有伤的位置,另一只手虚虚环上余生的腰,余生脱力靠在傅言怀里,傅言就这样扶他出去。
傅言把余生送到医院,拒绝了想帮忙的护士,自己一点一点给余生上药,余生身上缠了绷带不能乱动,傅言就帮他换衣服,给他喂药喂饭,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余生在傅言观察他的同时也在观察傅言,这个人是陈党一派的,但陈党的人……似乎并不都是那么坏。
余生实在太疼太累了,以前认床和身边有人就睡不着的毛病不治而愈。
傅言皱眉站在床边看着余生的睡颜,就着月光缓缓坐下,低头整理思绪,余生轻微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刺激着傅言的感官。
傅言的脑子很乱,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况,明明这个人只是减轻了嫌疑,他却擅自做主将人放了出来。
也许只是他看他的那一眼,只一眼,那眼神里饱含的倔犟和藏匿在角落的脆弱都暴露无遗。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不掺着血腥和杀戮的眼神。
像……太像了,像他记忆里最深刻的那个人,永远善良,永远把他护在身后,而他……因为当时太过弱小,无法与恶魔抗争,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法迈出一步。
傅言闭上眼。
医院里浓重的的消毒水味道和伤口处的淡淡血腥味似乎都盖不过病床上躺着的人的味道,不知源头在何处。但很好闻,傅言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淡淡的,吸引着他。
傅言在余生的床边坐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叫来护士说了些话就走了。
第二天余生醒来,看见敞开的门外一个士兵递给护士一个食盒,余生笑了笑,心道两人感情真好,这兵也是个疼人的,怕自己的女人吃不上饭还特意送来。
那护士只是点点头,士兵就走了,护士进来余生的病房,看见余生醒了就把食盒放到床头柜上,照例测温换药。末了,拎起食盒放在余生身前的小桌子上,打开食盒,跟余生说这是昨天送他来的军阀差人送过来的。
余生知道他误会了,有点尴尬,还有点庆幸还好刚才没说出来。
香味飘进余生的鼻子勾起了他的馋虫。
余生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傅言就让人送了半个月的饭,每天,每顿,偶尔还会有一封信问他恢复的怎么样,伤还疼吗,有没有好好吃饭。余生每次都会在第二天送饭的人来的时候让他带回一封信,信上写着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余生没再见过傅言,出院后他也曾去找过傅言,但是都被大门口的士兵拒绝了。
所谓事不过三,余生被拒绝三次后便不来了,他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不惹事,不出头,每天写写文章,看似轻松,实际上忧心忡忡。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还不能实施,从士兵的态度来看,他已经被陈党一部分人怀疑了,身后的尾巴一天一换,余生摸不清他们的打算。
在这种严密的监督下,余生无法与同伴联系,只能在发表的文章上留下一些线索告诉同伴他被监视了。
又过了一个月,余生身边的人被撤走,余生发现后立刻写信送往约定地点,中途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