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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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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没走近去看他，也没再待下去。
我去了凡间找燃一。
凡间的皇室已变天，我一路跑进去，满目苍夷，哀鸿迭起，漫天的魔气熏得人犯呕。
紫宸殿内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残缺的尸体。龙椅上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已经死了，他的头歪在一边，露出魔族干枯腐烂的身体，骨骼狰狞扭曲地凸起。
燃一站在殿下，冰霜般的仙人染了血，手中的长剑上血迹干涸。他仰头安静地看着魔神的尸体，像是在出神，又像是杀神在送别死去的敌人。
听到我入殿，静止一样的杀神转身，目光变得柔和。我突然安心，来到人间所有的惶惶与怅然在这一刻都落到实地。
他叫我：“祝丞。”
我几乎是冲过去抱住他，他身体僵硬了一瞬，继而手臂缓缓环过我的腰。
我低声问：“我们要回去了吗？”
他于是回答，呼吸打在我的耳朵上：“我们回去。”
12.
感情升温这个东西说来说来很玄，反正我和神君大人从人界回来之后每天就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快乐生活。
神君大人非常喜欢书房，其次喜欢一切卧房以外的地方。我个人倒是十分无所谓，反正哪哪都没人看得见。
但当他试图把地图扩展到桂花林的时候，我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但他解释得真诚：“阿丞在外面每次冷了就会完全缠在我身上，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我竟无法反驳。
尽管如此，我还是表达了我坚定的立场。不行就是不行。
但我坚定的立场只坚定一个时辰不到，神君的殿外雪花乱坠，坠落到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又消失不见，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个小小庇护之所。
我裹在神君的白玉狐裘里，神君的灼热的呼吸打下来罩着我，手无意识地环着他的脖子。
视线沉浮间，恍惚地思考刚才是怎么就出来了。
忘记了，他笑的真好看啊，他的眼睛好亮，脸还红红的，耳朵也是红红的。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出来的，神君美人一直这样对着我。
这谁能拒绝！
13.
跟燃一在一起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
我仿佛又回到人间刚山上无所事事的那段时间，每天上树扒房吹叶子看风景，闲来御剑看尽天界风光，困了还能宿在仙鹤背上一躺就是一天。到了稀奇古怪的仙界小巷还能带回好多小玩意儿送给燃一。
我不粘着燃一，他也不粘我了，反正我们身上互相都留了烙印，想见面的时候一个瞬移就可以了，我也随便到处出去瞎逛。
我也发现上三城也不全是些苦行僧，仔细找找城中还是有很多乐子的。特别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仙人们找一处峻秀开阔之地，流觞曲水，共同商讨修炼方法，仙界长短，三界兴衰等等诸多闲事，时不时还会找些美姬献上舞蹈，也有乐理修成大道的仙人们弹乐助兴，喝酒的喝酒，切磋的切磋，总之就是一个仙界版的大型宴会。
我隔三差五就去凑凑热闹，结识了不少有意思的人。热闹回来还能看见燃一坐在书桌旁，有时是在处理公事，有时是擦拭长剑，有时只是纯粹地等我回来，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和他大大地拥抱，把外面的寒冷气都蹭到他身上。
然后咬咬他的耳朵，形状好看的耳尖就会微微泛起红。
我绝对是全仙界最幸福的散仙了！
后来我不逛上三城了，就去人间去魔界，各个犄角旮旯奇奇怪怪的地方。
有时候燃一和我一起，有时候不和。
三年很短，短得来不及我上三城刚认识的兄弟一次小闭关，来不及我把桂花酒酿到醇香再挖出来。但我们确确实实是做了很多事情的。
燃一有时还会问我以前的事情，既然他问了，我就很认真地向他灌输：
“我的小师弟绝对是全天下最厉害最好看的人。”
“我师尊是真真的傻/逼，他入魔就算了，他还想把我们喂蛊虫当容器。”我万般不能理解，“他都把我养那么废了还当什么容器有意思吗，我当时那点修为，要真能撑过夺舍不死都算他赢。”
“不过我知道他也没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我就是个废材，上面有大师兄，下面有小师弟，我算什么呀。我好不容易搞到几罐酒他还要跟我抢。”
憋了一百多年的话说出口：“他是真的狗啊。”
每次我絮絮叨叨的时候，燃一就安静地看着我。时不时应我一两句，有时就完全不说话，像是出神了一样。
我说着说着反倒好奇起这些上古神君们都有些什么经历：“那你呢？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燃一略思考了一下：“仙界一开始没有秩序，也没有律法和城池，三界没有分隔开，整日厮杀，然后睡觉。活下来的仙魔就创建了现在的仙界和并约法断开三界。”
“我是诞生时间最短的，但攻击性很强。仙魔相战的时候，两界都想杀了我，联合废除我的修为把我埋在诛神山。我逃出来后就封印了魔界。但回来后发现，仙界的人把我在仙界亲近的仕官，仆从，朋友都处死了。既然谁都没留，我就去把他们都杀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
我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
众仙皆说燃一神君是没有感情的杀胚，强大、冷漠、让人敬重，又让人敬而远之。伴随千年的只有冷冰冰的神君殿和一把长剑。
原来他身边也有过很多人陪伴，也有过珍惜喜爱的人。
或许曾经的他截然不同，没有情蛊也可以肆无顾忌地敞开心扉，露出温柔的样子，还会害羞，时不时脸红。那样的燃一神君被杀死了，才变成如今的杀神。
燃一，然一。你怎么在哪都这么惨啊。
他见我不说话，靠近把我抱住：“不要难过。在那之后，我的生活都是我自己选择的。现在有阿丞在，我就每天都很开心。”
我怔住。
心里的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真好啊，我真的好喜欢他。
虽然只有三年，但他说他很开心，那就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