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大人意外中了蛊之后》冬日放鹤

5、伍

　　8.
　　晚上我没睡着，其实成神后，睡不睡根本无所谓，只是习惯了，同大部分神仙一样，希望神魂可以休息一下而已。

　　我坐在房檐上远望去，哪怕只是仙界的一座小城，浮生城也远比人间的皇城还要大还要繁华，灯火葳蕤，天空中御剑凌空者熙熙攘攘。
　　如果再配上一壶酒，说不定还能称得上我那个没正形师尊最喜欢念叨的风流观天下，月华照曲生。

　　可惜我没有酒，刚才在食肆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什么也没带回来。

　　就这样发呆了好一会儿，天上的云变啊变，一会还能看见月亮，一会又不能。就在我以为今晚就要这么消磨过去的时候。
　　有人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肩，我转过身，是燃一，他的眼睛在夜里亮的让人心颤。

　　“你说你师傅拿了你的酒你生气。”他把手中漂亮的瓷瓶递到我前面，“我的桂花酿才是最好的，在我殿前的桂花林里冻了千年，谁来我都没给过。”

　　我愣住。
　　我是真的爱酒，也是真的爱美人。我从未有过伴侣，也未被人这样一句随意的话也记在心上的对待过。
　　但我不是轻浮的人，我虽然很混，但我也是个有侠义有原则的混子。我要守住底线。

　　神君碰碰我的手：“阿丞，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几乎要猛男落泪。

　　我要守住底线。
　　我守不住了。

　　9.
　　那晚之后算是放下了芥蒂。我每天都十分自然地和神君大人贴贴。
　　神君的头发像上好的丝绸，轻柔地垂落在地，每次他处理公务，我就围着他这里摸摸那里拽拽。

　　一开始我当然是不敢这么放肆的，但他从来没生气过，大多数时候只是不理会我，随便我各种骚扰。至多也不过是无奈地抬眸，像是服软一般叫我的名字：“祝丞。”
　　这谁能忍得住。

　　我在他身边玩得差不多就跑出去。燃一神君的殿外是终年不化的寒冰，银妆素裹，随着他的情绪，有时还会有漫天大雪倾落的胜景。
　　燃一给了我一件加了阵法玉狐白裘，可抵御极寒，但我嫌披着行动不方便，跑出去一会就扔在一边。

　　殿前的桂花林被冻在无垠的冰雪里，定格的冰棱下枝桠繁茂，像是停留在千年前躬身的仆人。

　　神君殿的冷自然不是普通的寒冷，我四处转悠几圈就抱着手打抖，只觉得头发丝都结成了冰锥子。
　　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在指尖点出一点小火苗，把他吹灭，又点起，吹灭，再点。
　　只觉得已经很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曾经小师弟上山拜师的那天也是特别冷，我抱着剑哆哆嗦嗦，在下山的路上走得七到八歪。小师弟是一个人，那时还没人那么多人围着他看着他，后来那场盛大的拜师会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开始。
　　他也还只是一个走了一条偏僻小路上山的普通凡人。
　　小师弟穿着素白的衣服，长发披散。背了一把剑，比他还要高的一把剑，斜斜地挎在身后，路过我的时候像路过地上的一颗石子。
　　我却停下来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久。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想不起来了。

　　燃一从殿里出来了，一闪身就来到我身边。他伸手在我脸上拂了几下，拂下好多小冰渣。我现在样子肯定很蠢，但看见他笑起来，又觉得应该也不是很丢脸。
　　我张开手抱住他，源源不断的暖流就进入我的身体，顷刻全身上下都暖呼呼的。

　　我抬头要他亲我，他便俯身靠近我，呼吸交换间都是清冷又旖旎的味道。

　　“神君，我……！”我张口试了好几次，又没说出口。
　　他垂眸看我，像是在耐心等待。

　　“我饿了。”我向来很怂，只能憋出这一句。小心地去拉他的手，很快被反握住，微凉的指尖穿进我的指缝，十指相扣，没有一点空隙。

　　三年有多长啊。
　　应该很短吧，在人间尚且算不得多。

　　在仙界，就像一瞬间那样，很快就不见了。

　　他拉着我走出桂花林的时候，我突发奇想如果我也冻在里面，千万年过去，他每次经过还能看见我在那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