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老夜

2、第二章

　　第二章
　　回栈路上，杨无奕低声对竹桃呢喃几句，竹桃点了点头便策马先行。
　　而杨家的几位侍女和那俩厨子干活也十分麻利，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这二十几人便永远湮没于这浩荡沙海。
　　第二日晨，杨无奕携杨无茗随冷掌柜进入那客栈暗门，但在进暗室之前，这冷掌柜竟从腰间中扯出一条面衣戴至脸上，一股艾草与生姜的兼味扑鼻而来。”冷掌柜，您这防护工作做的可真齐全。”
　　“三爷说笑了。”
　　几人入室，却见竹桃早已于此等候许久，但看她面容憔悴，眼眶凹陷，似是整夜未睡。
　　“家主，少爷。”竹桃端正了身子，正欲行礼，杨无茗却赶忙打断道：“小桃，怎么搞的，脸色这么差。”杨无茗那卧蚕眉间紧拧，亦向竹桃走去，以她那润手轻抚竹桃略带苍白的素颊。
　　竹桃瞟向杨无奕一眼，可又赶忙又低下头。杨无茗看到此幕，又看向那贼人手掌上渗着殷红的裹帘以及那朽木桌上的研杵和药罐，她心中便有了隐隐猜测。
　　“你快去休息吧，桃儿。”
　　“谢家主，那我就先退下了。”“少爷。”
　　“欸，好好休息。”杨无奕释然接道。
　　杨无茗转而对上杨无奕的眼神，那眼神中的凌厉似曾相识，让她心中一震。嘴角微抿，缓缓张开嘴：“杨无奕，你现在，怎么这么像你二姐。”那逐字逐句吐露出的言语令人不寒而栗，本就潮冷阴晦的暗房此时的气氛愈发使人汗毛直竖。
　　就连冷掌柜也不禁一震，顿时眩麻一番。
　　杨无奕瞳孔骤缩，又即刻陪笑道：“大姐，我错啦。”他说罢，只觉得步下生风，走向无茗，双手搭上他姐姐的雅肩，殷勤道：“大姐，何苦回忆往事，咱先把正事儿干了。”
　　杨无奕转而看向那俘虏，他那双眼睛俨然鬼魅般，倘若望向便会不自觉坠入深渊，令人毛骨悚然。俘虏刹那冷汗直流，颤颤巍巍着，引得全身筋骨搐动，脸一瞬为灰黄。
　　“放轻松，朋友，你只要乖乖配合我，我便会放你条生路。”杨无奕似笑非笑地说。
　　这男子不屑笑了笑，“呵。”“谁会信你？你们四大家族都是奸诈货色。”
　　“是嘛。看来你们都被那孔老儿灌顶不少妖言啊”杨无奕皮笑肉不笑地接着话，他不紧不慢地走向木桌，随手抖擞出一根银针于药罐上微微沾染，又信手将此针掷向那男子，只瞧见那男子额头上被那一针插入。
　　“好快，杨家暗门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冷掌柜不禁暗想，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又见杨无奕开口道：“朋友，这针，已经扎入你的上星穴，不出十五息，这针上的‘致腹散’便会从你的脑部经络扩散开来，控制你的精神和言行，，到时我问什么，你就会如实告诉我什么。”杨无奕眼中似笑非笑，肆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囊中物。
　　“权当你为杨家做好事了，日后家书外传定会记上你一笔。”
　　“呸！王八蛋！”那人青筋暴突，鼓睛暴眼，可猛然间，他那忿忿的神色继而黯淡下来，呆若木鸡般，惟有那眼神中似是又流出了一股坚毅深沉。
　　杨无奕似是意识到什么，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惶恐，疾步靠近年轻人，在对上年轻人暗淡的视线的那一刹那，他脸上又恢复了玩味的神色。看着这眉头紧锁，脸部肌肉卷缩的男子，杨无奕起身抿笑道：“早料到你定然会咬舌，便在这暗房里洒上些曼陀罗粉麻痹你的神经，看来这毒药起了作用。”
　　“你的一切行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置腹散也到时候起效果了，大姐，你来问吧。”
　　杨无茗点头回应，继而开口问道：除了杨家，其余三大家族现状如何?”
　　那男子缓缓开口，有气无力道；“翟，莫两家依旧是皇帝的耳目股肱，但听上头人说，近期要将李家赶尽杀绝。”
　　杨无茗额头紧皱，似是想到了什么。
　　“负责铲除杨家的机构，只有你们鸣火寺？”
　　“是的。但似乎督长上头还另有其人运筹帷幄。”
　　“是谁？”
　　“我也不确定，只不过是偶然听得督长与李子航窃窃私议，只听清楚个“天机阁”“奇物”还有个“兰官人”。
　　“兰官人？莫非是？”杨无奕打岔道。
　　“怎么了，奕儿。”
　　“大姐整日于府上操劳家族和国事，定然有所不知，这兰官人便是我曾于连州结拜的兄长，名叫兰宇,他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清新俊逸。又有一双巧手，造物之术出神入化。且八大雅乐无所不能，又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是个风流才子。至于那天机阁是个什么，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不出所料，这孔小儿果真还有秘密，”杨无茗紧随道。
　　“那敢问三爷，你们几位因何结拜？”冷掌柜一旁问道。
　　“那自是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我倒听闻这其中还另有隐情。”冷掌柜接道。
　　“啊哈哈，这......”
　　“奕儿，说说看。”杨无茗紧跟话茬。
　　“那就不扫大姐和冷掌柜的兴了，这连州有一楼最出名，便是醉生楼，听这名冷掌柜便知道这楼是做甚的。我们几位便是于此结识，我二哥兰宇追求者无数，多少名门千金对他一见钟情，对他频频示爱，他便是不理不睬，只是时常出入此楼。至于我嘛......”
　　“等一等，难道这兰宇不喜欢女的？”冷掌柜急忙打断问道，似是兴致勃勃的。
　　“哈哈，掌柜的误会了，我二哥心向自由。”
　　“啊哈哈。”冷掌柜尴尬一笑。
　　“好弟弟，从实交代。”杨无茗也饶有趣味的听着，看来她也很想吃她弟弟的瓜。
　　“哎呦，大姐，我跟他俩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你早晚会知道的。”
　　“你个兔崽子，怎么连我也瞒着。”
　　“大姐息怒~咱们先......”
　　“几位，别说笑了，听我说几句。”那男子没精打采道。“阁下有何见解？”杨无奕接到。
　　“见解倒是没有，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但闻无妨。”杨无奕开口道，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温度。
　　“咳，咳咳......以总督的感官力，不，不可能被偷袭......”
　　“那是水中掺了一点蒙汗药，既可以削弱你们的感知，又不能让你们晕掉。”
　　“何不一齐晕倒，省了事儿。”
　　“嘿嘿，这杨家的做派，算了，这个不告诉你了。”
　　“......”（作者独白；说好让人死个明白呢）
　　“好，好，外面的兄弟怎么死的......”
　　“很简单，这客栈里有诸多暗道，有一条便是通向客栈顶楼，我和大姐以及几个死侍于楼上伏击，他们必死无疑，毕竟我们杨家是以使暗器闻名，又曾被先帝赐“迷迭幽香”四字，实力可非同小可呢。”
　　“那，那小，小冉呢，咳咳......进鸣火寺可是通过层层选拔的，就连履历，家庭背景也会被查的一清二楚......你们又，怎么，设计......”
　　“小瞧杨家了，杨家毕竟是四大家族，虽居第三位，但既然能荣登于此，这实力手段人脉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到的？三大特务寺里都有我们的人，谁来到这都是个死。”
　　“咳咳......哈哈，我真愚蠢，最后一个，你们姐弟为什么，不像那人，戴着面纱，不怕毒死，咳咳咳咳咳......”那男子已经眼神迷离，神志不清。
　　“哼哼，正是。悄悄告诉你，杨家李家是世交，李家以药闻名，但毕竟‘是药三分毒’，李家私下研究毒药也是一流，两家常有合作，给你用的置腹散，便是李家赠与的。具有杨家血统的人以及杨家培养的死侍，都会服下一种药物，这种药物对于绝大多数的毒药都可以免疫，这曼陀罗粉便是其中一种。”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妙......”
　　说毕，这男子头一低，没了气。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走吧。”杨无茗说道。
　　“尸体让水仙他们处理。”杨无奕补充道。
　　走出暗室，杨无奕心中一直在想，这兰官人到底是不是他那二哥，兰宇。
　　“兰官人，兰官人，你到底是何人......”
　　“兰官人，兰官人，好一个兰官人！”一个身着冰心郁结蚕丝衣的女人呵然。
　　“翟家主，息怒，小的只是个传话的，要是没什么事就不叨扰您休息了，小的先退下了。”一个素色缎绸的男子说道。
　　“且慢，翟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一个女生厉声道。
　　“嗯？”
　　“看你这穿着，也并非是个普通奴才。再说那兰宇给翟家下的什么通报，就凭你这一声告知就可以完事儿了吗？来人，给他关进地牢！”
　　“你们竟敢放肆，竟敢私自捉拿天机阁的人，知道天机阁是什么等级的......”
　　只见几位健壮的少年飞速登堂给他擒住，堵住此人的嘴，拉出堂外。
　　翟心凝望向挂在正墙上的牌匾，那匾上赫然提上四个大字——明德惟馨。
　　“虞儿，过来。”
　　“姐姐。”
　　“不论身处何世，这四个大字要牢记于心，因为德行是翟家兴盛百年来的根本，而那杨家之所以落的这样下场，就是因为无德......”
　　“可是姐姐，我听说杨家之事另有隐情......”
　　“住嘴！杨家有什么隐情，你只需听凭我的！”
　　“知道了，姐姐。”
　　“你还小，没有明辨是非之力，所以听到什么不清不楚的一定要告诉姐姐。”
　　“姐......”
　　“姐，想什么呢。”杨无奕望着发呆的无茗，不仅询问道。
　　“我在担心你知音姐和知薇姐。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