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酒心云

5、鲌·蜥 鲌·蜥

　　鲌·蜥
　　年轻时总天高气盛，认为谁也奈何不了自己，缺乏对大自然的敬畏。
　　我年轻时，跟师傅与几个师兄弟近过山林，进去前，师傅再三跟我们强调:“要小心，要谨慎，不要莽撞！”我们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刚开始一切都是正常的，树林很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我们打着电灯跟在师傅后面小心翼翼的走。
　　森林不愧是被自然所厚爱的，底下潮湿阴暗，隔着鞋底都感觉到凉丝丝的。每一棵树干都粗壮无比，他们静默的立着。那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不，是凝视。
　　照更小或更大的年纪，我铁定扭头便走，可终归是在这不上不下的年纪，终归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硬着头皮继续走。
　　我和几个师兄落在后面，小声咒骂了几声这环境，这才感觉气顺，便又气势汹汹的跟上师傅的步伐。
　　没有风，这树太高也太密，风也是有傲气的，但那些傲气的风铁定吹不进来。一些风又太害羞，飞的太低，也吹不进来。
　　所以到最后，也就像我们年纪一样，不上不下的风才能吹进来，而且还得会‘钻空子’。
　　这风吹进来是吹进来了，还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大响动，只干扰一些低处的稀疏的叶子，发出窸窣的碎声。这反而更彰显我们一行人的张扬了。
　　师傅是这儿的常客，他带领着我们穿过这森林，大约摸也花了三个多小时，最终到达了一个断崖旁，中途我们早已抱怨开来。到了这儿不满情绪就更甚了，师傅无奈只好让我们在此休整片刻。
　　我们在此吃过了午饭，又闲聊了几句，在师傅的再三催促下才不情愿的起身。
　　从断崖处开始，树木便不再高大了，显得有些矮小又长得杂乱，我们肆无忌惮的点评着这些丑陋的树干。一个师兄却突然说：“有没有感觉到冷？”
　　师傅一直都默默的听着，他当然也制止过徒弟们的点评，只是扬汤止沸，无奈只好在心中暗自哀求：‘只盼不要出什么乱子的好’。
　　“感觉到冷是正常的，这会儿再继续往下走。”师傅解释到，不一会儿又开口：“我有让大家带保暖的衣物都带了吗？带了的话就穿上吧。”
　　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包中翻出件外套穿上。我们都很听劝，虽然来的时候不解，但终究是带了的。
　　在我们越走越向下时，一个师兄不知他进了哪里。惨叫一声，“咚”的消失了，但他走前还顺便将旁边的我和另一个师兄拉了进去。
　　我们三人顺着爬满了青苔与湿泥的洞滑了进去，等到最终落地，我们晕的七昏八道的。我略略清醒，是被两个师兄的争执声所吵到的。
　　被拉下来的师兄在不停的埋怨踩空的师兄，踩空的师兄倒是软了态度，毕竟是他踩空在先，后来又将两人拉下来，终究是他的不对。
　　两位师兄发现我清醒后便不再争执，拉上我准备离开。
　　我的头仍然有些懵，猛的晃晃脑袋，垂着头，却与一双瞳孔对上了。
　　我想要分辨出它的轮廓，却发现好像对方只有一双眼睛似的。
　　我发现这双瞳孔在逐渐变大，茫然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这东西在靠近！
　　我努力辨别着，只猜身长大约是1m，高度是半米吧。
　　所以当我看到他露出了发黄的尖牙时，深感大事不妙，猛的喊一声：“闪开！”
　　与此同时，他也跃到了我的面前——师兄们的背后。
　　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惊恐吧，师兄们不但没有提出非议，而是一边扭开身子一边去转头看那东西。
　　许是师傅觉得我们在下面太暗，扔下来了一个手电筒。手电筒从山洞里滚下来，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发出的光正好打在了那东西的身上，我们这才得以看清他的面貌。
　　黝黑的身体，黑色的瞳孔，身长2m，身高有1m多，皮肤倒是挺光滑的，身体上布满了鳞片，手电筒上的光被鳞片反射回来刺的我眼疼。
　　很明显，他刚刚收起的大约有11、12cm的指甲，让我们清晰的知道它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其实单凭他的身高和身长，我们也知道他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明亮的光明显让他感觉不适应，转身便回到了阴暗处，随即便又不知所踪了。
　　我和两位师兄商量过后，小心翼翼的拿起手电筒照射着我们，这是商讨的最佳方案了。若是照别的地方，那东西若是在另一个方面猛的扑向我们，我们总会处于被动。所以只能照着我们，让我们三个可以相互照料着。
　　我们看着在头顶上的洞，知道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只能另寻出路。
　　被拉进来的师兄也是跟了师傅有几年的老人了，变沉吟片刻指向东说走那儿吧，大概有70%的概率。
　　我和另外一个师兄不懂这些，便应下，奔向东边。跑了不知有多远，突然一声似是女人的尖叫，让我们心中警铃大作，下一秒，我的眼前一闪，下意识停步并后退，看到那东西，将师兄扑倒在地。
　　我那是不过是学徒，当时便被吓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幸好另一位师兄智商还在线，猛的上前踹翻了那东西，又用手上的石头朝那东西丢去——那石头是师兄在路边拾的，他说可能之后会有用。我们谢天谢地，当时听从师兄的话，捡了石头。
　　我学着那位师兄的样子朝那东西丢石头，在一片混战中，石头似乎是打到了那东西的头亦或者是眼睛，反正那东西又怪叫一声跑了。我们这才明白，那是女人的尖叫声的声音，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之后我们总感觉那东西一直跟着我们，我那被扑倒的师兄幸在身体表面没有伤痕。只是衣服有所破损，那东西抓到的地方，衣服均都成了布条状——后来的师兄全都赞叹到，得亏你命大，不然你活不到现在。
　　我们遇到了一条地下河，看着黝黑的河面，心中一跳，小心翼翼的绕着地下河旁边的土地走着，争取不发出任何声音。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告别了那条地下河之后，又走了不远，看到了前面有垂缠着的藤蔓，我们的心头漫上喜悦，冲过去拨开那垂绕的藤蔓。
　　久违的阳光打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喜极而泣。师傅远远的喊道：“喂！你们没事儿吧？”
　　之后师傅说他在我们滑下山洞后便开始摸索，顺着地形才刚刚找到这个出口，便看到我们已经出来了。那儿的地形也是他初次见到的，以前从未见过那儿。
　　我们将那东西的外貌讲给师傅听：“那东西挺像鲌，但是它是两栖动物，既能在陆地上跑，还能入水。但是他体表上又有着鳞片，像蜥。容貌好像也酷似娃娃鱼，尖叫声不是婴儿的叫声，而是好像是成熟的女性的尖叫。”
　　师傅听了沉吟片刻，在大脑中搜索后遗憾的摇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的师傅也从未告诉我这种奇特的生物。徒弟们，大自然孕育了许多奇物，远远不是我们人类可以想象的，所以我经常说，面对大自然要敬畏。”
　　我们深以为然，自此我对大自然都有了一股敬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