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妄》风chemistry月

3、“死板”的同桌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透过稀稀拉拉的树枝，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枝过滤 ，漏到他身上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那张与世隔绝的脸映衬在这一刻，好似与这嘈杂的教室格格不入，他像是天生的圣人。

　　一刹那，萧肆竟觉得蓝砚这张脸好看极了。

　　萧肆赶忙回过神来不再盯着蓝砚看。

　　这一回神自己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是有多幼稚愚蠢，居然盯着一个大老爷们看，还看得入迷了，真是的…

　　“同学们，下面即将广播的是今日学校违纪情况”一道好听的女声从广播里传来，是广播社的社长。

　　“高二七班，萧肆。”

　　“哈哈哈”李宇博开始嘲笑起来，接着对萧肆道：“萧哥简直了，我赌他在高二这一整个学期没有那一天不被榜上有名的。”

　　同学们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而萧肆则是百无聊赖地往前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听也听得习惯了，反倒是哪一天榜上没名才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高二七班，李宇博，王浩天。”

　　刚刚还和同学笑作一团的李宇博闭了麦，不再说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这时的处境是有多尴尬。

　　李宇博默默坐回位置。

　　“其三位同学，开学第一天因迟到，被登记，还存在贿赂学生会成员等行为，因此，记一次警告予以处分。”

　　“望同学们要引以为戒，我的广播到此完毕，谢谢大家。”

　　这一广播完，不仅全班炸了，全校也炸了。

　　贿赂学生会成员，这还是第一次见。

　　“萧哥牛还得是看你啊，贿赂学生会成员，这你也干的出来，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在班上多出一嘴。

　　萧肆毫不在意道：“过奖过奖。”

　　跟着萧肆一起光彩的李宇博和王浩天就不是那么的面带光彩了，他们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毕竟也不是任谁的脸皮都是和他萧肆一样不要脸的。

　　萧肆像是想到什么扭头对旁边的蓝砚说：“好学生，这你就不对了，这不能叫贿赂啊。”

　　蓝砚难得的转头看他。

　　这一看倒把萧肆看的不好意思了，赶紧端正了一下坐姿。

　　蓝砚冷冷道：“那叫什么，同流合
　　污？”

　　萧肆的脸抽了抽道：“蓝同学，你37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蓝砚没有跟他废话，自顾自的拿出了上课要用的书，一一摆在桌子上。

　　明明是那么老式的课桌，在他那里却显得格外的高贵，书被他摆放叠好在桌面，抽屉整理地也是一丝不苟，一切都很有秩序。

　　反观萧肆的，抽屉里基本没几本书，书包上拉链没拉，往里看去也是空空如也，桌面上更是干净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毕竟，他要腾地方睡觉。

　　这节上的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有趣的小老头，他上的英语课很有意思，他们这个班，除了汕老头教的数学能考的很好外，就是英语了。

　　但是，萧肆是个一碗水端平的人，他不会听数学课，一碗水要端平，所以他干脆所以老师的课他都不听。

　　讲课的老师和巡堂的学校主任也不管他，毕竟谁不知道他是个刺头，老师看到他如同见了瘟神一样，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但他在同学们的口碑中却是一致的好评，毕竟他这是个没有架子的“笑霸”，打起架来，也是名副其实的校霸。

　　三中贴吧一直流传着他高一时的神话。

　　据说他高一时，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警局都不知道进过多少回了，有次一个人单挑一帮人，结果把对面不少人打得都骨折了，而他自己什么事也没有。

　　最后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抓了浩浩荡荡一行人，街坊邻居无人不知晓。

　　一行人进了警局，在问道他为什么打人时，他坐在警局审问室的椅子上把脚一横，拽的不行道：“看他们不爽。”

　　结果没过多久，那浩浩荡荡一行人就他和另一个人出来了，其余人在局子里蹲了几天才被放出来。

　　那一行人还是出了名的地方恶霸，他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至此学校的人都有意避开他，看他时都带着畏惧的眼光。

　　也是从那以后，他身后就有了一个小跟班，王浩天。

　　萧肆去食堂吃饭，王浩天跟着，去教室，王浩天跟着，去宿舍，王浩天还是跟着。

　　“咚咚”

　　是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

　　萧肆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停下了动作，原以为是自己上课玩游戏被英语老师抓包了，但想了想，这是不可能的，英语老师不会管他上课玩手机的。

　　萧肆把头抬了起来，动手拨了拨有些扎眼的头发。

　　但英语老师并没有现在他的课桌前，英语老师站在第一组的位置。

　　那敲桌子的人……

　　萧肆视线看向蓝砚。

　　蓝砚好看又洁白的手出现在萧肆的视线里。

　　萧肆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愣神了许久，视线对上蓝砚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

　　正直勾勾盯着自己抽屉里握住手机的那只手，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游戏中。

　　一只修长的手拖着下巴，萧肆心想：难不成好学生上课也喜欢偷偷玩游戏？

　　萧肆脸上浮现吊儿郎当的表情，笑眯眯的把自己的手机附上蓝砚的手。

　　萧肆压低声音说：“蓝同学，我跟你说，这游戏老好玩了，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那只洁白好看的手顺带手机被一起撤了回去。

　　萧肆正想凑过去教他这个游戏的规则和玩法。就看到蓝砚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首先是，退出游戏界面，删除后台，然后，关机。

　　萧肆亲眼目睹了“犯罪”的一举一动，他大脑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回过神时就已经看到蓝砚面无表情把手机关机放到他自己的抽屉里。

　　萧肆的眉头皱起来，手指指着刚刚被蓝砚放到他自己抽屉里的手机道：“这，这……这……”

　　又是那冷冰冰的眼神撇过来，冷淡淡的开口：“上课时间玩手机，根据校规课纪篇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得上课玩手机，违者……”

　　“好好好，你不用念了，抄，是吧。”萧肆抢答道。

　　蓝砚没理他，又道：“违者，写两千字保证书后取回，如若再犯，记大过一次处分。”

　　萧肆感觉头痛，叹气吐出一口气道：“记这么清楚，这校规怕不是你写的吧。”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

　　正常。

　　因为只有回了才是不正常的。

　　蓝砚可比那蓝老头可怕太多了，满脑子都是校规，怎么比蓝老头还难对付。说的在理，还能把犯的校规一一念出来。

　　明白了！

　　蓝老头放蓝砚在这里坐是存心的吧！存心想让萧肆不好过。专门挑自己的毛病，被蓝砚这人顶上是真的要死。

　　萧肆没有办法，没有了手机之后只能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现在他不是坐在窗边，都不了窗外树枝上的鸟了，趴在桌子上也是百无聊赖的。

　　头的方向不知道换了多少次，还是找不到舒服的睡姿。

　　身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课堂上睡觉，根据校规课纪篇第八十六条规定，要写两千五字检讨书。”

　　萧肆立马从桌面上弹了起来，身体绷直，坐得板正。

　　萧肆绝望的闭上眼睛，自己怎么没知道这破三中有那么多规规矩矩的破规矩了。

　　萧肆突然想到什么，往蓝砚的那边位置挪了挪，对他道：“蓝同学，俗话说得好，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

　　蓝砚道：“校纪篇第一章规定，违反校规者……”

　　“好了好了”再听下去耳朵都要起茧了。

　　这节课剩余的时间里萧肆一直厚着脸皮在和蓝砚说话。

　　说的不好听些，就是自言自语了。

　　他自己说了一大堆，比如“你小时候有掏过鸟蛋吗，可好玩了”“你有没有试过雪碧和王老吉混着喝”“有没有做过自己认为很帅的动作”

　　蓝砚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这么无聊且幼稚的问题，会回答才怪，他都应该谢谢蓝砚没说校规不给课堂上说话了，不然他这节课要憋死了。

　　他萧肆保证以后再也不想回忆这一段内容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的放学时间。

　　三人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萧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一节节课中讲了多少句幼稚无聊的话题中挺过来的。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自己是还活着的，还没死在那一句句校规校纪里。

　　萧肆左右把手搭上王浩天和李宇博的肩膀，像个老大爷一样，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李宇博嫌弃的看他一眼道：“把你的手拿开。”

　　萧肆苦笑道：“狗蛋，旺财，你们是不知道，我跟蓝老头那外侄子他那得意门生折磨死了，我差点就没命活到下课了。”

　　“闭嘴！”王浩天和李宇博同时出声道。

　　不为什么，就为了“狗蛋，旺财”，他们毕竟不像萧肆，他们是要脸的人。

　　萧肆道：“我今天都快被他那侄子折磨死了，抱怨两句怎么了，还是不是兄弟了，居然还让我闭嘴。”

　　王浩天道：“说实话，汕老头这侄子真是死板得很，首先记我们贿赂学生会成员，后又向汕老头揭发我们偷溜进班”

　　李宇博对萧肆道：“你甚至都不用抱怨，进食堂之前是愁眉苦脸的，出来之后就把那么琐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肆觉得，虽然他说的有理，但为了尊严他还是要反驳一下的，萧肆出声道：“谁说忘得一干二净的，我还是能记得起蓝老头让我写检讨的。”

　　李宇博和王浩天两人相互对视，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对他翻了个白眼。

　　王浩天道：“今天吃红烧排骨。”

　　“那还等什么，走啊，慢一秒可都是对食堂阿姨厨艺的质疑啊。”

　　“……”

　　李宇博无情地说出了萧肆心里所计划的心思：“你要是说你是吃货，没人会笑你。”

　　萧肆觉得这说的极其不合理，立马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王浩天。

　　王浩天表情上纠结了一下，像极了一个老父亲，语重心长的道：“萧哥，我还是觉得……旺财说得在理。”

　　李宇博往王浩天的后脑门拍去。这一掌说轻不轻，说重也不算太重。

　　李宇博道：“谢谢支持，狗蛋。”

　　“啊”

　　王浩天吃痛的叫了一声，他用手摸了摸后脑勺道：“原来传文说旺财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没人说话了，感觉身边气氛不对，空气中弥漫了浓浓的火药味，身边左右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萧肆道：“再争等会红烧肉都没了。”

　　王浩天噘嘴道：“今天看在红烧肉的面子上不跟你吵。”

　　李宇博道：“你们两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他虽话是这么说，但也是闭了嘴，一路赶到食堂。

　　本来坐着好好的一桌人见他们三走过来，为首的那个还是萧肆，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怕萧肆。他高一那年所做辉煌事迹无数，放眼整个三中每一个人是不知道他大名的。

　　他们每到一处，每处地方就安静得不行，毕竟谁也不想被他称为“看他不爽”这么个标签。

　　三人找了处地方坐下，在众人眼中却是“安全了”的表现。

　　王浩天和萧肆都是个狠人，废话不多说，一坐下就开始扒拉碗里的菜，简直是把“狼吞虎咽”这一词呈现到了极致。

　　食堂里源源不断的人涌入，排队更是排满了整个大堂厅，供人行的道路也被堵的水泄不通。要想穿过去只能前胸贴后背。

　　“碰！”

　　虽然食堂的人很多，声音源源不断，吵吵闹闹的，但这一声餐盘被摔在地上极重声音还是能被听到。

　　这一声迎来了诸多目光。

　　萧肆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头朝声音发声源望去。

　　在不远处，三两个人中间围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少年比那些人要高，白色的校服衬着少年独特散发的冰冷疏离的气质。

　　周围桌吃饭的一些人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萧肆一眼就看到中间被三两人围着的少年是他那死板雅正的新同桌。

　　食堂本来就吵吵闹闹的，离得也有些远，萧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说了什么，就看到其中一人动手推了推蓝砚的肩膀。

　　动手推人的那人在盘中也算是有名人士，叫陈嘉权，家里有些小钱，在学校大肆张扬的追求校花李璐雪。

　　表白了三次，校花丝毫也不留情面的拒绝了三次。

　　这陈嘉权也是个刺头，上次在学校闹事是因为有个男生送了校花一个巧克力，结果那个男生就是被他打了，仗着他家的那些小钱别人不好拿他怎样。

　　萧肆心想：这陈嘉权即会如此兴师问罪想必又是因为校花。

　　但……他怎么会是去找蓝砚的麻烦？

　　蓝砚随着力道后退了两步，他也没有还击，也没有做任何反应。

　　这好学生怎么不反击？都被人这么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李宇博转过头道：“陈嘉权那些事咱就别……”

　　“掺和”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发现原本坐在他对面埋头吃饭的萧肆早就没了人影。

　　李宇博叹了口气，真的是什么烂事都要管一管。

　　“让让啊”

　　萧肆从人群中挤出，一脸拽拽的走到蓝砚身边，手自然地搭上蓝砚的肩膀。

　　真是毫不意外……

　　又被蓝砚避开。

　　萧肆收回手环胸交叉的抱着，眼睛看了看那几人。

　　食堂地板上饭菜和汤洒了一地，凌乱不堪，取餐时用的餐盘也不知被摔到了哪里。

　　陈嘉权尽管再怎么狂，可是见到萧肆也还是畏惧的。

　　他的脸色立马变了，从刚刚傲得不行的表情到现在低头哈腰，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陈嘉权没了刚刚的气势，他一副笑脸道：“萧哥好，萧哥好。”

　　萧肆笑嘻嘻道：“还知道我是大哥啊。”

　　陈嘉权立马附和道：“那怎么能忘呢。”

　　萧肆的眼间可见的犀利起来，眉头微微蹙起道：“我的人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