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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叶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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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鸟刚一睁眼,便被一道黄光刺了眼睛,扭头半晌才能适应这光亮,她坐起来看着手边被烧了一半的压尸符,有点想不通,明明环节万无一失,居然早醒了80年,难道是哪个盗墓贼不小心掉了火折子,烧了压尸符?
等初鸟真正从棺材中爬出来时才发现,这次装她的居然是金丝楠木棺材!
真的是好大手笔,她暗暗感叹,何人能为了她置办这么贵的后事?真是能得万年福报!
活动了下筋骨,初鸟环视一周,是极为逼仄的墓室,说是墓室,倒是有些抬举,更像是一个掏出来的大洞,墓壁未加修整,连正了八经的墓门都没有。
仅仅放了一个棺材,壁上挂了一个铜镜,正对棺材中线,看来这就是那道刺眼的黄光了。
这本是符师用来防尸变的,有符咒加持,可保普通铜镜在任何环境不会变暗。
但是这面铜镜明显施咒者等级可达“地符师”级别,普通尸变可用不到这个等级的镇尸镜,因为这不是镇尸镜,而是镇鬼镜。
尸者,躯干麻木,有行走力却不灵活,可供驱策;鬼者,除无影外与则与常人无异,等级远高于尸,可控尸,亦可控人。
故有符师专修鬼道,控鬼为之所用,这是符师中最不入流的道,与之相对,同样也有上流符道,镇鬼以求大道清明,人称——伏鬼道。
这镇鬼镜,便是伏鬼道施咒所成。
初鸟不屑地扯了下嘴角,本以为倒是有心之人做了一副好棺材,现在想来确实“有心”,倒是以金压地,以镜镇天,好牢牢把她定死在这死人穴里。
用这么恶毒的法子镇压,倒是伏鬼道的人能想出来的。
初鸟咬破手指,以棺材为符,简单几笔,“肉身束缚,诛邪请来,归!”
瞬间,初鸟的身影消失在狭小逼仄的地下墓室中,只留下一张少了一半的压尸符,泛着荧荧的蓝光。
“包子包子,热乎的包子”
“老板,来两个包子。”
初鸟背手捏了个符,转眼间,黄符变成银票,“诺,老板。”
“谢谢客官,您拿好。”
包子个大皮薄,肉香浓郁,咬一口汁水直流。
初鸟道:“老板,您这包子做的真好!”
老板喜上眉梢,一张堆满肥肉的脸热情回应:“小姑娘,吃的好再来买。”
初鸟礼貌一笑,往前走去。随着身影越走越远,那老板手里的银票变成黄色纸钱,他竟不扯着嗓子破骂,倒是额间渗处密密的汗来,黄纸从手脱出,悠悠晃晃地飘到了地下。
远处传来说书人执板声,初鸟往前凑去,故技重施捏了个纸币,让小二填了茶水,坐在藤木椅子上欣赏起来。
“话说百年前南朝覆国,南朝公主被吊于城楼之上,以她为靶,玄朝五皇子每日对着“死靶子”练习射箭,直到那尸体在城门上腐烂,民愤哀怨,玄朝国君才下令将尸体取下。取下时那公主满身都是箭矢,被扎成筛子了!最后也是用破草席裹了,丢上了乱葬岗。”
下面有看客问:“这玄朝皇子与南朝公主有何深仇大恨?”
旁边一人插话道:“你懂什么?朝代更迭,总是要踩着前人以正新朝之威,听说五皇子带兵攻进皇宫时,南朝皇室举降,只有那公主宁死不降,破口辱骂,骂的十分难听,连祖宗十八代都骂了!最后五皇子忍无可忍,提剑穿心,死了还不够,还要挂在城门日日辱之。”
提问的看客不屑道:“倒像是你亲眼所见,公主天潢贵胄,何以说些粗鄙之言。”
“我祖上就是在皇室做事的!确有其事!”
……
这野史的确别有趣味,初鸟听得津津有味,看客吵嚷间,茶已被喝尽,她拍了拍屁股,起身离开。
“哎,姑娘留步。”
“何事?”初鸟抬头,对着这位“粗布衣裳”道,“钱我已给过了。”
“我不是小二”此“粗布衣裳”略有尴尬,拽了拽身上掉絮的麻线,“只是一时落魄。”
“我叫叶胥。”他拱手道:“刚刚一直在姑娘身后,本人不才,倒是学了些符道皮毛之术,眼观姑娘以符纸代钱……”
初鸟略有尴尬,拱手道:“我也只是一时落魄。”
这粗布少年说的不错,符师捏符一瞬,普通人断然无法看清,但只要入门符道,仅是皮毛,虽然看不清捏什么符诀,但也可知用了符术。
显然二者均为落魄之人,程胥的腰背也略直了一直。
“在下绝无其他的意思,但求姑娘救我一命!”
原来此城叫做“叶城”,正是这面前粗布少年叶胥的“叶”。叶家先祖本是镇国将军,分封一地,直至亡国,叶家后代慢慢弃武从商,倒是闯出了些名堂,靠着富甲一方,几辈子也不愁吃穿。
无奈叶家后代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叶胥这上一辈,光景以大不如从前,但是作为独子,也备受家里人宠爱,甚至送到了清岚宗学习符术,无奈资质差,又不肯吃苦,仅是学了个皮毛便吵着要回家。
好景不长,叶家铺子接连出现问题,脂粉铺子散着尸臭,成衣铺子无故渗血,连叶家当铺一夜间银票变纸钱,父母亲同时暴毙。
叶胥擦着眼泪,“我观姑娘精通符术,烦请女符师救救我!”
初鸟低眸沉思,叶胥眼中光芒更甚,期待着初鸟说出什么高深的见解。
“定然是有鬼作祟!”初鸟肯定道。
叶胥愣了一下,这不是明摆着吗……
“呃……确实如此。这鬼缠上我叶家,我也恐有性命之忧,还请姑娘随我去叶宅一看,做个驱鬼法事。”
“你……有钱吗?”初鸟疑惑。
“嗯,再不济也有些,请姑娘救我,定然不会亏待姑娘。”
“好吧,先说好了,我是只是个低阶‘天符师’,这鬼我控不控住,说不准。”
叶胥说不出的失望,但是还是扯着笑脸道:“‘天符师’……也够了,天地玄黄,在这叶城倒也找不出更厉害的符师了。”
不管符师修何道,均分为四级:天、地、玄、黄,其中每一级别都分低阶、中阶、高阶。低阶天符师,仅是入门符术后最基础一级,也就比面前这叶胥高了一点而已。
“我需要一沓符纸,朱砂,毛笔,铜镜,缺一不可。不过我还要再逛一逛这叶城,子时一刻,我准时到。”
初级符师每日都会带着这几样东西,这是符师吃饭的家伙,但是高级符师却不需要,因为他们任何物品都可当符纸,也不需毛笔蘸取朱砂画符,手指隔空施咒即可。
由此可见,初鸟真是最低阶符师,叶胥的笑僵在脸上,但是还是应声答下了。
按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叶家门口,大门紧闭,鬼气森森,异常浓郁。
这鬼倒是棘手的货色,初鸟推了两下大门,竟是纹丝不动。
“还敢拦我?”几张符咒嗖嗖被甩到泛着斑驳的朱漆大门上,上中下方位以及阴阳方位各一张,“为我开路,诛邪请来,破!”
大门“吱呀”一声,而后“哐”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初鸟拍拍手,刚要提迈入,却听一凌厉之声:“不可!”
“莫要往前走了,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谁啊?
到底谁在她面前指指点点?
“哎呀,女符师,怎么把我们家大门拆了呀!”
“哎?”
“哎!您是……”叶胥小跑来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初鸟身后,“梁师!”
初鸟回头,来人一袭月白长衫仿若谪仙,只是这……怎么还套了个麻袋?
“您这是?”叶胥问。
来者解释道:“夜深露重,确实有点凉,路上捡的麻袋,顺便御寒。”
叶胥马屁拍的响当当:“梁师果然不同凡响!”
初鸟抽了抽嘴角,“莫管他“凉师”“热师”的,快快进去吧,这鬼气这么重,再不做法,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叶胥碎着步匆忙跟上,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又不住回头看跟上来的修长身影。
“您不认识吗?这是鼎鼎有名的“梁师”梁惊川啊!”
“我为什么要认识?”初鸟歪着头,“他很有名吗?”
叶胥显然不知道怎么回应初鸟的无知。
梁惊川,出生符师世家,心境澄明,从小双眼能变辨非人之物,双耳能闻鬼魅之音,5岁便学得符道上乘之术,入神游太虚道。
初鸟撇了一眼梁惊川,两人眼神瞬间碰上,却僵持着谁也没有先避开。
一张沉默的脸着实寡淡,若不是有几分姿色,混入人堆里确是最易忽略的一张脸,淡而无味,果然是神游太虚道之人。
“梁师,久仰久仰,您今日怎么有空来?”叶胥又凑到梁惊川身边,陪着一张笑脸,这脸带着讨好和阿谀,在他提的灯盏下,倒是有几分扭曲的诡异。
“我云游到此处,见整个叶城鬼气浓郁,想是有邪物作祟,而这叶宅鬼气最重,故而来此。”
梁惊川说话不急不徐,好像来到的不是什么鬼地,而什么风水宝地,来此一观。
装模做样,初鸟看不上叶胥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做派,也讨厌与梁惊川这种“高人一等”的符师打交道,也不与梁惊川搭话,直直往符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