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逐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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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星被抓了。
起因是流浪许久，他终于见到人烟，却于途中偶遇丰饶孽物，过往记忆受刺激发了狂。
杀死那些怪物时，他那股疯劲惊住民众，被云骑当场逮捕。
幽囚狱，阴暗湿寒，应星被暂拘于此。
“哼。”
一声冷哼。
太熟悉的声音了，他心神剧震，是师傅。
是年少失恃失怙后，一手将他带大，教他煅铸，给他复仇机会的师傅。
“师……”
应星声音喑哑，自被捕近幽囚狱以来，他还不曾进食饮水。
他发语，又收声，改口。
“怀炎将军。”
“出去几十年，倒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怀炎声音威严，不辨喜怒。
“师傅。”他低声唤道。
“你于铸兵一道天资非凡，为我平生仅见，即便年岁尚浅也越过了你那些五六百岁的师兄师姐。”
怀炎虬龙人身，话音如金火相击。
“我曾以你为傲。”
应星低头不语。
怀炎低头看他，几十年前，这个孩子刚到仙舟时害羞又自卑的模样历历在目，他发现这孩子的天赋，捡回来教养，从来不吝鼓励，好不容易才给人养出了些狂气。后来，应星从才华初显到锋芒毕露，也不过堪堪十年。那时的云上五骁，仙舟谁人不晓？应星能以化外短生种之身跻身其中，怀炎自然是欣慰的。
世事运转总不尽如人意。
这几日，为应星复生一事，六司讨论不休，最终决策时，他与景元迂回力保，最终，却还是倚仗太卜司一锤定音。
“你走罢，离开仙舟。”
怀炎在心中叹气。
“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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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继续流浪，应星已经习惯了。
他离开那天，数百云骑押送，不见故人。
载他离开仙舟的星槎很小，也没有目的地，星际间，不会有星球会接收这种无通讯设施的小型飞行器，除了管理实在混乱的犯罪星会因眼馋物资而使用空间器械捕获。
因此他离开仙舟的第一站，是一个资源贫瘠恶行遍地的废弃星。
星际时代，科技发展后，星际迁徙不再是难事，当一个星球的资源被开发至枯竭，星球驻民则会抛弃这颗星球，大量人口外迁。
留下的大多是身上背着犯罪记录的人，执法人员的离开使得法律沦为一纸空文，各种犯罪行为更加猖獗，在这里，若无自保能力，皮肉血骨都会被碾碎榨出膏油。
应星在这里适应良好。
回收他星槎的是一个中型犯罪组织，里面的武装主体是机械士兵和义体改造生物。他们要星槎，他没怎么在意，给就给了，但当那些人看上他的躯体，意图控制住他把他拆开器官血液分别售卖，他自然不可能如其所愿。
或许是旧识襄助，离开仙舟时，支离并未被云骑缴获，此时恰恰用上了。那个组织并不算强，又或许是镜流的教导发挥了作用，他硬抗着枪林弹雨，一人将对手屠戮殆尽，谁对他亮了武器，他便取谁性命。
那天，看见他浴血模样还活下来的人无不生畏，没有人敢问他的名姓，都悄悄地称其“厄尔里克”，这是当地传说中恶灵的名字。
他自此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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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成名了，作为一个无所属势力的高级战力，自然有许多人前来招揽。
他不理睬，只栖居贫民区的一隅，久坐，发呆，这颗星球水质污染严重，食物也难以入口，他便不想吃了。
晴天在屋子外面晒太阳，雨天在屋子里听雨。
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他不记得了。
他忘掉的东西越来越多，只有时不时冒出的锐痛能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片刻。
但是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想。
没什么好记住的。
记忆愈发混乱了，他开始分不清过去一切经历的时间，他有时候也会忘记现在，以为还是许多年之前，他才刚刚到罗浮没多久，声名鹊起后受邀去云骑军做随军工程师。
啊，那现在这个环境很不正常。他想。
四周是灰突突的墙壁，正对着他的那一面墙碎了半边。没有家具，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难道我是不小心和大部队脱离了，或者被敌方劫持作质？
我要想办法离开，不知道前线怎么样了……他焦虑起来，起身要走，却听到了高跟鞋打击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韵律，笃笃敲在他的心上，他蓦地迷茫了，他刚才想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留下来的心情却变得强烈了起来。
他怔怔留在原地。
两道身影显现出来。
一个女人，偏暗的紫红色中长发，穿着知性美丽，与贫民区格格不入，严格来说，她与这颗星球格格不入。
旁边是一个……盔甲？机械生命？他不了解，盔甲行路无声，也许是装配了相应的减震吸声装置。
“你好，”卡芙卡的声音很温柔，她拿出通讯器，低头查看，“对比一下艾利欧的给出的画像，嗯……你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要不要先简单收拾一下再跟我们回去？”
“看来撞上了小概率的可能，挺好，省了不少事。”
机甲的语气居然与真人一般无二，只有一点点难以消弭的金属质感。
“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他已经准备回头了。
“等一下，萨姆。”卡芙卡叫停了他。
他们看见青年眸中的血色。
“看来我们还是需要和他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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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应星的眼里只能看见一片猩红。
他已然紊乱的痛觉系统正在疯狂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他感觉有点冷，肩背处的触感坚硬，能感受到明显的肢节，腰腹和胸口处环着一双铁臂，牢牢禁锢着他。
疼痛是他混乱的开关，一瞬间，心中的怪物摧毁理智的牢笼，借着他的躯体奋力挣扎着，喉间涌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愈动，痛感便愈加清晰强烈，也愈显得那两只铁臂无坚不摧。
好像有谁叹了口气。
如水般的女声刺进他的脑海，一如利刃切碎布帛。
“听我说，我可以再杀你一遍，否则没法把你带回去。”
疼痛好像瞬息消弭了，只余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
高大的铠甲耐心地看着青年失神地与同伴交涉，艾利欧的“剧作”不曾出错，他确信眼前人会是他未来的战友。
双臂中的躯体逐渐放松下来了，他端详着对方的墨色发顶、莹白肤色，和肢干上纵横的血痕。
“既然已经跨越死生，自然要有一个新名字。”
卡芙卡的眼神看上去温柔极了。
“就叫刃吧，怎么样，阿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逐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