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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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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划破夜空。
薛哉揉着眼睛,惺忪的打开了楼梯的灯。
“来了来了。”他嘴里不住的说着,大半夜的,薛哉刚睡下没多久。
门外的人听到了应声,敲门声渐渐止住:“薛崽子,快快快。”
叫喊的人是镇上的王叔。
薛哉刚打开门上的插销,王叔就推门而入。
边走边说:“还好你回来啦!”语气里透着欣慰和一丝丝的高兴。
王叔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柜台,拿了一些黑布白布和一套被子:“你严村的严婆婆不行啦,她之前在你爹这定了五领三腰,找出来带上。”
薛哉愣神了一会,顺着话点了点头,翻找了起来。
王叔是镇上开棺材铺的,而这家寿衣铺却是薛哉父亲开的。
薛哉的父亲却在一周前突然失踪了。
薛哉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亲密,平时也不会互通电话。直到警察的来电,他才知道爸爸失踪了约莫5天。
薛父一直一个人带着薛哉在小镇生活,这次失踪也是因邻居王叔发现薛父多日未曾开店。推门发现房间翻的乱七八糟。只好报警。
薛哉快速处理完工作回小镇和警方核对家中是否有财务丢失,或其他线索。
忙碌了一天躺下没睡一会就被敲门声吵醒,薛哉打着哈欠没一会就找到了货架上一个塑料袋包着的一套厚厚的棉服。
口袋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魇村——严小妹
他拿给王叔确认了一下。
王叔看东西齐了,便招呼薛哉。
门口路旁停了一辆蹦蹦。蹦蹦的后面拖着一副棺材。棺材上黑色的大漆反射出粼粼的月光。
薛哉心里没有任何恐惧,这一幕小时候他在窗口看多了。每次都是父亲一个人,就着夜色匆匆离去。
坐在副驾,薛哉还回头看了一眼棺材。
“空的,至少现在是空的”王叔看了薛哉一眼又问:“你怕吗?”
薛哉摇了摇头:“不怕。”
鬼哪有人可怕。
“不怕就好,今天事发突然。人手不了不够用,要你搭把手。这店要是愿意先替你爹顶一阵子,我也能带你。”
薛哉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也不回应。
王叔也不在乎,今夜的薛哉愿意出来就够了。
蹦蹦突突突的声音在深夜静谧的乡间小道上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严村。
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整个村庄只有一户人家灯门大开,还伴随着偶尔的抽泣声。
王叔率先下了车安抚家属
薛哉跟在后头想要将王叔和他从家里拿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
王叔连忙制止了薛哉:“先拿那套衣服和那个工具箱。”
“这是?”家属问到。
“老薛儿子,老薛不是走丢了么。他儿子回来找老薛,今天顺便搭把手。”王叔扯开话题:“老人走了有多久。”
一名妇女用手指拭去泪水接话:“我一直守着,我妈刚走就给你打电话了。”
王叔点点头,看薛哉已经拿好了。就对女人扬了扬下巴:“走吧。”
进入大门就是堂屋和饭厅,老婆婆的卧室在一楼饭厅后面。
王叔指挥着亲属把门板卸下来,在堂屋用长板凳支起一个架子放棺木。
他和薛哉进了老婆婆的卧室。
卧室床上,严婆婆双目凹陷紧闭,脸上是不同寻常的黄。
王叔向前拉起老人的手臂抬了一下,便拿出一包湿巾纸扔给了薛哉:“人确实刚走,趁着没硬快擦身穿衣服。”
王叔自己也抽了几张。
“薛崽子,你来擦上半身注意口唇和脖子有没有秽物。”
薛哉带着手套,抽了两张。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老人的面部。
隔着手套,老人微凉的体温传导到指尖。
严婆婆很爱干净,口唇只有干涸发白的口水印。
薛哉擦完脸一抬头,发现王叔已经把老人的裤子都换好了。
王叔也没多说,只让薛哉抬一下老人的腰。快速的把裤腰套上。
又扒拉开薛哉让他扶着老人,三两下把上衣换好了。
等收拾完修面剪指甲,给严婆婆理了理头发带上一顶帽子,再描了眉涂了唇上点色。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薛哉收拾垃圾发现垃圾袋里有几张发黄满是秽物的湿巾。
王叔解释道:“老人走的时候,控制不住都会这样,生理反应。咱干的就是这种活,让他们体面的走。”
王叔又开了一包酒精棉片擦了擦手套。
薛哉学着也消毒了。
两人一起去车里拿了被子铺面,一条铺在棺材里,一条给老人盖上。
这时的严婆婆,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静静地躺在棺木中。
薛哉第一次,做了父亲一直在做的工作。
心里无限感慨,但是面上不显。
他因为爸爸的这份工作,一直在学校和小镇遭人排挤。他根本没想过继承父亲的衣钵。
更别说薛哉还记得,爸爸以前是个裁缝,想不通为什么做了这个。
王叔拿着严婆婆的证件照去制作遗像,早早的就走了。
薛哉留了下来,布置完灵堂,分发孝布。
等分发完在场的人,他把剩余孝布递给了在场的亲戚。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家睡觉。
严村离镇上不远,薛哉所在的镇子包含三个村,由月牙一般的陡山包围着。
山脚下三个村围绕小镇,严村在陡山的北边,出了村子有公交,不到7站就能到达。
薛哉看了看时间,早上的5:24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刚朦朦亮,透着青灰色。
村庄周围是连成一片的稻田,农作物的叶片沾满了晶莹的露珠。
农村的老人都起的很早,田埂间的小路上零星有穿戴蓑笠的老人,挑着扁担撒着肥料。
远处山与田交界处青山如黛,薄雾轻绕,像极了一副水墨画。
薛哉踩着青石板,跨过沟渠和农舍,想要抄近路。走了陡山山脚下的蜿蜒小路。
虽然是小路但是平时走的人也不少,两边的杂草都被踩弯了。
在泥泞的地段还有村民放置的石板,防滑。
薛哉看着地面谨慎地前行。
快要走出山脚,上大路的时候,身后一阵树叶的哗哗声传来。
回头望去
看起来像是祖孙俩,老人带着帽子背对薛哉,穿着暗红色的薄衫,身型挺拔。双手抓着女孩的手臂,想将女孩往村庄方向带。
而女孩,看起来不大十多岁,留着厚重的齐刘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嘴唇死死的抿着。还穿着镇中学的校服。
薛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也是小镇长大的,在小学阶段他们都是在村子里上学,没有校服。
要孩子升中学,到了镇中心那唯一的一所学校。初中到高中六年,他都是在那读的书。
女孩挣扎的劲非常大,老人险些被拽了一个踉跄。
没有多做考虑,薛哉就要上前劝解一下。
刚一转身,四周的景物突然快速变焦拉长。
本来他距离两人也就不到20米,转身的瞬间,两人变得只有花生米大小。
已经辨别不出五官表情了。
他有些分不清现在的状况,愣神了几秒。
愣神间,小女孩突然挣脱了老人,向山上跑去。
老人也追着小孩上了山。
陡山之所以叫做陡山,是因为山上怪石嶙峋。除了常规的几个上山口,其他方向山上都非常危险。
小孩和老人上山的位置根本没有村民走过,哪怕是健硕的年轻人,带着登山装备都寸步难行。
更别说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
老年人和孩子都不禁摔,稍有不慎,就会酿出惨剧。
由不得他多想,薛哉拔腿冲向两人转上山的岔口跟了上去。
边跑边喊着:“别带着孩子往那爬,危险!”
刚开始坡度不大,薛哉爬了几步没看着人。
心里不由嘀咕,自己去城里也就读了几年书,刚开始工作。身体也不至于垮到老人孩子都追不上吧。
越往前坡度越大,没走多远,薛哉已经是连滚带爬,要抓着裸露的树根才能堪堪向上攀爬了两步。
他喘着粗气看着上方,植被茂密。
自己攀爬过的路上倒是灌木倾倒,四周只有虫鸣鸟叫。
除了自己的,没有任何其他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