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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毒舌是要遭雷劈的 ...

  •   “咔嚓~”
      伴随着一阵又长又响的雷声,雨势也越来越大,一整天接连不断的闪电和雷声使得丁可安烦躁极了,不久前又因工作被上级王姐劈头盖脸地骂着,丁可安连扎小人的心都有了。
      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街上快要没过膝盖的积水,丁可安没好气地白了前面的王姐一眼,心里暗暗咒骂到:“狗东西,老女人,天天就知道骂骂骂,没半点工作能力,只会怪下属,拿下属出气,也不知道老板怎么看上这种辣鸡,真是丑人多作怪。老天,你要是有眼,就劈死这个狗东西吧。”
      目送着王姐离开,丁可安坐进了自己打的车,她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掏出了手机点了个常吃的外卖后,又打开了短视频app看了一起来。
      丁可安除了是个社畜外,还是个嘴上不饶人的网络愤青,要不是因为王姐是她的上司,她估计会直接开口骂她个祖宗十八代。
      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逮谁就骂呢,丁安可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毕业的这些年里,硬生生被磨平了棱角,生活和工作里的种种琐事,扰得她从那个开朗爱笑的姑娘变得越来尖锐,这或许是她讨厌这个世界的一种偏执表现吧。
      没多大点儿功夫,丁安可在app上刷到了一个女网红的擦边视频,立马化身为键盘侠准备开骂。
      【网络骗子多,一看就知道是滤镜美颜开到底了,还故意拉长了腿,用阴影画的胸,看她背后的门框线条扭成那样,穿帮到不行了好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比整容还假,当我们瞎还是傻,怎么不把自己拉成两篮球插双火锅筷子呢,天天靠着擦边视频搔首弄姿,赚我们这些打工人辛苦赚来的钱,要是真材实料也就算了,从头到尾假到不行还好意思出来骗钱,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建议大家下个反诈app吧,别再被这种人骗钱了,这视频背后不是矮矬丑就是老奶奶,上次我还给一个漂亮的主播用技术恢复了,结果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所以劝大家擦亮眼睛,这种靠p的视频最不能信。】
      评论完后,丁可安心情这才好了点,靠着椅背继续刷视频,按她的话说,就是像这种只会靠擦边短视频赚钱的社会蛀虫不能惯着。
      没一会儿,又刷到一个视频,讲的是一个男网红被网暴后吞药自杀了。这个男网红丁安可也是知道的,他的恶俗视频丁安可曾经也评论过,当时她好像也说的挺难听的。丁安可看了视频下的评论,有的说键盘侠心肠歹毒嘴不饶人,害死了男网红;有的说男网红心理脆弱,人家说他几句就想不开;还有的直接说网暴男网红的键盘侠们是杀人凶手。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丁安可冷笑了一声,网上这些人她最看不惯了,人家没出事前跟风骂得比谁都欢,出了事就互相谴责,当时那男网红发视频时,底下评论可没有一个好话。
      但丁安可也不觉得自己高尚,因为她也认为男网红太脆弱了,没有强大的心灵就不要妄想当网红,这么点压力都扛不住,等红了不得一天自杀个七八回。
      丁安可本想点开评论区来评论一两句的,看到车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她望了望天空划过的闪电以及脚下越来越高的积水,咒骂了一声,撑伞走了出去。
      丁安可是个特效化妆师,她从小就对这方面感兴趣,后因不错的仿妆能力被大学特招,现在在A市还算不错的化妆公司工作,偶尔会被派去剧组给影视化特效妆。但想在A市这个大城市里落脚,除了每天不停地工作以外,就只能利用少得可怜的私人时间继续练习化妆技术。可即使是这样,丁可安也只住得起偏远的老城区。
      有时候丁安可都很迷茫,她总会问自己,人活在世上到底为了什么?若是为了生活受苦,又为什么要努力活着。
      雷声越来越响,丁安可收起消极的想法,蹚过没到膝盖的积水,刚想开口骂娘,就看见一道闪电跨过长长的天际,只听得“咵嚓”一声,一阵电流穿过了她的身体,一种说不出的麻痹感从她的四肢百骸传来,她看到路上许多人惊呼着四下散开,还有她那被烧坏的伞从她的眼前滑落,却再也听不见这世间的纷扰声。
      丁可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空间里飘了很久,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无法动弹,耳畔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着一件事。
      “丁可安,因汝之不当言论导致他人困扰,改变许多人之人生轨迹,本应就此将汝打入地府受蒸笼之苦。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且念汝并无酿成大错,特许汝带着前世记忆转生长夜大陆,成为天劫使者,为长夜大陆修真者和行恶者降下天雷,为汝前世德行将功补过。谨记,此世汝之谈谈举止皆转换为汝之后世千千万万投身功德,是继续转世为人,还是阴沟老鼠,茅坑臭虫,皆为汝之决定,望汝三思而行之。而汝本世之经历,皆为前世之因果,汝且受之。”
      “不,不要,我知道错了,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的心愿未完成,我不要去转生,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丁可安在心里一遍遍哀求着,挣扎着,直到她完全能动弹时,眼前一亮,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凄厉的哭声。
      她,在长夜大陆出生了。
      而传入她耳朵里的是她父亲焦急且惊恐的呼喊声。
      “是丧门星!是丧门星!那仙人说的果真没错,村里的草木都枯死了,牲畜也死了过半,我们留她不得,不然就连我们都会被她克死!”
      正在喝着母乳的丁可安只感觉母亲的身子一抖,连怀抱都松了。她的父亲见状,直接抢过襁褓中的丁可安,一只大手覆了上去,硬生生按住了她的口鼻。
      丁可安只觉得憋得难受,整张脸也涨得通红,她知道她此生的父亲想杀她,可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蹬着手脚也只是微弱地挣扎着。
      “你干什么,她是我们的女儿!”
      母亲不顾生产的痛,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争抢着父亲手中的丁可安。
      “她不是,她是丧门星,在她出生的瞬间草木就都枯死了,她不能留!”
      父亲心一横,覆在丁可安口鼻上的大手更加用力了,直到丁可安不再挣扎,呼吸也慢慢变弱,这才慌张地收回手,有种如释重负地感觉笑着说到。
      “死了,死了,丧门星死了。”
      等丁可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身在千里之外的小村庄里了,对于还未睁眼的她来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父母长什么样,姓甚名谁,只是听捡到她的阿婆说,她是在河边洗衣服时捡到她的,她就那样飘在河上,能活也是奇迹。
      丁可安想,或许是她的父亲从未杀过人,以为她死了,这才慌慌张张将她丢入河中,随河流飘走吧。
      阿婆本是贫苦之人,如今捡了丁可安家里又平添了一张吃饭的嘴,阿婆只能更加辛苦地劳作,将地里的庄稼换成羊奶养活丁可安,可以说阿婆是丁可安这一生唯一的月光了。
      因此,丁可安从不肯哭一声,一但阿婆出去劳作,她便乖乖地躺在床上。惹得阿婆直夸她乖,时常对丁可安吐槽她那爹娘怎狠心将这么可爱乖巧的姑娘抛弃。
      每每此时,丁可安心里比谁都害怕,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她可再清楚不过了,担心阿婆会被她连累,也担心这么善良的阿婆会和她一样,丁可安只得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逗阿婆开心,让阿婆结束这个话题。
      后来,阿婆为了不将丁可安留在家中,索性把她放入竹筐里背在背上,一起去镇上赶集。
      这是丁可安来到这个世界最快乐的时光,直到五年后,阿婆因为摔断了腿就此一病不起。她躺在床上摸着丁可安的小脑袋柔声说到。
      “囡囡别伤心,阿婆只是有点累了。”
      和阿婆在一起生活的五年里,阿婆只唤丁可安为囡囡,因为阿婆不识字,不知道要给自己心爱的小孙女起什么名字好,本想着唤囡囡也挺好,等再大点儿了再寻个有文化的先生取个名儿,没想到却再也没机会了。
      阿婆流着泪,将丁可安的手捏了又捏,她不知道自己死后她的小囡囡该怎么办,或许要流落街头了,这是她最不忍看到的。
      “囡囡你听着,阿婆的柜子里还有些许银钱,你要省着点花,到了播种的季节记得买点种子种下。阿婆睡着后,囡囡要学会自己做饭洗衣了,若是没了吃食,记得和临乡的婶婶们一起上山摘野菜,拾野果子吃,每年要存点钱给自己买一身冬衣,可千万别冻着了。哎、我的囡囡是个苦命的孩子。”
      “阿婆,我昨日让乡里的婶婶给我起了名儿,她说和阿婆姓,起了丁可安。”
      “可安,可安,一生可以平平安安,真好,我囡囡有个好听的名字了。”
      阿婆以为丁可安什么都不懂,但其实装了那么多年小孩的她十分清楚,阿婆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她趴在阿婆的床前唤得撕心裂肺,饶是将眼睛都哭肿了,却还是唤不回她最爱的阿婆。
      丁可安将阿婆埋在了后山,这样只要她想阿婆了就可以看见,她拿出阿婆辛苦积攒的十两银子,用小手帕包裹起来缝进胸口,就像阿婆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一般。
      没有阿婆的冬天分外地冷,丁可安站在小小的院落里望着破旧的小土屋发呆。房檐上的瓦片已经破了好几处,一到下雨天就开始往屋内渗水,若是雨小点还好,要是遇上瓢泼大雨,就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要是遇上有风的日子,屋顶上的土灰便会落得屋里到处都是,就连食物都跟着遭遇。
      可如今她不过才五岁,纵使有心修房顶却是怎么都够不着。
      丁可安十分地烦恼,她记得转世前那道声音和她说过,她十岁时会遇到一个修仙者,这人会带她入仙府修仙,待到她十二岁便需要履行天劫使者的义务,为自己的后世积攒福德,而十岁之前,她必须承受上辈子的因果。
      虽然她的灵魂是个二十六岁的大姑娘,可这么弱小的身体实在是限制了她行动力啊。
      算了,还是到村里找人来帮忙修屋顶吧,大不了拿田里刚摘下的白菜作为回报好了。
      这么想着,丁可安抱起屋里最大的那颗白菜,吭哧吭哧出了门儿。
      她和阿婆的家是单独住在村外头的,因为阿婆也是早年行至此处,见这民风淳朴风景又好,便决定在这定居的。而阿婆不是这里的,故而只能算是流民,所以她没办法住到村里的屋子,只能花点小钱在村外建了一间最简陋的土屋。
      索性大家见她们一老一小不容易,所以都很帮助她们婆孙俩。
      因为年纪小,丁可安抱着大白菜没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休息,这都还没进村呢,她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丁可安快到村子口时,只见一个身着蓝衣,手握长剑的一位翩翩少年朝着村口走来。
      “小孩儿,你可知这村里哪有落脚的地儿吗?”
      被人叫住,丁可安停下了脚步,颠了颠怀里的大白菜打量起来人,见他不像是什么坏人,这才放下大白菜口齿不清地给他指起路来。
      “村里东边是村长爷爷的家,你可以去那里落脚,村长爷爷人很好,你记得要给他买壶酒哦!”
      来人见丁可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叮嘱着他,伸手摸了摸丁可安的小脑袋道了声谢。见丁可安抱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白菜走路,怕她看不到路会摔跤,那少年直接抱过白菜问起丁可安来。
      “你要去哪,大哥哥送你去。”
      说完见丁可安脑门上淌下来的汗水,又掏出他的手帕帮丁可安擦起汗来。
      “我找康叔叔修屋顶,谢谢大哥哥。”
      丁可安看着眼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尬尬地喊出大哥哥,她实在太需要有人帮她了,如若不然,她怕是要走到傍晚。
      经过一路的闲聊,丁可安知道了这个少年名叫何禄洋,是个修仙者,此次是他第一次离开家。过几天便是剑宗天珀门大开山门广招弟子的时候,他必须按时赶到天珀门的山脚下参加试炼,只要试炼通过,他就是天珀门的弟子。
      丁可安闻言松开了握住何禄洋的手,她知道这次的试炼对何禄洋来说十分重要,他是好人,眼神清澈又真诚,若她的霉运传给他就不好了。
      等何禄洋将丁可安送到了地儿,丁可安抱过大白菜对何禄洋小心翼翼地叮嘱到:“大哥哥你记得去买壶酒,还有去参加试炼前要用松叶泡水洗澡渗透全身。我,我是个丧门星,会给人带来不幸。”
      丁可安在说这些话时甚至都不敢看何禄洋的眼睛,她害怕这个翩翩少年也会如其他人一般,朝她露出厌恶的眼神。这些年她虽已经习惯了别人看她的眼神,却还是会渴望他人的神情里能多点柔情。
      听着丁可安越来越微不可闻的声音,何禄洋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五岁的小孩儿会说自己是丧门星。
      “谁说的,你才不是。”
      何禄洋弯下腰来刚想去摸丁可安的小脑袋,却被她躲开了,她扬起倔强的小脸认真地说到。
      “就是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忘记用松叶泡澡,这样才不会倒霉。试炼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你一定要慎之又慎。”
      何禄洋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对着丁可安认真地点了下头。
      何禄洋本是不以为意的,可当他到了村长家,听到村长也十分严肃地同他说起丁可安的事情时,何禄洋这才认真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丁可安的身世会如此凄惨。
      刚出生就被父母扔进河里打算将她淹死,好不容易长到五岁,相依为命的阿婆因摔断腿去世。因与她接触皆会霉运不断,村里村外的人都不怎么待见她,虽觉得她可怜,也只是远远地帮助一下。而听算命的先生说,她的阿婆本该活到古稀之年的,却死在了断腿上,这任谁听了都得多想。
      丁可安也知道,所以当她听见算命先生议论时,也认为阿婆是因为收留她才倒了霉。丁可安突然好恨前世的自己,不仅害了她自己,还害了阿婆的命。
      “哟,可安怎么来了?”
      康大扛着锄头从远处走来,见到蹲在门口的丁可安着实好一阵惊奇,自从她阿婆去世后,丁可安就鲜少出现在村里。
      “屋顶漏水了,我想麻烦叔叔帮我修一下,我拿了大白菜当报酬。”
      说着丁可安又抱起了地上的白菜显得有些窘迫。
      白菜对于现代来说是便宜到4、5块钱就能买一棵的,在长夜大陆虽说没那么便宜,却也贵不到哪去,用白菜当报酬实在是拿不出手的,但丁可安只有白菜了,这一棵白菜就够她吃多些天了。
      见康大不回话,丁可安以为他是嫌一棵白菜太少了,于是又急忙说到:“我抱不动那么多,若叔叔不介意,到时候进屋里多挑几棵。”
      康大闻言笑出了声,他站到丁可安的身前,长长的身影将丁可安小小的身子都笼罩在里面。
      “一棵就够了,你且等着,康叔叔回屋将锄头放下就随你回去。”
      “嗯!”
      丁可安开心地回答着,将怀中的大白菜递给康大,她又欠了这个好叔叔一个人情。
      康大接过白菜跨进了院子,丁可安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只要屋子不漏雨,日子过得清贫又算的了什么,熬一熬就过了。
      “你说什么!你要去给那灾星修屋顶?你不想活了还是嫌命长?你不知道她阿婆是怎么死的吗?装好心你也得分人吧!”
      “你说什么呢,人家小姑娘才五岁,我不去帮她,这个冬天她就会熬不过去。”
      “熬不熬得过去关你康大什么事!要熬不过去才好,省得给我们村带来不幸,本就不是我们村的人,还死皮赖脸地赖在村外不走,她是打算克死村里多少人!索性将你也克死得了,免得你一天天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且少说两句吧!”
      听着屋内的争吵声,丁可安深知修屋顶无望了,她也没打算将大白菜要回,起身拍了拍蹲麻的腿,快步朝村外跑去。
      以前她只知那样骂人心里很爽,可当被骂的人换作是她时,她才知道这些语言听着有多伤心。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若是能从来,她再也不那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毒舌是要遭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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