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海边等日落》喝粥还是吃米饭

62、第 62 章

　　舒颜从来不怕考试，他一直认为自己有读书的血脉，就像念青有唱歌、调酒、写作和吸引人的天赋一样。
　　念青调休来陪考，考场外熙熙攘攘，虽然是成人考试，但还有不少家长送考，有点高考那意思。
　　舒颜捏捏念青的脸：“娘子你安心在家，相公我一定高中状元，衣锦还乡。”
　　念青眼角弯弯，笑道：“你这次是考本科好不好，等你考博士的时候才能算状元。”
　　舒颜讶异：“你好懂啊。”
　　念青有些骄傲地说：“我在狱里，也考了本科啊。”
　　舒颜一琢磨不对劲：“那我目前来说，不是咱们家学历最低的人吗？”
　　念青点点头，又很快安慰道：“马上就不是了，阿颜是学霸呢。”
　　舒颜还是有点前学霸的迷之自信，考本对他来说并不难，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看考研的书。他努力地想追平那5年带来的落差，却也不着急，未来的路那么长，什么都可以争取，更何况念青会一直陪着他。
　　舒颜很快做完题，检查一遍后提前交了卷子。
　　念青在考场外等他。他穿着那件驼色大衣，黑色高领打底衫，念青一穿高领，那个高冷劲又被拔高两米往上。他轻靠在车门上，手里掐着一根烟，面庞冷峻，眉目秀丽，惹得不少考生回望打量。
　　见舒颜出来，念青麻雀似地扑过来：“阿颜，你考完啦。”
　　舒颜皱皱眉头：“不对，这感觉不对。”
　　念青不解。
　　舒颜说道：“我一直脑补你是在家浆衣种菜，一门心思照顾夫郎，节衣缩食供夫郎读书，只等他高中状元带你一步登天，享荣华富贵的小娇妻。”
　　念青歪着头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舒颜懊恼道，“你现在像个阅人无数、纵横欢场却从不动真情，位高权重还神秘莫测的霸道总裁，包养一堆男大金丝雀，我就是其中一个。”
　　念青笑得站不稳，趴在舒颜肩头笑得咯咯不停，良久才缓过来，认真脸说道：“我才不养别人，养你就够了。”
　　舒颜下午考完，时间还早，念青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考场周边转转。
　　考试的学校是个职高，有点偏，车开了半天也没见什么有趣地方，舒颜打开手机，搜索周边商场。
　　“阿颜，前面有个公园。”
　　舒颜抬头，看见前方的摩天轮。
　　“想去玩吗？”舒颜问道。
　　“看起来没什么人，应该好停车的，我们过去看看？”念青驾照才拿没多久，车开得很稳。
　　“行啊。”
　　进来才发现，这个公园很老旧，旋转木马坏了两匹马，长椅上堆满落叶没人打扫，可能是长期人少的缘故，绿植倒是长得很好。舒颜牵着念青的手走走逛逛，虽说没什么好玩的，但散散心也很不错。
　　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那个摩天轮了。舒颜买了两张票，和念青坐进一个飞机造型的隔间里。摩天轮转得缓慢，念青趴在窗边向下看风景。
　　舒颜记得念青日记里写过，说他很擅长把日子过得有趣。其实念青也有这个能力，舒颜带他做什么，他都积极快乐，从不冷场。比方说现在坐个摩天轮，念青就会睁大眼睛上下看看，欣喜地感叹：“好高啊。”
　　到了最高处，念青问他：“阿颜，那时候我去照顾你，你在想什么啊。”
　　念青很少提起以前，忽然问起来，舒颜有些警惕，他想了想，慎重地回答：“最开始没想起来是你，后来知道是你来了，就特别开心，每天都想你。”
　　“盼你来，又怕你来，怕你真要跟那样的我耗一辈子。”
　　念青搅搅手指：“那你是不是很感激我？”
　　舒颜答道：“感激？会有感激在里面的，但是……”
　　还没说完，就看见念青脸色有些阴沉。舒颜心道，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他捏起念青的下巴质问：“在想什么，快告诉我。”
　　念青汪着眼，不情愿地说：“在想你是不是感激我，比喜欢我多。”
　　舒颜眉头一挑，答非所问：“我妈，以前有个初恋，据说是刻骨铭心。我爸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是时不时翻旧账，问我妈：’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啊。’”
　　舒颜压低腔调，学他爸爸说话，念青被逗笑了。
　　“爱人之间都自己的情趣，这个就是我们俩的情趣，等你七老八十了，还可以委屈巴巴地问我：’阿颜，你是不是感激我，是不是不爱我。’”
　　说到最后一句，舒颜掐着嗓子，装出阴阳怪气的调子。
　　念青被舒颜招惹得，哭哭笑笑。
　　摩天轮向下旋转，舒颜哄好念青，抱着他，吻他。舒颜忽然想起关于摩天轮的传说，相爱的人在最高点接吻，就会一直在一起。他和念青没有吻在最高点，不过没关系，摩天轮算什么，海岸线上日出日落，教堂有天使上帝，夏天里草原会变成花海，冬天到了雪山白得不分天地。
　　这些，他都会和念青一起去看，在他们往后长久的岁月里。
　　从摩天轮下来公园里人更少了，念青走到儿童活动区，找个秋千坐下。舒颜有点饿，到处找小吃摊。卖水的小店只有面包和泡面，他不想吃，转了半天终于找到烤红薯摊。
　　舒颜捂着两个烤红薯往回走，远远地，看见念青在荡秋千。念青双手抓着绳子，轻轻蹬地，秋日的夕阳照在他身上，金黄色的光。秋千旁边是滑梯、有吊床、有小石桌，恍惚间，舒颜回到了他们玩耍的小公园，他们的秘密基地。
　　年少的念青带着青紫的伤痕，藏着心事，满眼的冷漠和警惕。他从来不屑别人的示好，却总是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地喊他：“阿颜……阿颜……阿颜。”
　　舒颜听见了，念青每一句都是在说：
　　“我爱你。”
　　念青接过舒颜手里的烤红薯，照旧拨好皮递给他，金灿灿的红薯热气腾腾，味道香甜，跟高中校门口卖的一个样。
　　舒颜忽然觉的，他们好像一直在相爱，没有经历年少蹉跎，也没有分开的五年。
　　“念青。”
　　“晚上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啊。”
　　“不着急，慢慢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