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年如一瞬》》这个用户有点懒惰

1、第一章 “我走

　　“我走了，你以后和你爸一起生活，妈妈不会再回来了，你没有我这个妈。”
　　“对！她走了！她和她那个情人跑了！狗男女，我呸！我们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不然她为什么会走得这么干脆……”
　　“妈……爸……爸？”黑暗里只剩下孩子一人，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来依靠，但周围什么也没有，他只能扑了个空。
　　“不！”白杕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上汗涔涔的。
　　他又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刚才梦境中的起伏。
　　他还是忘不了。那个突然降临一切的夜晚。
　　果然。白杕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酒味，而沙发上躺着的正是他的父亲白厉军，看样子是又喝了一晚上的酒，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瓶，嘴里呢喃着什么。
　　白杕走上前将白厉军扶起，“回房睡。”
　　“少管我，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又把我当成我妈了吗？白杕没有回应他，只是将他爸搀扶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白厉军的房间也好久没有打扫了，也不开窗透气，很闷，也有股酒味。
　　白杕皱了一下眉，把白厉军扶到了床上，确认他已经睡熟过去了就离开了房间。
　　啪嗒。房门关上。白杕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
　　好像是又了结了什么东西。
　　白杕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残破不堪的钟——前两周白厉军发酒疯的时候砸了一下。
　　七点三十分。一定会迟到了。白杕还是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今天是高一下学期开学第一天，白杕在“翘课”和“迟到”中，选择了后者。
　　走出门的时候白杕感到疑惑：为什么我会想去上学？
　　可能是家里的酒味太难闻了吧。白杕的白鞋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这原本是一双白鞋子。
　　无所谓了。白杕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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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请点一下人数。”挂着“高一一班”牌子的教室里，一位看起来年事已高的男老抿了一口浓茶。
　　“陈老师，少一个，白杕还没来。”班长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叫柳欣。
　　陈宇放下了茶杯，“好，我知道了。”
　　陈宇知道一些白杕家里的情况，但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白杕的事，一直有意无意地照顾他，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杕中考进来的时候可是第一名，理所应当地被分在了重点班一班，可是白杕上了高中后性情大变，上课不听讲，还经常翘课，身上总是一身伤，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陈宇心里明白，白杕不是笨，他只是不愿意学，可别人不这么想，不光是一班的其他老师，连班里的同学都认为应该把白杕踢出一班，白杕从来不说什么，不争论，不反驳，就当听不见，每撞见一次，陈宇心里就堵一次。
　　今天开学，白杕又翘了。
　　“该不会是他自己自觉退出了我们班，转去普通班了？”后排一个高个子男生发话了，他是董恪，经常挑衅白杕，成绩在班里中上。
　　“他没有，也别这么说话，大家都是一个班的。”陈宇说道。
　　“嘁，这学期期末分班，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和我们一个班。”董恪的语气满是不服与挑衅。
　　“行了，白杕既然没来，那我们也不等他了，班长，你去我办公室，把新同学带过来。”
　　“好的，老师。”
　　“新同学？”“这学期转过来的？怎么没听说过？”
　　“一进来就来我们班啊。”
　　“我听隔壁班老师说，这人很厉害，转校生考试中数理化生四科只扣了两分，英语有一百四十多，语文不清楚，但听说也挺高的。”
　　“尊嘟假嘟？”
　　“老师，人来了。”柳欣已经站在了门口。
　　“好的，你先回座位上吧。来，新同学，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陈宇向门外的人示意。
　　新同学穿着崭新的校服走了进来，书包只背了一边，人很高，比陈宇还高出一截。
　　“大家好，我是宋一言，谢谢。”
　　“宋一言同学，你就先坐在第四组最后排的那个位置吧。”陈宇说道。
　　宋一言走向教室后面，那里有两个空位，他停顿了一下，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做了白杕的位置？”
　　“这下有好戏看了。”
　　“之前白杕为了坐窗边，和邢羽闹了好久呢。”
　　陈宇正想开口，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报告。”是白杕。他的领口有点乱，还喘着气，估计是跑过来的，肩上的书包也没有好好背。
　　“不好意思啊陈老师，迟到了一小会。”
　　“开学第一天就算了，下次注意。”陈宇没有为难他。
　　白杕心里清楚，也没有说什么，快步走到了后排。
　　“来了！”有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你是新同学吗？”白杕瞅着这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有点面生。
　　“嗯。”宋一言正在看书，甚至没有抬头看白杕一眼。
　　“你坐的这个位置，是我的。”白杕扯了一下书包肩带。
　　宋一言合上了书，“是吗？这课桌上可没有你的名字。”
　　白杕那一瞬间有点后悔，哦不，是很后悔今天出门上学了。
　　“可我上个学期一直是坐窗边的。”白杕的语气还是很和善的。
　　宋一言想了几秒，“好吧。”
　　白杕正觉得这新同学还挺好相处的，挑了一下眉，下一秒，宋一言挪到了靠外面的位置，但他们的座位与后墙距离不大，白杕没有办法直接进去。
　　“那啥，你不挪挪，我怎么进去？”白杕觉得这人在找茬。
　　“好。”宋一言又挪了回去，又坐回了窗边的位置。
　　“噗哈哈哈……”旁边已经有同学憋不住了。
　　这人就是来找茬的。白杕确信。
　　“好了，现在同学们去大礼堂进行开学讲座。”陈宇拿着保温杯正准备走，临了又转了回来，“白杕，你先来我办公室一下。”
　　白杕还在和宋一言对峙。
　　宋一言站起身。好高！白杕打量了一下这位新同桌。
　　“你坐窗边吧。”宋一言将自己的书、书包都放在了靠外面的位置上，“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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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杕。”陈宇让白杕站到他办公桌边，“今天，怎么又迟到了？”陈宇虽然知道这是白问，但还是问了。
　　“起晚了。”白杕面不改色。
　　陈宇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家里……还好吗？”
　　“照常，你……放心。”白杕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后半句“瞎操什么心”给改了。
　　陈宇不放心白杕，这会办公室也没别的老师，于是陈宇又拉着白杕嘱咐了一大堆，什么新学期要好好学习，主动找老师，准备好期末分班考。
　　白杕都没怎么仔细听，眼神愣愣的，也不说话。
　　“白杕，老师知道，你……”陈宇终究还是不想把白杕藏在心里的事当面揭开给他自己看，话到嘴边转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口。
　　“嗯。陈老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白杕刚说完这句话又有点后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礼堂了。”
　　陈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白杕便提脚离开了办公室。
　　陈宇缓缓看向自己桌上的那唯一一张合照。
　　照片里是两个少年肩并肩对着镜头比耶，其中一个还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照片的背景是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第三届省数学联赛决赛”，照片中的两位少年脸上都挂着胜利的笑容，各伸出一只手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金色奖杯，奖杯上只刻了两个字——冠军。
　　陈宇笑了笑，从抽屉里掏了张湿纸巾小心擦拭着相框上落下的灰。
　　厉军，你儿子和你长的真像啊。如果，如果他和曾经的你一样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