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世界拥抱你》雨肥梅子酱

5、上班好像并没有那么糟

　　俞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临近打卡时间，闸口处稀稀拉拉几个人等着刷脸。安保提醒后面的人要间隔远点，前面两个女生互相打招呼，说些“今天这么晚”、“又要踩点打卡”之类的话。
　　俞言突然有点反感上班这个东西，其实做个自由画师也不错，至少不要和不熟悉的人交际，说些极其无聊又没有营养的废话。
　　公司门口很安静，玻璃门后工位整齐摆开，打工人早早进入了工作状态，能听到密密麻麻敲击键盘和打电话的声音，西装革履的男人叫住前面的组长，要求确认签字，组长拿起笔在纸上飞扬，强调十点前必须上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这扇门里面的所有都是未知，未知的同事、未知的工作还有未知的生活。
　　俞言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其实现在扭头就走也没什么，下楼只需要几分钟，马路对面不远就有地铁站，不会有人注意到临阵脱逃的自己，缺失的工位马上会有新人补上，公司的同事甚至并不会知道曾经有这么一号人来过。
　　俞言后退半步，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点太难了。
　　“你是新同事吗？”
　　俞言巡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机械般转头，接待处的Beta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容，热情地迎上来，指着俞言身上挂着的工作证，笑得一脸灿烂：“我看到你的工作证了。”
　　俞言紧绷身体，想起今天早上对着镜子操练了无数次的微笑：“早上好。”
　　“早上好，我叫王维莉，”女孩指着工作牌上的名字，嘻嘻笑：“你可以叫我Lily，是英文的那个，听起来比中文的高级。”
　　俞言依葫芦画瓢，指着自己的工作证：“我叫俞言。”
　　王维莉是个自来熟，挽起俞言手臂，带着他往里走：“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公司里每个人我都认识，走，我带你去工位。”
　　俞言并不喜欢与刚认识的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但确实拒绝不了这样甜美热情的微笑。直到走过很长一段路，俞言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反感，简直出乎意料，刚刚心里那些犹豫被堂而皇之地甩在脑后。
　　“可怜的Omega，你的Alpha在哪里？”
　　俞言摇摇头。
　　王维莉说：“会有的，公司里大多都是Beta，Alpha平时也很克制自己的信息素，不会影响你，而且公司对omega很包容，特殊时间请假也方便。”
　　王维莉领着俞言向里走，经过俞言工位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俞言轻轻拽了拽她，好声提醒：“应该是这个吧。”
　　“以前是，现在不是啦，”王维莉说，“昨天下午越总提急赶忙给你们重新换了工位，诺，在那儿。”
　　最角落的磨砂玻璃将里外两块区域隔断，可以看到几张椅子闲散地放着，没听见声音也看不到人——这是把自己从靠窗靠水的“富饶江南”，换到了偏僻荒凉的“西北蛮荒”啊！
　　“……大家都没来吗？我还以为我来得最晚，”忽然，俞言神色黯淡下去，“还是说……这个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
　　“Surprise！”
　　刚踏进门，俞言被吓得一激灵，几个同事手上举着东西，从玻璃后跳出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同事们围上来，一个给俞言戴花环，，一个给俞言塞礼物，一个捧着蛋糕。
　　这种特殊情况的确没□□练过，俞言局促地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捂着嘴。
　　“俞言，我来介绍介绍。”说话的人是组长，俞言昨天请假的时候见过，35岁左右，是个挺开朗和善的Beta女生。
　　“咱们组是为了兴盛的项目临时组建的，我叫唐兰，因为年纪最大有幸担任组长，”唐兰拍着最前面女孩的肩，“这个卷发小姑娘叫吴卓雅，办公室的甜妹。”
　　“这个大帅哥叫陈嵩，又高又帅，学艺术的男生，你懂得。”
　　唐兰把捧着小型蛋糕的男生推到俞言面前：“周特，西班牙海归，简称西归，你们认识下。”
　　俞言噗嗤笑出声。
　　周特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上去特别阳光，穿的衣服也很有特色，很好诠释了“学艺术的人自己也是艺术品”这句话。他把蛋糕送到俞言眼前：“你好，我叫西归，啊呸，我叫周特。”
　　所有人都哈哈笑起来，之前所有的紧张，犹疑和不确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俞言小声说：“大家好，我叫……”
　　办公室里人同声说：“俞言！”
　　“兰姐都和我们说啦！”
　　俞言松了口气，果然操练了一早上的开场，除了微笑其余一个也用不上。
　　唐兰说：“行啦，虽然我们小组是临时组建的，成员也只有5个，但希望这段时间共同努力，一起达成目标，即使以后解散，也要像家人相亲相爱！”
　　“好。”
　　“好，必须的。”
　　作为小组唯一的Omega，俞言自然而然受到了所有Beta的照顾。周特和陈嵩忙着切蛋糕，吴卓雅帮俞言整理桌面，唐兰把乘蛋糕的餐盘分发到手上。
　　没人注意到边上的俞言通红的眼眶。
　　其实朝九晚五的上班，好像也没那么坏。
　　俞言想请同事聚聚，商量许久最后决定去他们最常去的川菜馆，晚点再去林凌的酒吧来个不醉不归。尽管“年纪大了的”唐兰一开始拒绝去酒吧，但毕竟“不能服老”，于是也决定跟着“二十多岁”一回。
　　林凌晚上很忙，他听说俞言交了新朋友，高兴地跳起来，把俞言他们安排妥帖，才依依不舍地去忙后台的事。
　　周特挺会搞气氛，什么摇骰子、玩扑克、蓝白战这种游戏他样样精通，桌上基本不会冷场。俞言这个东道主反过来被客人安排，觉得挺不好意思，只能尽可能做点后勤工作，看到大家的酒水快喝光了，俞言站起来找服务员。
　　“有事没事多出来玩玩，三十几岁的人不结婚不处对象，你跟性冷淡有什么区别？哥们给你介绍的Omega哪个不漂亮？哪个质量不高？差不多就得了，你那东西再不用就要进化成青蛙了。”
　　一个板寸头男生站在旁边扯着嗓门说话，俞言向着远处服务员举了举灯牌，板寸头男生被光晃了下眼，一扭头。
　　“你是……俞言？！”
　　俞言见到孙小川的第一个想法是回避，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后，第二想法是质疑，这个城市这么大，为什么自己的世界这么小？
　　孙小川身体一转，身后还立着一人，那人双手插在裤袋，腰背挺得笔直，是越前。
　　俞言低着头，讪讪地说：“小川哥，好久不见。”
　　“真的是俞言，我以为我看错了，”孙小川脸上挂满了惊喜，“俞言你什么时候回的国，怎么我从没听俞师兄提起？”
　　俞言后退两步，不自在地说：“才刚回国不久。”
　　周特察觉到不对，以为俞言在被什么奇怪的男人搭讪，站起来双手搭在俞言肩膀，将俞言往怀里搂搂，以示自己是保护Omega的骑士。
　　周特问：“怎么了？”
　　桌上唐兰、吴卓雅、陈嵩立马收到信号，心照不宣地集体起立往后一瞪。
　　在他们的视角里，小痞子板寸头不怀好意地向俞言靠，小痞子身后那个身姿挺拔、眼神似剑、看上去极具有杀伤力的人，是老板！
　　“越总！”从没这么异口同声过。
　　王维莉正在吃盘里的小食，被辣得眼泪直流，忙不迭地站起来：“什么什么，越总来了？！”
　　“俞言，我终于忙完了……”林凌忙完酒吧的事，小跑过来时手上端着食盘：“孙小川！你怎么来了？”
　　孙小川不解地愣在原地，看看林凌，林凌眼里尽是杀气，又看看越前，越前那脸板得像别人欠他五百万似的，再看看俞言和同事，那些人一个个耷拉着头，像被吓坏的鸡崽。
　　孙小川嘴巴张了张没敢出声，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空气凝固成一团，终于一声巨大的架子鼓声“哐当”从音响传来，音乐戛然而止。
　　孙小川试探着：“一起……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