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起一场雪》刺尾

33、第三十三章 无声的呐喊

　　明松雪集团的十六楼，身穿宝蓝色西装的程寸心雷厉风行地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助理邱闻。

　　“程姐，这是你要的报表。”邱闻在手中众多的资料中精准地找到资料递给程寸心。

　　程寸心拿着报表在前面走，周围的职员看到了纷纷让道。当她翻看到最后，眉头一紧。她迅速将最后几张无关紧要的纸抽出来，摆在助理面前问：“这是什么东西？”

　　邱闻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飘到别处，说：“这是程总特意交代，说一定要给你看。”

　　程寸心二话不说，改变路线，转到碎纸机旁，将那几张纸丢进去，对助理说：“以后不管程总塞给你什么东西，只有是和相亲有关的，通通处理掉，下次再让我看到，喏，这就是下场。”她指着垃圾桶里的碎纸。

　　等到程寸心离开，新入职的员工忍不住问：“为什么程总要给程姐介绍相亲对象？”

　　老员工敲了一下她的头说：“还能为什么，你不想想他们都姓程，程姐是老程总的侄女。”

　　程总和程姐的关系是人尽皆知的消息，新员工当然知道。她解释道：“我知道这个，只是不明白像程姐这么优秀的女人，应该不缺男人，为什么还要去相亲。”

　　另一个老员工忍不住吐槽：“那得从程总进入明松雪开始说起，当时程总未婚生下一个孩子，除了程总和老程总，谁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大家都猜测程总八成是被劈腿了，程总进入集团后一心放在事业上，被老程总派到非洲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后来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负责了整个明松雪的海外市场，创下屡屡战绩，要不是今年老程总病倒了，程总也不会这么早回到总部，老程总呢，觉得她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一直想帮她找个男人分担，可是咱们的程总是什么人，明松雪的一姐，哪里有男人可以入她的眼。”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放着这么好的程姐不要？”新员工怜惜地看向程寸心的办公室。

　　邱闻在办公室里向程寸心报告行程。

　　“下个月的新品发布会，姜总说让你出场介绍一两个新产品。”

　　程寸心揉了一下太阳穴，问道：“理由呢？”

　　“姜总说，你的形象符合这次新产品的理念，是不二之选。”邱闻将原话传达给程寸心。

　　“行。”

　　“好的，可……”邱闻刚接触程寸心，摸不清她的脑回路，一个“行”字，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程寸心抬眸看着邱闻，问：“还有什么事？”

　　“关于新品发布会，姜总希望你能尽快做决定。”

　　“好，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告诉他，”程寸心将目光收回，低头处理手上的东西。在邱闻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很重要的事。

　　“等等。”她立马叫住邱闻。

　　邱闻握着门把手回头。

　　“你帮我把接待室的陆先生带过来，另外帮我后面的时间空出来，没有我的要求，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好的。”

　　陆齐飞跟随着助理上楼，进入程寸心的办公室，在程寸心抬头的那瞬间。他的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

　　他万万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故人。

　　程寸心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反而自然地伸手：“你好，我是明松雪集团的总经理，程寸心。”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陆齐飞笑了一下，回握程寸心的手：“你好，我是奇咕哩的创始人之一，陆齐飞。”

　　“没有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陆齐飞不知道尹子维中间牵线让他和程寸心见面是巧合还是刻意。

　　程寸心扫视一圈，感慨道：“快有十年了吧，你长大了不少。”

　　只从陆齐飞进去后，外面的员工立即嗅到八卦的气息。

　　她们缠着邱闻问：“邱助理，刚刚进去的那个帅哥什么来头？”

　　邱闻耸了耸肩：“不知道，只知道姓陆，其他一概不知。”

　　又有人调侃道：“他可比程总带来的人好看多了。”

　　“对，关键是长得嫩。”

　　“咳咳。”邱闻故意咳了两下，想让大家都注意点，毕竟程姐还是里面。

　　陆齐飞和程寸心沟通得非常通畅，最后达成共识。

　　“合作愉快！”这次是陆齐飞主动站起来。

　　“合作愉快！”程寸心仰起头看陆齐飞，真的长得很高了，应该比他哥还要高。

　　陆齐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身问程寸心：“你为什么要帮我？是因为我哥吗？”

　　听到陆齐飞提到陆齐云，程寸心别开脸，不想再想到那些伤心事。

　　“我和你哥快有十年没见了，我做的这些并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是你，所以关于我的事，希望你不要在你哥面前提起。”

　　“好。”

　　虽然他看到哥哥常常不经意间向他提起依依姐，常常失眠到半夜无法入眠，但依依姐也是深陷痛苦的人。

　　*

　　陆齐飞约好和许念一起在餐厅吃晚饭。

　　今天的许念没有多少胃口，她简简单单吃了几口后，心不在焉地看窗外的夜景。

　　陆齐飞看到许念的餐盘里几乎没有动过，问道：“不合你的胃口吗？要不要换一家吃？”

　　许念回过神，勉强地挤出笑容：“不是，可能是因为下午吃了一点零食，还不饿。”

　　陆齐飞放下餐具，握住许念的手。许念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不安的心渐渐被抚平。

　　“齐飞，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陆齐飞挑着眉，眼中带笑意：“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那你先说。”

　　“我打算把公司搬到博城。”这是在上次和程寸心见面后决定的。陆齐飞后来将这个决定告诉公司的全体人员，大家没有太大的意见。

　　许念藏不住喜悦，该说不说，一切未免太巧了。

　　“我已经开始计划辞职去博城一边兼职一边继续准备考研。”

　　陆齐飞兴奋到举起许念的手高呼：“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又要分隔两地。”

　　但是许念看上去没那么高兴，反而问陆齐飞：“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辞职吗？”

　　“你想要辞职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不管你是因为想要换工作，还是想要专心准备考研，又或是其他原因，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许念看着陆齐飞，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跑出来。惹到陆齐飞心疼地帮她擦去眼泪：“以前从不轻易掉眼泪的念念最近怎么总是在我面前哭？”

　　许念哭着哭着就笑了。她是多么想从父母那里听到同样的话，但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年前，她已经办完离职，彻底告别医院的工作。不出意料，施韦安又将她辞职的事情告诉了她的父母。但这次，她没有再逃避，她一人回到那个陌生的家。原本陆齐飞提议和她一起回去，但被许念拒绝了，怕家里的情况会把他吓跑。

　　这次，父母不仅把能叫来的亲戚都叫来了，而且把奶奶也请过来了。

　　他们围坐在沙发上，许念端坐在他们面前的小板凳上，仿佛在衙门被审讯，每个人都在指认她这个“罪人”。

　　“小念啊，有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怎么说辞就辞？”二姨果然喜欢出头，不管是什么样的家事，她都喜欢伸进一只脚。

　　旁边的三姨表示认可：“是啊是啊，你看现在找工作多不容易，你这样把工作辞了，怕会影响后面找工作。”

　　“本来想着你在医院上班，我们以后看病方便，也不知道替家里人考虑，”大舅翘着二郎腿唾弃道，“太自私了。”

　　婶婶也跟着说：“她大舅，你说的真没错，她真的是太自私了，我们帮忙养了她几年，她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真的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你们说完了吗？”许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每句话都像一支箭狠狠地插在她的心间，“说完了就听我说，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辞职不是突然决定的，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关于以后的工作，我有自己的计划，不劳烦你们操心，还有就算我在医院，也只是一个小护士，不是什么主任医师，没有话语权，该怎么看病就怎么看病，没有特别优待。”

　　她把这些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完，然后对婶婶说：“婶婶，你说我自私，是个白眼狼，我知道我父母将我放在你家寄养，每个月都给了钱，然后就算你们有空房间，我还是一直住在你们的小车库，你们骗我父母，说我一直住在你们家的客房，可笑的是，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家的客房长什么样。”

　　婶婶听到许念说的，慌张地解释：“她就是个骗子，我们怎么可能让她住在车库，车库里面摆满了东西，怎么可能住人。”

　　“婶婶！”许念大喊一声，“别再自欺欺人了。”

　　然而许念的解释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而是得到一个响彻在客厅的巴掌。她摸着脸颊火辣辣的地方，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

　　彭雪如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说：“是谁教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

　　“妈，你怎么了！”

　　奶奶突然晕倒，大家都慌了。

　　许念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压在心底，瓦解了撕心裂肺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