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回应》初柚橙

4、第四章

　　出了院长办公室，穆萧问秦陌：“秦队，你怎么就问一个问题？”
　　“你没注意到吗？”秦陌解释，“他连回答我第一个问题都在紧张，问他那么多，估计也没几句真的，按照他的情况，应该是确实有这么个人，只是他不能说罢了。”
　　“好像也是。”穆萧认真回想，“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秦队。”法医程里走到秦陌面前汇报情况，“我们在药房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秦队，您要不和程法医去药房，我去看看一些病人的情况，说不定有一些被虐待过会有痕迹，顺便找找看那件卫衣和凶器。”
　　“嗯，就这样吧。”

　　秦陌跟着程里进入药房，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消毒水味，秦陌认真观察药架的每一种药，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跟着程里继续往里面走，经过一个药架时，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什么东西？”他不自觉蹲下观察药架下方的柜子。
　　程里同样蹲下，蹲下后，秦陌发现原来淡淡的血腥味变得更加强烈了，还混合着消毒水味，反而更刺鼻，柜子并没上锁，反而漏出了一条缝。
　　程里将柜子打开，里面很深显得十分昏暗，秦陌不得不用手机手电筒照明，当手电筒照到里面的那一刻，眼前的情景让他呆愣在原地。
　　柜子是不锈钢的，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柜壁上有很多“110”。
　　“这些数字都是用鲜血写的，现在都已经干涸，数字歪歪扭扭的。”程里在一旁说明，让他不禁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程里将这个场景用相机拍照取证，见秦陌已经从口袋中掏出手套戴上后从里面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他，本子很普通，封面写着日记本，上面布满的血脂纹也都已经干涸，让秦陌不忍看下去。
　　程里同样用相机取证将本子拍照，然后秦陌才将本子翻开，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纸张也有些发黄。
　　2019年10月12日 阴
　　我和乔乔还在这里，爸爸不要我们了，他们一直打我们，乔乔差点就被打死了，我恨他们。
　　“他们？他们是谁？”秦陌低声喃喃，又翻开下一页。
　　2019年10月20日 阴
　　今天乔乔生日，可我没有办法给她一个蛋糕，只能在我们吃完的药瓶上画一个蛋糕给她，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要帮她补回一个生日。
　　2019年11月1日 阴
　　我想出去，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会一直关着我们，乔乔也想出去，可也被打怕了，只能问我外面有些什么，可我也不清楚，只能告诉她，外面有很多美的地方，可她说，她不相信，我沉默了。
　　2019年11月9日 阴
　　又有人死了，听说是被打死的，他们吓唬我们，说不听话，也会被打死，我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2019年11月18日 阴
　　我被关在柜子里了，好可怕，好黑，乔乔在我被抓走的时候哭的好伤心，我好想去安慰她，帮她擦眼泪，可我被他们拖走了。
　　“2021年？”秦陌翻到第五页，发现时间从2019年到了2021年，“时间跨度那么大？”
　　2021年1月1日 阴
　　今天来了一个新人，看起来比我小一点，病殃殃的，我为他感到不安。
　　2021年1月2日 晴
　　我又看到他了，好像被打了，我试着跟他聊天，他竟然笑着回应我，我问他为什么笑，他说笑我傻，我真的很傻吗？可我觉得他并不是真的觉得我傻。
　　2021年1月3日 晴
　　他坐在大树下，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思考，我问他在思考什么，他只是笑，没有告诉我。他笑起来很好看，乔乔也喜欢跟他玩，可总有一些人会来嘲笑他，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早就骂回去了，他真的很特别。
　　2021年1月9日 阴
　　他这五天不知道去哪了，今天才又看到他，问他去哪了他也不说，反问我想不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我说当然想看，可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他沉默了。
　　2021年2月9日 阴
　　他又不见了一个月，也不说去哪了，只说为以后做准备，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只是笑笑，问我有没有看过海。我说没有，问他是什么样的，他告诉我，海是蓝的，从浅到深的蓝，时不时会打过来一个纯白的浪花，海风是咸咸的，有海鸥在天上飞。听起来真的好漂亮，我们约定，如果能出去，就一起看海。
　　2021年2月10日 晴
　　今天又有人来打扰他，打了他一拳。他这次没有忍着，却好像变了个人，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在那人被他踹坐在地上时，在那人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那人被吓得半死，称他为老大。那些所谓的医生也来了，看到是他，竟没有上前阻止。
　　2021年2月11日 晴
　　他彻底成了老大，因为他之前打的是之前的老大，既然旧老大叫他老大，所有人也就叫他老大了，我也叫他老大，倒不是怕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叫他亲切点，不过乔乔还是叫他哥。
　　2021年3月1日 晴
　　老大看见我们吃的药，让我们下次别吃了。
　　2021年3月31日 阴
　　我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咳嗽，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快起不来了。
　　2021年4月1日 阴
　　我已经快动不了笔了，老大时不时来看我们，他好像每次都在想些什么，脸上好像在也没有笑。
　　2023年1月1日 阴
　　又过了两年，我的身体仍没有好转，甚至开始吐血。
　　2023年2月2日 阴
　　我感觉自己好像活不下去了，在老大来的时候和他说了这件事，他问我想出去吗？我当然想，可我……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2023年6月1日 晴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和老大给乔乔过了第一次六一儿童节，虽然还是没有蛋糕。
　　2023年6月10日 阴
　　我已经会昏迷了，上次昏迷醒过来后，乔乔立马抱住我，老大明显松了口气，说会带我们出去的。
　　2023年6月30日 阴
　　我又被装进柜子里了，我感到脑袋一片眩晕，老大说过我要是在被关起来，就写110，我写在了柜子里面，用我的血写。
　　老大，对不起，我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后面的字迹逐渐开始歪歪扭扭的，但秦陌还是看出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如果可以的话，把我的骨灰撒在大海里吧，谢谢你，洛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