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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衣 街上捡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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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风刺骨,街道上废弃的纸张随之扬起,从东边吹到了西边。
许漾先提着一壶酒,醉晕晕地跌走在这里,一路上脚步不稳,不知壶中的佳酿洒了多少。
他边喝边走,一个脚步不稳,连忙扶住侧边的墙壁,才险些站稳。
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摇了摇酒壶,佳酿随着容器而流动,碰撞瓷壁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许漾先仰着头,将酒壶举地比自己的头还高,然后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将酒坛丢在地上,迈步离开了这里。
今晚夜黑风高,黑雾霭霭,怕不是个好兆头啊。
许漾先一路上踉踉跄跄,东倒西歪,走得极慢。
“啊。”许漾先终于还是又摔了个大跟头。
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但他看清楚脚下拌他跌倒的障碍,他有些诧异。这不是他刚才扔的酒坛嘛,怎么在这里。
许漾先有些疑惑,难道他又走回来了?
不应该啊,这条路他走几百回了,不可能走错的。也许是他醉了,又莫名其妙地走回来了。想着这也比较合理,他也不想深究,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他又该疑惑了,因为他又回到了这里。
他这次已经很注意了,刺骨的寒风也将他吹得清醒了不少。最后一次了,他心里想着。
然而,他又回到了这里。
什么情况,他更疑惑了。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听说...
不,他听说过,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嘛。
他猛地一惊,彻底清醒了。他的脚在发抖,是激动地发抖。
是的,他很激动。近些年天出异象,宇宙星空中的一颗妖星出世,发出红通的耀光。
天机楼观测天象的仙官们皆说,赤星出,则祸患起。之后凡间妖魔鬼怪害人的事件屡见不鲜,厉鬼邪神出来作祟不足为奇。
定城也时常发生闹鬼事件,闹得是人心惶惶,日落之后也不用官府强制宵禁便没有人出门,没有人敢出门。
但许漾先敢,因为家里请来的算命看骨先生说了,他天生自带仙气,乃是至阳之体,不易魔心侵体,各类不吉之物望而远之。
有记忆以来他似乎从未遇过怪事,从未有过灵异事件。因此,他才敢在黑漆的夜里出门。
时常听闻街坊邻居自己亲身经历的惊悚经历,也是望而观止,纳闷怎么自己没有那个机会遇到呢。
许漾先像是中邪一样地傻笑,他睁大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
他瞧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什么东西,便无聊地坐了下来,心想着反正也走不出去,就不跑来跑去的了,在这里睡下吧。
他又懒洋洋地躺了下来,双臂枕着脑袋,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
四周又一阵阵黑雾缓慢聚集在一起,接着又分散成若干条小黑雾,小黑雾又聚散开来,一双沾着泥土的红色绣花鞋渐渐清晰。
泥土弄脏了那双做工细致的鞋,但还是能看清上面绣着的鸳鸯花纹。
那团黑雾像蛇一样弯曲前行,往许漾先的方向游去。
慢慢地,然后居然在靠近许漾先的一臂的距离的时候,顿时消失殆尽。接着穿着绣花鞋的那女鬼伸起她长长指甲的手,向许漾先袭去。
女鬼还没碰到他,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开,摔在地上。许漾先终是察觉到了异样,坐了起来,看到了那名女鬼。
“额,你没事吧。”他竟还有闲心关心鬼。
女鬼穿了一身破烂的赤色喜服,留着长长的红指甲,红红的嘴唇,破烂的喜服中露出惨白的皮肤,上面还有一些红痕青。
平常人若是看到此番情景怕不是连滚带爬、狼哭鬼嚎般逃走,但许漾先好似不怕似的,竟还托腮看着她,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女鬼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咬牙切齿,又张手蒲了上去,谁知又被弹了回来。
许漾先笑了笑,好看的眼睛弯了弯:“天生自带驱鬼体质,厉害吧。”
看着眼前跟没事人一样的许漾先,再看看狼狈的自己,女鬼气急败坏。
“话说,你好像有点眼熟啊”许漾先拍了一下手,惊讶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两年前刘家死的新媳妇吧。”
女鬼楞住了,接着一股兴奋的感觉从内心油然而生,显然是对还有人记得她感到激动。
许漾先当然记得她,她本是一家普通商户的良家女子,在家里习得女工,会绣一匹精美的刺绣,也时常帮家里看店。刘家的少爷来他们家买刺绣时看她长得有几分姿色,便要将她娶进门。
然而她和她的父母都是拒绝的,但商贾之人怎么能够抵抗官府子弟呢,在一众争吵中,他的父母意外身亡,她也被强娶进门。
在新婚之夜激烈反抗伤了刘少爷,刘少爷一气之下失手杀了她。
“唉,也是苦了你,年纪轻轻就死了。那刘少爷又娶了几方小妾,去年生了几个大胖娃娃,还......”
许漾先对她讲起了刘家的时,听得那女鬼越来越伤心,最后哭了起来。
她怎么不知道呢,这些年一直在刘家附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仇人活得逍遥快活,自己却因为冥船渡不了她的怨气,而不能转世。
刘家在她死后,在门墙上贴了符箓,家里也有几个常住的修士,她根本无法靠近。
许漾先连忙安慰道:“哎哎,别哭啊,女鬼姐姐。”
那女鬼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依然在哭。
鬼一般都哭得难听,且刺耳。许漾先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默默承受这一切。
造孽啊造孽啊,刘家欠下的债始终是要还的,不是吗?他用折扇捂着嘴轻笑了一下。
他望向远方,看见不远处有灵光闪现,还有刀剑相击之声。
他低头思考,心生一计,走到大门前,竟将那些符箓全部撕了下来。
此时,月夜之下,屋檐之上,一把长剑劈过,带着凌然的剑意,天空划破,气流涌动,周边燕鸟惊得四处逃窜。
“铮。”地一声,一把带有白色灵力的剑向一个身着天青色的公子袭去,那公子将手中的剑斜过,挡住那汹涌的攻击,两把剑碰撞交击,发出惊天之声,曾出了点点火光。
还有一个人手拿一把团扇,运发灵力积聚在扇上,用力一扇只朝那名青衣男子。
男子被前方的敌人用刀剑锁住,左右动弹不了,情急之中便收回剑势,向上越去,脚尖蜻蜓点水般地踩了敌人的剑间,在空中翻身,躲过了另一个敌人的攻击。
青衣男子翻身落到了屋脊上,单脚稳稳地站着,手持一把青色灵气缭绕的铜剑。
夜风将他束起的发丝吹起,连带着他的衣摆一起飘动。屋脊上的他背对着洁白的月光,淡淡地看着屋檐上的两个男人。
许漾先躲在拐弯处的墙角边,将刚才的那一幅画面收在眼底,瞳孔慢慢颤抖,内心有微微怦动,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帮女鬼撕下了门上符箓,正要早点溜回去怕被家里人发现,之后他在途中听到了刀剑声,抬头又看到了远处的青白交接的剑气,便来凑凑热闹。
于是来到这里看见两个仙人欺负另一个俊美的仙人。而且,那名青衣男子好像有些眼熟啊。
屋檐上的两个仙人看起来好像是刘府的那两个仙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也难怪刚才那女鬼求他斯符箓,没有仙人,也没有符箓,今夜便是复仇的绝佳时机。
那两个仙人对视一眼,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持剑的仙人手一紧,剑环绕的灵力加强。
拿团扇的仙人微微鼓动,仙力像水汽一般蒙动。
然后两个人快速分开,又起跳,左右两边像青衣男子击去。
青衣男子先是用铜剑抵挡了一下先袭来的持剑仙人,紧接着身后的团扇仙人击来,青衣男子划剑弯腰,原本直击他的两个攻击相互袭去。那两个仙人瞪大了双眼,侧身相互躲过了一截。
许漾先看得激动,尖叫了一声:“牛!”
“何方妖孽,快滚出来!”持剑仙人怒吼。
此时三人都停下了攻击,微眯着双眼,盯着右角拐弯处,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许漾先躲在墙角,捂住嘴巴,有些心虚。
躲在墙角的他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他,躲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自在地走了出来:“各位大哥大爷们好啊。”
他面对三人挠头随口说了一句尴尬话,那两名仙人是认识他的,原本警惕的神色放松了一下,那名青衣男子则是淡淡地看着他。
“原来是许公子。”团扇仙人微微颔首,又接着说道:“刚才师兄的话语有些失敬,希望许公子见谅。”
“哪里哪里,小生方才看两位仙君合力与那名青衣男子过招,且步步杀招,不留余力。”
持剑仙人闻言峻着脸,冷哼一声:“呵,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许漾先是不知道的,只是好奇罢了。但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对了!那不就是白日里在茶肆偷看的那名男子吗?难怪有些眼熟,但还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许漾先诚实:“不知。”
持剑仙人转头,厌恶看着青衣男子:“一个该死之人。”
团扇仙人则是扇扇风,斜着眼说:“一个本不应该出生的生命。”
许漾先:这得有多大的罪过啊,难道他是魔尊罗忘转世?
许漾先止住疑惑,眼神飘向青衣男子,看着他在月光下孤寂的身影。
青衣男子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对话与他无关似的。
持剑仙人再次举起了剑,催发灵力,准备再次发起:“许公子请离开吧。”
团扇仙人也发动了攻势,这三人又打了起来。
许漾先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次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该做些什么事情来阻止一下。
月夜中刀光剑影、剑拔弩张。周围的几间商铺房屋已经损坏。
“啊!”一声凄惨刺耳的的女声划破天空,带着极度的恐惧与惊怖。
“有鬼啊!救命啊!”
两个仙人先是停了下来,皱眉对视一眼,这声音是从刘府传来的。两仙人点了一下头,持剑仙人对着青衣男子,恶狠狠地说道:“今日算你命大。”
团扇仙人说道:“我们走。”
之后他们一个转身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消失在了原地。
呼,终于走了,许漾先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废墟上的男子。
男子站在废墟之上,双腿发抖好像有些站不稳,便把铜剑插在脚下的破木板上,然后将身体支撑在上面,双眸轻轻地颤抖,弯翘的睫毛煽动,嘴唇张开艰难地呼吸着。
许漾先的身体突地往前,手也止不住伸出,身体里好像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快去扶那名青衣男子。但他还是停住了动作,身体僵硬在原地。
那名男子额头流汗,汗水划过鬓角沾湿了发丝。
男子的眼皮有些沉重,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撑住铜剑的手一滑,止不住摔了下去。
“哎!”许漾先惊呼一声,迅速奔了上去,接住了青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