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成婚    ...

  •   梁昭月大惊。

      陆时居然要娶她?

      这是什么好消息?

      刚退掉亲事的梁昭月,还没高兴几天呢,这就又要被婚姻束缚上。

      她强拖着病体,勉强坐起来,脸色苍白。

      恨恨地道:“我不要嫁给他。”

      几日前,就在梁昭月还未醒来的时候,陆时花钱请了一个官媒,上相府来议亲。

      元宵节上,自家女儿再次被陆时救了,两人湿着身子有了肌肤之亲,又被那么多双眼睛看了去,即使是再不愿,梁相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梁昭月的母亲白氏,倒是看得很开,只要女儿喜欢,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从梁昭月三天两头的去国子监找陆时的架势来看,九成九是喜欢惨了人家的。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可扭捏的,相府自是应了陆时的求亲。

      白氏虽说一直守在女儿床榻前,备嫁的事宜确是已经吩咐下去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难不成你还想嫁那小郡王?”

      “谁说要嫁那死王八了,我就不能谁都不嫁吗?”

      小郡王去了西北大营,两人退婚时他根本没机会出面,虽说梁昭月本人也不赞成婚事,但退婚本身让梁昭月及整个相府都特没面子,梁昭月当然恨死他了快。

      觉得他就像个缩头乌龟,所以一直喊他死王八。

      “你都十九了!怎能不嫁人?”

      “这不是还没过生辰吗?人家明明才十八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喜欢陆时吗?”

      “谁说我喜欢他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他了?”闻言,梁昭月歇斯底里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喜欢他你为何要给他送东西?”

      白氏觉得女儿就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他好歹救过我呢,我就不能亲自表达下谢意吗?”

      “你爹爹已经向他表达过了,不需要你再出面了。何况,一次两次还能说得过去,你说说你这都送了多少次了?就快把相府厨房的糕点搬空了!”

      “可我是真的纯粹表达谢意,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呀!你看我从来都没送过糕点以外的其他东西!”

      梁昭月冤枉啊。

      “别嘴硬了,糕点只是个借口!”

      闻言,梁昭月眼睛一亮,忙附和道:“对啊,对啊!”

      哪知白氏顿了顿,才又说:“你真正的目的,还是去见他。”

      “天大的误会啊,我实说了吧!给他送糕点确实是借口,事实是我每次都跑着出去玩了。有时候,我连他面儿都没见,都是娟儿送的。”

      梁昭月垮着肩,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都说了。

      可惜,白氏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母女两人聊得相当不愉快。

      鉴于陆时如今在京城没有宅子,梁相便干脆自家掏钱在乐兴坊购置了处三进的院子,准备陪嫁过去好让女儿婚后居住。

      京城寸土寸金,且好宅子不好寻,单这处宅子便耗费了七千两。

      期间,不论梁昭月如何澄清自己并不爱慕陆时,梁相夫妻二人都始终没有取消婚约的意思。

      看这意思是,不论她相不相中他,这回都得嫁了。

      身子渐渐好起来的梁昭月,发了好几顿脾气,摔了不少茶盏,但也丝毫不影响府里为她轰轰烈烈的备嫁。

      考虑到陆时半年以后,很可能会下放到外地,两人的婚事便定在了五个月后。

      婚事倒计时期间,梁府将新买的宅院翻新刷漆,又紧锣密鼓地为梁昭月置办嫁妆。

      而陆时这边,则将青州老家的母亲张氏接到了京城。

      他跟先生请了长假,每日早出晚归,对着喜单子,去东市一一采买。

      时光飞逝,明天便是梁昭月出嫁的日子。

      夜里,四处静悄悄的,望着窗外的繁星,月光如水,又想起方才母亲过来教授她的那些为人妻子的事情,还有递给她的图册,她心里极为烦闷。

      以后的生活少不得像困在牢笼一般,不得自由,明明不喜欢那个男人,却要嫁给他,跟他共度一生,想想就怪没意思的。

      她披衣出了卧室内间,准备去院里转上一转。

      却见守夜的娟儿,此刻,早已歪在外间的榻上睡着了。

      复又踮脚看了看门外的两个守夜人,发现他们也都歪着脖子睡的正香。

      这怎么当班的?怎么都睡了?

      就不怕小姐我离家出走吗?

      诶,我为什么会想到离家出走?

      等等,离家出走也不是不可能嘛!

      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心里涌出来。

      要不,真走吧!

      逃婚!

      她心跳加速,眼带神采,再次回了内室窸窸窣窣地换好身上的衣服,这次再出来时还揣了几张银票。

      这半年来,她出府多次,自认对外面的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虽说此刻是临时起意,但短短一会儿时间里,她心里也大概理出了思路。

      等会儿出了府,先去最近的客栈里,买些干粮吃食,然后再租一辆马车,星夜就去城门口等着。

      等天一亮,城门一开就出城,到时候直奔着江南而去,听说那里气候宜人,风景秀丽。

      等到了地方,想必这一个多月也就过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给家里写信报个平安。

      只要错过了婚期,婚事一准黄。

      到时候回来,好好跟一向宠她的父母认个错,想必一切都会过去了。

      如此这般合计一番后,她蹑手蹑脚地出了屋。

      她记得府中外墙处有一处狗洞,先出府再说。

      府里静悄悄的,寒风瑟瑟,吹起了她的群角,府里的草木在灯笼的照映下,竟有些吓人,她突然又有些后悔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要是不走,明天可就真要嫁人了。

      还是再坚持一下好了,一切都很顺利,一刻钟后,她从狗洞里钻出了府。

      离这里最近的客栈,便是鸿升客栈。

      街上空荡荡的,她抬腿继续向那里走去。

      只是,也许是晚上光线不好,视线受限,白日里一刻钟能到的客栈,如今都走了一刻半了,怎么还没到。

      她站住脚,四处看着黑乎乎的,怎么自己所在的位置好像不是在客栈附近呢。

      按理说,客栈迎来送往的要开门做生意,即使是晚上也会挂着打灯笼照明。

      可是此处分明什么光都没有看到,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顿时慌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出府就迷路,可不是个好兆头。

      不会再遇到什么坏人吧!

      心乱如麻之下,脚下不知怎地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摔了一跤。

      摔到了膝盖,擦破了一块儿外皮,疼得她蹲了半天,使不上力气站起来。

      她眼睛噙着泪,明白自己此刻要赶紧辨明方向才好。

      只是,一刻钟后,看着周围相似的景物,她脚都快要磨破了,怎么还是在这一片打转。

      这该不会是兄长说的鬼打墙吧!

      啊!不要啊!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呜咽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昭月!真的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然后,陆时的声音从身后突然传来。

      “啊!鬼啊!”猛一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梁昭月吓了一大跳,接着便叫了起来。

      “是我,我是陆时。”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陆时连忙要去扶她。

      梁昭月挣扎着躲开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摸摸我的手,是热的!”陆时到底是男子,力气大一些。

      直接把一只手伸了过去,不容置疑地握住了梁昭月的手。

      虽说不算热,但这只手确实是有温度的。

      梁昭月回过了神,自己怎么会碰到陆时?

      “这是哪里?”她问。

      “你看见那个门没有?那便是你父亲为我们置的新宅子,明天我们要在那里成亲。”

      然后,陆时指着不远处的一地悠悠地道。

      “你也是来提前探路的?怎么不带个丫鬟?”陆时又笑着问道。

      梁昭月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倒霉蛋,大笨蛋!

      试问有谁离家出走,出走到自己婚房的,又有谁逃婚逃到未来夫君面前的?

      她干笑了一声:“哦,我就是随便走走。”

      “你腿怎么了?”

      陆时听出她说话声调与以往不太一样,又见她一直蹲在地上不起来。

      “那个,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背你吧,正好带你一起看看新宅子。”

      ……

      次日,唢呐吹吹打打从左相府到了乐兴坊,梁昭月的嫁妆也流水似的抬进了新院子。

      新宅里,人声鼎沸,到处贴着大红的喜字,正厅的卧房里,黄梨木的大床上挂上了红帐子,铺上了龙凤被。

      陆时的母亲张氏居于侧厅,此刻正小声吩咐身边的王嬷嬷去给儿子送醒酒汤。

      王嬷嬷临行前,被张氏拉着手塞了一小瓶药粉。

      “老夫人,这…?”王嬷嬷不解道。

      “记得一会儿,悄悄把它撒进时儿的醒酒汤里。”

      “这是?”

      “我让大夫开的□□。”

      “您又何必如此?”

      “我这当母亲的知道这桩婚事虽非他所愿,却也是他高攀了,如今也只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了。”张氏叹了口气,无奈道。

      “年轻人干柴烈火,再加上这催情之药,今晚的洞房是圆定了,老夫人,您就放心吧!一会啊,我亲自看着少爷喝下去。”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以后啊他们两人的日子准能蜜里调油的过下去呢!”王嬷嬷宽慰道。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愿如此吧。”张氏仍是面带忧色。

      前头宴席上,陆时正忙着向席间的众宾客敬酒,直到了亥时,方被听泉扶着摇摇晃晃地向洞房走去。

      刚到二进门的拱门处,便遇到了张嬷嬷,得知是母亲特意吩咐给自己熬的醒酒汤,毫不犹豫地拿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主仆二人进了正院,望着灯火通明的卧房,想到夜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陆时心里不禁有些胆怯。

      他在屋门前徘徊了会,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听泉,去把你的腰带都拿来!”

      “啊?”听泉吃惊。

      “别愣着啊,快去!”

      “哦哦,好的,少爷!”

      ……

      卧房里,梁昭月身边的大丫鬟喜儿、杏儿和自小伺候她的奶娘都跟着过来了。

      梁昭月顶着二十几斤的头饰坐了一天,早就累得脖子酸痛,肚子也饿得厉害。

      现在终于进了卧房坐下,杏儿忙替她拆了沉重的头饰,喜儿则去厨房叫了热水,准备一会伺候自家小姐沐浴。

      奶娘端着一盅莲子羹,一盘绿豆糕进来,让梁昭月先吃一点垫垫。

      主仆一阵忙活后,沐浴后的梁昭月,神清气爽地换了常服,捧着一杯温水漱口。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看来是外面的酒席散了,陆时过来了。

      梁昭月不禁攥紧了手心,将身旁的红盖头重新盖住自己,才摆手让杏儿去打帘子。

      杏儿还没走到门口,帘子便被人从外面掀起。

      随后,一身大红锦袍的陆时走了进来,浑身带着一股酒气。

      奶娘连忙领着杏儿、喜儿上前,正要行礼,却见陆时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于是一众下人只得出去了,奶娘将门轻轻关上,尤自不放心地守在了门外。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红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盖头下的梁昭月紧张兮兮地,看着陆时一步步地走向自己,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她感觉头上一轻,盖头便被陆时掀开了。

      “你……”

      望着面前穿着喜服的陆时,梁昭月紧张不已。

      看着她娇美的脸,陆时清隽俊美的脸上一时分不出喜怒。

      “请新人喝交杯酒!”两人间短暂的沉默,被嬷嬷的声音打断了。

      一对新人各自端起一杯酒,四目相对,然而却没有含情脉脉,他们一个心中忐忑,一个懵逼,互挽着胳膊,两人很快就便共饮完毕。

      敷衍地饮完酒,梁昭月便率先倒头躺在了床内侧,她脸对着墙,不再言语。

      红烛垂泪,烛影摇曳中,屋内只余陆时静静站着,望着床上的女人。

      他猜的没错,这门婚事她并不是那么愿意。

      既然这样,他也倒不必急着圆房了。

      片刻后,他上榻挨着她躺下了。

      直到听到他轻微的鼾声,里侧的梁昭月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进而放心地进入了梦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