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的他们》尹山

3、第 3 章 冯

　　冯敏真思考了两秒钟，就答应了。

　　路晋明问她：“你想吃点什么？”

　　“今天用脑过度，我要吃点好的。”

　　“那我们出去吃？”

　　“得了吧，就外面有好吃的？我觉得我们学校的食堂就挺好的。”

　　路晋明笑着抬了抬肩膀，没再说什么。两人来到一食堂三楼，冯敏真点了个水煮鱼，还在旁边买了个鸡腿。

　　大快朵颐时，突然感觉旁边有道不友好的目光，冯敏真嘴里含着一大口米饭，转头看向旁边，突然，嘴里的东西就不香了。

　　秦梓华坐在离他们一个过道的旁桌，他毫不避讳地看着冯敏真，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是冯敏真总觉得他眼睛里有一股情绪在说，你最好给老子一个解释。

　　冯敏真心里一颤，她跟自己说，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秦梓华又不关心她的死活，怎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冯敏真咽下米饭，笑着对秦梓华说：“好巧啊，你也来吃饭啊？”

　　路晋明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损她道：“他来打球的，不是来吃饭的。”

　　冯敏真这才发现他身上还穿着球衣，不知为啥，她越来越心慌。虽然她爽约，没去看他打球，但是他又不需要她加油，又不需要她送水，她去不去都没什么影响。下午她之所以没说她不去看球赛了就是想着秦梓华又不是很在意，所以才没跟他打招呼。

　　但是现在，她隐隐约约觉得，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氛。

　　两个男的，没一个人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奇怪的氛围，那就只有她硬着头皮来了，“那个，你们下午的班赛打得怎么样啊？赢了没？”

　　“平了。”听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平了，平了说明对面水平还不错哈，”她转头看向路晋明，“是吧？”

　　没想到路晋明丝毫不买账，“平了应该说他们水平还不错。”

　　冯敏真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她又问秦梓华，“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吃饭，还穿着球衣？”

　　“没什么，我先走了。”

　　冯敏真看着他端着没吃多少的饭就走了，心里还是怪失落的。

　　路晋明看她心不在焉地啃着鸡腿，说：“别在这男的身上吊死了，看看别处，优秀男青年多的是，比如眼前。”

　　冯敏真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认真地说：“好啊，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

　　路晋明明显被她吓了一跳，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得偿所愿的惊喜，而是一种惊讶，一种诧异，“你、你说真的假的？”

　　冯敏真冷笑一声，“我再说一遍，别来招惹老娘。”

　　她把还剩一半的鸡腿扔进碗里，端着餐盘就离开了。

　　回寝室的路上，也没见路晋明追上来给出一个解释，冯敏真冷哼一声：“贱男人。”不过更心疼的是那半个鸡腿。

　　冯敏真心里感慨，只要跟男人牵扯上，好多事情都会倒霉。

　　即使她是喜欢秦梓华的，但是自从喜欢上秦梓华之后，生活中大部分的不开心都是因为他。还有路晋明，更是狗男人一个，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她，但她知道，他绝对不是她吸引过来的。

　　冯敏真对天长舒一口气，心想，等以后不喜欢秦梓华了，一定要等一个男的来追她，她也想享受一下被人偏爱，被人重视的感觉。

　　晚上冯敏真坐到床上，她想找秦梓华来着，但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先去找陈闵。

　　“你们今下午的班赛赢了还是输了啊？”和秦梓华他们班打比赛的就是陈闵他们班。

　　“平了。”

　　“哦。”

　　“关心哥？”

　　冯敏真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又问：“你们下午几点钟结束的？”

　　“四点多吧。”

　　“结束了你们所有人都回去了？”

　　“不然呢？”

　　“我下午六点多的时候还看见秦梓华穿个球衣在篮球场打球。”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结束了就走了，不知道他。”

　　冯敏真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儿，陈闵的消息又来，“搞半天是关心秦梓华啊。”

　　“闭嘴吧你，是慰问一下你们班赢没赢而已。”

　　“行吧。”

　　睡前，冯敏真才去找秦梓华。

　　“你今天下午怎么穿着球衣去吃饭？打完球都没去洗个澡先？”

　　过了好一会儿，秦梓华才回复：“我一直打到那个点。”

　　“骗谁呢？我知道你们四点多就结束了。”

　　“我想留下来多打一会儿不行吗？”

　　冯敏真怎么感觉这人有点像小孩发脾气的感觉，不确定，问问看，“你不会是在等我吧？”其实她就是想趁此机会调戏一下他，结果他不回消息了。

　　过了起码十分钟，秦梓华的消息才再次到来，他说：“我只是不想爽约而已。”

　　爽约？冯敏真倒是不知道他们两那也算“约”。她说想去看球赛，他好像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你想来就来吧。这句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你来不来都不关我的事吗？怎么在他眼里就变成了“约”？

　　冯敏真决定好好教育一下他，“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下午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的是‘你想来就来吧’，哥，这怎么就变成我们的约定了呢？你这话好像说的爽约的人是我一样。我承认我没跟你说一声不来确实有点抱歉，但是，我来不来对你又没什么影响，所以我才没跟你说的。”

　　又是好一阵不回消息，冯敏真真是受不了他这个臭习惯了，“喂，你掉坑里了？干嘛不回我消息！”

　　“没有。”

　　过了两分钟，他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是我的责任。”

　　冯敏真震惊了。秦梓华跟她道歉？冯敏真心一颤，这……这是她变得比以前重要一点了的意思吗？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了？

　　冯敏真心跳得老快了，她穷追不舍，“你的责任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不该把你说的话当成约定。”

　　冯敏真白眼都翻上天了，这龟孙原来是这意思。

　　“呵呵，睡觉吧。”没心思再跟他多说什么了，过几天再说吧。

　　冯敏真又是一个星期没有找他。不过在周四的时候，倒是遇见另外一个老熟人，路晋明。

　　两人是在二食堂遇见的，冯敏真难得来一次二食堂，室友嘴馋二食堂的猪肚鸡，非要拽着她一块来吃。结果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就遇见了路晋明，他也刚好过来等电梯。

　　路晋明见到冯敏真，显然也有些意想不到，他主动打招呼：“好巧。”

　　冯敏真微笑着点点头，电梯来了，一行等电梯的六个人都进去了。室友按了四层，还有人按了三层，冯敏真去瞟路晋明，他没动。

　　到三层的时候路晋明没有下去，冯敏真才知道原来他也去四楼。

　　路晋明出电梯之后就跟冯敏真礼貌说道：“先过去了。”

　　冯敏真点点头。室友好奇地问道：“谁啊？这么帅。”

　　冯敏真靠在她肩头和她一起看着路晋明挺拔的背影，“就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社团的，一个院的啊。”

　　室友推开她的脑袋，“但你没说这么帅啊！”

　　“咋地？你要冲？”

　　“算了，已经浪费了最好的时机。”

　　“得了吧，你才刚大三，就没时机了？你就是怂。”

　　“哎，你咋不上？这么大一帅哥，你跟他共事这么久，一点都不动心？”

　　冯敏真白她一眼，她立马反应过来，“哦哦哦你还在当秦梓华的舔狗，暂时没心情追别人。”

　　冯敏真锤她一拳，“舔狗个头啊，老娘这叫深情。”

　　“啊对对对，走吧，吃饭。”

　　晚上冯敏真给秦梓华发了一条消息，“二食堂的猪肚鸡不错，你吃过吗？”

　　“没有。”居然秒回。

　　“那有空咱们一块去吃一次？”

　　“好。”

　　好？好？好？

　　他这是答应了她的约会请求？

　　冯敏真倒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

　　他又说：“你哪天想吃了跟我说一声。”

　　冯敏真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你是本人吗？你最好把手机还给人家我跟你说。”

　　秦梓华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那别吃了。”

　　“别别别哥。”

　　“我今天刚和室友去吃，周末晚上去吧，你看行不？”

　　“可以。”

　　“那，睡觉了。”

　　“好。”

　　冯敏真傻笑了半天，“姐妹们！秦梓华答应周末跟我去吃饭了！”

　　“真的假的？历史性记录啊！”

　　室友一说：“原来当舔狗真的有用啊。”

　　冯敏真说“你懂个屁，这叫真诚打动了人家。”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就是随口一约，但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就……还挺惊喜的。”

　　张婧实在忍不住调侃她：“你们认识有一年了吧，你追了他一年，才到把人约出来吃饭这一步，那要牵手kiss岂不得五六七八年之后了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秦梓华心性坚定还是咱们敏真手段不行哈哈哈”室友二也是在忍不住调侃。

　　“你们少来，我觉得还是很不错了，秦梓华这人吧，很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打动他，得费不少功夫。”

　　“得得得，他现在在你眼里哪哪都好。”

　　室友一说：“其实我觉得敏真真的算得上长情了，你们想想，当代还有几个人愿意追人追一年以上的，并且这一年还是没有任何回馈的那种。就咱们三，别说一年了，一个月要是没到手的话，谁不是直接下一个。”

　　冯敏真感动，“宝贝，还是你会说话。”

　　张婧叹了一口气，“敏真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的人普遍都不走长情路线，普遍不愿意在这种感情上太认真。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太容易在感情里受伤啊，恋爱嘛，本来就是谈着玩，如果让自己不痛快了，那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呢？”

　　“但是作为朋友，我们都希望你能和秦梓华善终，我们一点也不希望你之后在感情里受伤。”

　　室友二改安慰张婧了，“你也别太担心她了，秦梓华都愿意出来跟她吃饭了，说明是好事。还有，她总得自己在感情里受挫吸取经验教训才行，这样以后才能聪明点。”

　　张婧耸耸肩，“也是。”

　　冯敏真很感动，“其实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了，我也没有唯秦梓华论，我不会恋爱脑的，放心吧。”

　　室友二笑出声，“恋爱脑都不会承认自己是恋爱脑的。”

　　“你烦死了！”

　　冯敏真知道，之前秦梓华心里多半是还有点忘不了初恋，以前，她虽然从来没有表态，但是她用行动告诉秦梓华她可以等他忘记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等到这一天了。

　　一想到这，冯敏真的心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周日晚上，冯敏真约秦梓华去二食堂吃猪肚鸡，等她出门的时候，秦梓华已经把包间号都给她发来了，冯敏真挑了挑眉，效率这么高？

　　虽然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但是两个人也不再拘束了，期间冯敏真问他看过哪些武侠小说。

　　秦梓华不服气地说：“看不起谁啊？金庸古龙梁羽生卧龙生这些肯定都看过吧。”

　　“嘿嘿，也是，黄易温瑞安我也挺喜欢的。”

　　“这两位我接触得就比较少了。”

　　“你有空可以看看哦。”

　　“一定。”

　　过了会儿，冯敏真又问：“那个，你今天的步跑了吗？”

　　“还没。”

　　“我也还没，要不吃完饭我们一块去散散步？”

　　“可以啊。”

　　冯敏真低着头笑了，难不成她冯敏真的春天真的要来了？淡定淡定冯敏真，别整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她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

　　两人在操场散步时，冯敏真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刻意找话题，但是这次的感觉却很奇怪，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好像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也不会尴尬。

　　第三圈时，冯敏真问他：“你们下一次还有没有什么打篮球的机会，我一定要来见识见识你的风采，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打篮球呢。”

　　“暂时还不知道，有这个机会的话我再告诉你吧。”

　　“好，一言为定哦，下次我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秦梓华有篮球赛，我想让你告诉我，你看行吗，嗯？秦同学。”她转头去看秦梓华。

　　秦梓华也看向她，可能心里在思考她说的话的可行性吧，过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冯敏真开心地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冯敏真说：“上次是因为临时有点事，路晋明让我去写活动策划案，就还蛮重要的，我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写策划案。”

　　“嗯。”一点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冯敏真想试探一下他对他初恋的态度，“你能给我讲讲你和你初恋的故事吗？”

　　秦梓华可能不是很想说，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就选择了沉默。

　　冯敏真笑着给自己打圆场，“没事啊，不想说就不说呗，你以后想说了我再来听也不是不行。”

　　秦梓华像是感恩似的笑了一下，冯敏真也回他一个微笑。

　　冯敏真轻轻叹口气，果然，又是自己想多了，哪是什么忘了前女友啊，不过只是想吃猪肚鸡罢了。

　　冯敏真只需要走四圈，秦梓华需要走六圈，她走完了就去旁边等他了，没有要陪他一起走的意思。后面两圈秦梓华是跑的，冯敏真没有再自作多情地理解为他是不想让她等久了。

　　秦梓华礼貌地把冯敏真送回宿舍，快要到宿舍门口时，冯敏真凭借那微弱的路灯，看见她们宿舍楼下好像有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路晋明。

　　冯敏真嘴角一抽，这哥们不会是来找她的吧？她看了看手机，原来路晋明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他有点事想跟她说，是她和秦梓华散步的时候发来的，她手机调静音了，刚刚心情不算好，也没有看手机。

　　冯敏真再次抬头时，显然躲不掉了，路晋明也看见她了，准确地说是看见她和秦梓华了，因为他分给秦梓华的目光更多。

　　冯敏真走过去，挺不好意思的，“我刚刚在操场，没有看手机，不好意思啊。”

　　路晋明看了一眼秦梓华，抿着嘴角点了点头。

　　冯敏真对秦秦梓华说：“你快回去洗澡了吧，拜拜。”

　　秦梓华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拜拜。”

　　“拜拜。”

　　秦梓华走后，路晋明像是忍不了了一样，他有点不耐烦地说：“能不能不要那么腻歪啊，又不是明天见不到了。”

　　冯敏真今晚心情也不爽，也不想惯着谁，“你有什么事，说吧。”

　　“陪我出去走走。”

　　“我刚刚从操场回来，没有那个精力了。”

　　路晋明好像也没刚刚的气焰了，他语气软下来，“那去那边凉亭坐坐。”

　　冯敏真同他一起过去，两人坐了好一阵，都没人说话。

　　冯敏真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干嘛不直接说？”

　　“对不起。”

　　冯敏真感觉她好像听懂了他不是在为今晚的行为道歉，而是上周那件事。

　　他接着说：“之前是冒犯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冯敏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应该还可以。”

　　“谢谢。”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最开始是抽什么风，以及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做朋友，可以说，像你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朋友，无论男女。”

　　他舔了一下嘴唇，说出了一个最鸡肋却也最有说服力的答案：“因为投缘。”

　　“呵，我还头方呢！”

　　路晋明被她逗笑，“你原谅我了？”

　　“没啥原谅不原谅的吧，你对我又不是很重要，你抽风我干嘛要生气，这不惩罚自己吗！”

　　路晋明笑了，“那就好，以后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不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看着他，“你找我就为这事？”

　　“嗯。”

　　“其实完全可以微信说。”

　　“我觉得不真诚。”

　　“行吧，你说了算。”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冯敏真看他一眼，“你还有没有事要说，没有的话，咱就各回各家。”

　　路晋明点点头，“好。”

　　冯敏真回宿舍的路上不禁感慨，男人心海底针，心思更比王八深。

　　冯敏真又忍了两天没去找秦梓华，因为一打开和他的聊天框，就自动想起那晚他不愿谈论他的初恋时那沉默的神情。人家都说一个人愿意聊起自己的上一段感情才代表是真的愿意放下了，显然，这哥们还放不下。

　　冯敏真懊恼地想，她跟秦梓华两个人，那就是硬茬碰硬茬，两个都是所谓的狗屁深情的人，说白了就是两个舔狗的角逐，看谁先放下。

　　周末的时候，秦梓华居然主动来了一条消息，冯敏真也诧异到不行。

　　他问她周日有空吗，想去看篮球赛吗？

　　“你们这么快就又有比赛了？”

　　“哦，不是我们，是校篮球队这周日和外校的打比赛，我们可以去看。”

　　木头啊木头啊，老娘难道真的只是想看篮球赛吗？老娘要是只想看篮球赛点开NBA不就行了。

　　等等，“我们”？他说的是“我们”。

　　冯敏真问：“你也去？”

　　“对啊。”

　　“跟我一块？”

　　“那不然呢？”

　　那也行吧。冯敏真开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