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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5.醉 ...

  •   “我、我么晃!!”严方祖突然由嘀嘀咕咕变成一声惊呼,他猛地翻坐了起来,顶着茫然的眼神左顾右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房间里的床上。
      周遭光线昏暗,像是有人刻意调低了灯光的亮度,所以骤然睁眼时并不感觉刺眼。
      凭借着哨兵敏锐的感知力,他又一个猛甩头,看向旁边坐着的人。大块头瞪大了眼睛,努力压制涌上心头的狂喜,他结结巴巴道:“敢、敢子!你、你、我,这会不会太快了……”
      阚尔德脸色一黑,抬起手就把他脸摁了下去:“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敢子。还有你在自顾自地美什么呢?”
      严方祖干巴巴地“噢”了一声,即便脸都被压变形了,声音依旧洋溢着甜蜜:“这是哪?”

      阚尔德收回手,转而从桌上拿过一支药剂递给他:“你家管家嘱咐的,药。”
      见严方祖乖乖地接过去他才继续道:“陛下给赴宴的人都安排了住宿,我们今晚吃饭的地方就在这一楼。”
      严方祖也不怀疑药的真实性,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他还品了品味道:“柠檬味的,神清气爽!”听见阚尔德的话,他遗憾道:“那怎么不喊我啊?好不容易有一顿宫宴,我都还没吃到什么呢!”
      阚尔德表情微妙:“你睡得跟猪一样,谁叫得醒?既然现在你醒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毫不留恋地就要走,却被严方祖一把抱住了大腿:“别啊别啊,我没醒!我梦游呢!”
      阚尔德无语低头:“撒手。”
      “我不!除非你不走!”

      阚尔德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自己的暴脾气,他看着还在撒泼打滚的哨兵,冷冷道:“你还不明白吗?”
      “什、什么?”严方祖被他严肃冰冷的话给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松手。
      “四方渊没了,我们也不再是搭档了,懂吗?”
      “……”严方祖像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木讷地看着他,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可是……”
      “没有可是,严方祖,你根本不了解我。仅仅只是凭这可笑的匹配度就认定我了?”阚尔德嗤笑一声:“别搞笑了,整个联邦随便抓两个人匹配度都有七八十,而我们不过是八十一,在四方渊里刚好比较高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严方祖磕磕绊绊解释:“我不是因为匹配度才……”
      “但我是。”阚尔德压根不给他机会说完,直接打断道。

      沉默突然在这句话落下之后向周围空间蔓延。
      许是看严方祖就要哭出来了,向导默默撰紧了手,他语气尽量平和:“方祖,你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搭档。”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却在拧开门把手前听到了严方祖带着哭腔的质问。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等我醒来?”
      “为了体面的告别。”阚尔德闭了闭眼,回了一句。

      向导走了。
      留下严方祖呆呆地坐在地毯上,委屈地直掉眼泪:“可我不想告别……我不同意……”

      空荡荡的走廊一望无际,说完那些话,阚尔德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洒脱,他魂飘了似的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梅央的房门前。
      但他并没有敲门,而是愣神了很久,才转身走到对面,解锁门禁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挡住了向导失魂落魄的脸。

      隔着一条走廊,梅央的房间里也空空荡荡,并没有人。

      ——
      宴会厅后花园,种满了不知名鲜花,芳香馥郁十几里。
      夜已深了,只有星辉和些许人未眠。
      皎洁的星光下,徐徐和风吹起了少年柔软漆黑的头发,他揉了揉被发丝扫过有些痒的眼角,下一秒又被人轻轻制止了。
      戚词半靠在水晶吊篮边缘,半边脸颊都被压出了浅浅的红印子。察觉到有人碰他,少年懒懒地抬起眼睫,灿烂的金眸氤氲着朦胧的水光。
      “不要揉。”
      那人的嗓音让戚词恍恍惚惚想起林里清泉忽然结了霜的光景,很漂亮,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梅央敛着眼帘,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少年懵懂的样子,他喉结滚动一瞬,再次轻声道:“你醉了,该休息了。”
      少年就像听不懂似的,无动于衷,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梅央瞧。
      梅央便也一动不动地任由他看,只是牵着对方手腕的五指轻拢着,并没有松开。
      半晌,戚词有了动作,他慢吞吞地伸手,指尖碰了碰梅央鸦黑卷翘的睫毛,嗓音轻飘飘的,像是扬洒的羽毛:“你的眼睛,很漂亮。”
      梅央眨了眨眼睫,但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他定定盯着少年,瞳光微颤:“谢谢。”
      戚词弯了眉眼:“不客气。”
      但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动作并不客气,少年半耷拉着眼帘,又将指腹顺着贵公子的眉间、鼻梁往下滑,缓慢而带着几分缱绻,他低低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

      没有听到回答,戚词有些不满,他指尖用了力,碾在那状似花瓣的殷唇上,惹得唇瓣的主人浑身一颤,连握着他另一手腕的手都紧了紧。
      “我感觉我见过你的。”少年嘟囔着,支起原本伏着的上半身,而后十分坦然又响亮地亲了一下那人的唇,含糊不清道:“我很想你。”
      好软,好香,好甜。戚词探出舌尖舔了舔,越发神志不清,神魂颠倒。

      但唇瓣的主人却退了开来,少年不满地抬起眼。
      梅央眸色晦暗,他捧起少年的脸颊,淡声问:“我是谁?”
      “你是……”戚词看着他突然卡了壳,然后摇了摇自己的头:“不,你不是……”
      混乱的记忆反复冲刷着本就混沌的脑袋,少年有些头疼地捂住了额头:“嘶。”

      “你把我当作谁?”面前漂亮得如神如灵的人难过地看着他,戚词瞬间便连头痛也抛之脑后,只一心一意地想去安抚面前的人。
      他凑前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像是某种无声的撒娇与讨好。
      “你想亲的,是谁?”贵公子再次退开,这次连眼尾都红透了,像是一朵红梅绽放在雪地中,他用漆黑的眼瞳看着戚词,翻涌的情绪毫不掩饰地袒露,冰冷与戾气交织着,凝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戚词怔怔地看着梅央,他似乎终于开始思考对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歪了歪脑袋:“亲、谁?”

      金色瞳孔的少年蓦然浅笑,斩钉截铁道:“你。”
      梅央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他不依不饶:“我是谁?”
      戚词似乎困惑至极,他慢吞吞道:“你就是你。”
      贵公子定定看了他片刻,最终垂下了眼,嗓音含着颤和哑:“戚词,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见?为什么……什么话都不和他说?

      这句话注定了在喝醉酒不清醒的少年身上得不到回答。
      梅央知道,所以他只是缄默着,不再去追问。
      一时之间,唯有旁边的喷泉激出潺潺水声,时间好似就此静止,而沉默越来越长,像是一道鸿沟,生硬地夹在梅央和戚词之间。
      星辉变得黯淡,路过的风带来了寒意,令人遍体发冷。
      “你为什么难过?”喝醉的人轻声问道,指尖摸上长发少年泛红的眼尾。
      “不要难过,我不想你难过。”少年虽然醉了,但自成一套逻辑:“你难过的话……”他用小指勾住梅央的手,然后贴上自己的心口,“这里会难受。”
      梅央闭上眼,附耳倾听戚词有些急促的心跳,唇畔间很多想说的话几经流转只剩一句压抑到极致的:“……你醉了。”

      少年似乎很是不满梅央说他醉了,轻哼一声,随后又忽然攥紧梅央的手,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低落起来。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他蹙着眉,一副十分困扰的样子。
      梅央睁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他。
      “我有一个很舍不得、很舍不得的人。”少年一字一句地强调:“但是我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
      “……”
      戚词察觉到掌心里的手再一次颤抖起来,连面前人的呼吸都变得重了起来,像是濒死之人努力从窒息中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才重新找回了声音:“……可以的。”
      “什么?”戚词不解其意。
      “……可以的,留在他身边,不要再离开了。”昳丽精致的长发少年空出的一只手攀附上了戚词的后颈,颤得像跌落的蝴蝶般脆弱,他抬起眸子,眼底尽是渴望与哀求。
      “不,”戚词的嗓音很低很低,裹挟着茫然和痛苦:“待在他身边,我会害了他。”
      “不会的……”梅央压着郁郁沉沉的情绪,用雪白的面颊去贴紧戚词白皙的脖颈,竭尽所有克制去攫取肌肤下的温暖,他似哭似喃:“别离开他,他会受不了的。”

      戚词本能似的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梅央的额头,他浑浑噩噩的脑袋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也记不住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抱着怀里的人很舒服,于是就这么抱着少年闭上了眼睛。
      察觉不到怀里少年越发晦暗躁戾的情绪,他临睡着前还嘀咕了一句:“要走的……早该、走的……”
      黑发的少年脑袋轻轻一歪,彻底累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5.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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