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西边来了个哨兵》Ccdelay

12、12.精神体实训

　　早晨六点，一串刺耳的哨声划破了东塔还灰蒙蒙的天，将一群还在睡梦中的哨兵惊醒。
　　一时之间全是兵崽子们的怒骂声。
　　而被他们痛斥缺德的对象正悠悠靠在树旁，自在地抽着一支烟。听了一会乱糟糟的声音后，康桥吐出烟圈，裹挟着精神力的话霎时穿透整个东塔——
　　“东塔所有C-S编号的新兵蛋子，限你们十五分钟内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如果说摩尔上校因为喜欢体罚而让所有兵心惊胆战，那么康桥就是靠雷厉风行和毫不手软的训练方式出了名。
　　十五分钟后，露天的操场上浩浩汤汤挤满了人。星际时代的基因多样性导致每个个体的外貌都各有不同，发色瞳色什么样都有。
　　从高处一眼望下去，五颜六色的头发靠在一起像极了大染缸。
　　大多数哨兵军装穿得歪歪扭扭，扣子没扣完、裤腿没扎进军靴、炸毛的形象比比皆是。
　　康桥将烟掐灭，眯了眯眼：“排好！懒懒散散像什么样!”
　　混乱的人群“嚯——”地挪动了起来，睡眠不足的一些哨兵将哈欠强憋回去，泪眼婆娑。
　　“叮，系统A10号为您服务。开始扫描——”
　　“应到1220人，实到1220人，报告康桥教官，编号C-S全员到齐。”
　　康桥非常满意：“我是你们精神体实训课程的辅助教官康桥。你们的主教官临时出任务去了，所以今天我来给你们上课。”
　　康桥的话不多，简短的介绍之后就开始安排了训练。
　　戚词的黑发和身高在人群中并不突出，少年半张脸掩在围巾下，懒懒打了个呵欠。康桥说了什么他没怎么听，只要前边的人开始动，他就亦步亦趋跟着。
　　“戚词，戚词！”有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戚词抬起眼看去，严方祖正担心地看着他。
　　“昨天没睡好？”他问。
　　戚词顿了顿：“没，起太早不太习惯。”
　　“哦哦，你怎么提前把括弧叫出来了？”
　　小家伙窝在雪白的围巾之下，黑色的绒毛在一团白色中十分显眼。
　　戚词面不改色：“出来见见世面，我挨冻，它没道理舒舒服服。”
　　严方祖一脸痛心：“它还只是个孩子啊！”
　　戚词微笑：“你的鹰也是个孩子，你不也随便把它给别人玩了？”
　　严方祖：“……”他理亏，他心虚。
　　一千多号人分为几个大班，每个班又细分为十几个小队。康桥的训练目的主要是加强哨兵精神体的独立能力。
　　战场之上，哨兵和精神体的关系就如同是两个个体共用一个脑回路，可以分头行动，加强作战效率。理论上说，无论向哨，只要精神力越强，精神体的独立性越高。
　　但精神体是哨兵精神世界的具现化灵体，一旦精神体单独作战时受伤，哨兵本体受到的反噬将会加倍。
　　训练得好，就是一大助力。训练出了差错，哨兵就会有性命之忧。
　　戚词观察了一下周围，看见了不少医疗兵，空中也飞了好几架监察机实时监控。
　　“现在你们拿到的是防御装备，给你们的小家伙戴上。它会在炸弹爆炸的前一刻打开防御屏障，保护你们的精神体。”
　　防御装备就是一个如芯片大小的装置，戚词将它放进小家伙的绒毛下。
　　括弧不自在地甩了一下，没甩开。
　　戚词：“乖一点。”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甩了下尾巴。
　　比起担心这装备会被括弧甩掉，戚词更担心括弧无意识地放电会破坏装置。
　　少年揉了揉小黑犬的脑袋，衷心希望四方渊的产品质量能过得去。
　　“倒计时30秒，即将进入实训虚拟境。”
　　防御装备除了可以保护精神体，还能就个人范围内开展一个虚拟空间，戚词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括弧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把炸弹拆除。
　　星际战争时代诞生了多种多样令人防不胜防的小型甚至微型炸弹。戚词在上课时系统学过辨识与拆除的技能，这门课他修得还不错。
　　“倒计时10秒——”
　　戚词低声道：“没我的指令不许乱放电，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嗷呜。”括弧拍着小胸脯保证。
　　“倒计时3——
　　“2——
　　“1——
　　“实训开始。”
　　戚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左眼已然变成了诡谲妖冶的赤色——
　　那是括弧的瞳色。
　　他的左眼所见，正是括弧在虚拟空间中所见。
　　一片战后的废墟里，满目疮痍与尸体。
　　括弧体型不大，以它的视角看周遭的物体，都会被放大一倍不止，因此即便只是倒下的一根石柱，对于括弧来说，都宛若一座小山丘。
　　戚词很少与括弧共感，此时见它所见，不免多了几分兴致。无需他多言，小黑犬就通他心意，轻轻一跃便跳过了石柱，面对满地的残肢乱骸没有丝毫的恐惧。
　　然而偌大的城镇，炸弹会藏在哪里？
　　戚词左眼视角不停地跟着括弧变换，小家伙虽然困到眯着眼，步调却没有丝毫地放缓。它鼻尖耸动着，突然“呼噜”了一声，向着某地直直跑过去。
　　戚词不太适应这种晃动，他闭了闭眼，揉着太阳穴缓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视野中落下一片阴影。
　　括弧抬头，浑身裹着白色大褂的人居高临下地挡在它面前，手里拿着针管。小家伙顿时往后跳开一步，警惕又厌恶地瞪着他。
　　毛茸茸的尾巴尖几乎是立刻腾起了紫电。
　　巨大的人影微微往前一步，小家伙立刻竖直了尾巴，劈里啪啦的紫电眼见着就要冲着人袭去，戚词的声音却登时出现，制止了它。
　　少年嗓音有些紧：“括弧。”
　　小家伙一顿，冲着人影呲牙咧嘴，但终究还是没有让雷落下。
　　戚词捏了捏眉心，左眼看见那穿白大褂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反应比括弧还大，他身后还背了一个小孩，手里拿的针管已经空了。
　　“只是个普通的医护。括弧，绕开他。”
　　小家伙不爽地“呼噜呼噜”了几声，随即几个健步就跳到那人身后，一溜烟跑没影了。原地的白大褂把背上的小孩往上托了托，又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嘀咕了一句：“谁家的精神体这么凶？”
　　戚词家的小家伙嗅觉灵敏，远远的就能嗅到一丝火药味，它顺着气味一路钻进了破旧的大楼里。大楼似乎年久失修，时不时还会掉下一些碎块。
　　靠得越近，有规律的“滴滴”声便越来越清晰。
　　戚词本来猜测这炸弹应该会藏在某个角落，但他想错了。
　　炸弹被光明正大地摆在大楼顶部的天台，上头还绑了个人。
　　不，应该说，是人绑了个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