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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田螺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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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接:宫尚角认识宫远徵之前
这天,宫尚角在外出公差时,在路边捡到了一个脏兮兮的田螺。本想着随手扔了,突然想起田螺寓意美好,代表家旺人兴,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揣在怀里带回了角宫。用清水把田螺冲洗得干干净净,宫尚角把它端正摆放在了架子上。
翌日,宫尚角从大殿议事回来,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饭菜。看见菜里的大鱼大肉,他正疑惑厨房怎么改了口味,下一秒就看到下人从门外端来了他的膳食。那下人见到他桌上的饭菜也是一愣,可询问门外的侍卫,又答道不曾见有人进过房间。
看着来路不明的饭菜,绿玉侍金复恐有人要害自己主子,赶紧用银针试毒,谁知菜品试了一遍,却发现全都无毒。
“公子,要把这些菜都撤下去么?” 金复拱手问道。
“等等,” 宫尚角摆摆手,“既然做菜之人如此有心,不好拂了他的意,还是尝尝味道吧。”
宫尚角拾起筷子,在众多肉菜之中夹了片青菜,送入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
第三日,宫尚角假装出门,其实是隐藏了气息藏在门外,他想看看究竟是谁,能躲开角宫天衣无缝的防守,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做饭。
等到快正午时分,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宫尚角惊讶地发现,有个裸男竟然凭空在屋里出现,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于是他二话不说,立刻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那裸男没想到他此时回来,脸上尽是惊恐之色,他正欲逃走,可惜胳膊给对方紧紧钳制住了,不得脱身。
宫尚角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实在是晃眼,于是扯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并强制让人坐下。
“你到底是谁?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偷偷给我做饭?” 宫尚角紧盯着他的眼睛。
对方给他掐得眼泪汪汪,摇摇头不说话,只用手指了指那个架子上的田螺壳,里面已经空了。
宫尚角惊诧不已。这怪力乱神之说自古就有,难道竟是真的存在?若非今日亲眼所见,自己也是从来不信的。
“你......是从田螺壳里出来的?” 宫尚角迟疑问道。
裸男点点头,回道:“没错,我是一颗田螺,修炼上百年已经成精了。我原本安静生长在泥土松软、冬暖夏凉的小溪里,谁知被贪玩的孩子挖出来扔来扔去,最后他们玩厌了就把我丢弃在了路边。”
说到伤心处,他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感谢公子不嫌弃我脏兮兮的,还把我带回家擦洗干净,悉心养着。我为了报答公子,便偷偷爬出田螺壳给你做饭。”
宫尚角突然有些抱歉,刚才抓他的时候手劲猛了点。
对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昨天见你不喜荤腥,今天我还特意做了全素的。”
望着桌上精美的素食宴,不知为何,宫尚角坚硬的心墙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宫尚角掩饰地咳了咳:“......如此错怪你了。是我不好,别放在心上。”
于是两人边吃边聊。
“你可有名字?”
“还真问倒我了,我没有名字。唔......不如就叫我田螺公子好了,反正我也是从田螺壳里钻出来的。”
“好。那田螺公子,你既然能变着花样做饭,为何不能变出衣服穿呢?”
田螺公子挠挠脑袋:“可是,我们从未有过要穿衣服的想法呀。”
宫尚角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在人类的世界里,穿衣服是文雅和体面的表现。”
“哦,这样子啊......” 田螺公子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不必担心,往后你的衣、食、住、行,角宫皆会负责。” 宫尚角淡淡道。
这天以后,田螺公子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宫尚角在房间里专门圈出一块水池来养他的小田螺,除了他和金复,没人知道小田螺的秘密。
平日里没事,田螺公子就躲在自己的壳里睡觉,要是想出来活动活动,他就会穿上宫尚角精心为他挑选的衣裳。衣裳款式精致华美,每件都毛茸茸的,让他穿起来更暖和,也更显气色。要是宫尚角有事出门去了,他就会和金复拌拌嘴,等到人回来了,他又会甜甜地笑着迎上去。
宫尚角心想,他真是个黏人的小田螺。
从前寂静漆黑的角宫,一时间气氛颇为和睦温馨,其乐融融。
出于私心,宫尚角其实非常希望田螺公子能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可他也时常反思,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过自私。因着田螺公子本体不是人类,且已得道成精,自己会不会无意中禁锢了他的自由呢?
左思右想,宫尚角还是斟酌着问出了那句话:“田螺公子,你还愿不愿意回到原本属于你的地方去?”
他这是......在赶自己走吗?
田螺公子黯然神伤。他原以为,经过接触他们之间已心意相通,没想到,这竟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么?
“没关系,这些日子感谢角公子的照顾了,我明天就走。” 田螺公子垂眼低声道,“再留我多住一晚,不会打扰你吧?”
宫尚角心都在滴血,他悄悄攥起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可最终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当晚,变故徒生。
宫门多处响起警钟,竟是无锋来袭。其中一名顶级刺客突袭角宫,正逢宫尚角进入每半个月内力尽失的至暗时刻,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田螺公子原本安睡在自己的壳子里,突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惊险万分的刺杀一幕。
于是他的心一下子就高高悬起。不作他想,他赶紧幻化出人形,殊死抵抗刺客。在保护宫尚角的过程中,他的田螺壳被碎成了渣渣,而身体也给无锋划出道道伤痕。
宫尚角目眦欲裂。没想到他内力尽失的这两个时辰,竟成为了他此生最煎熬,也最难忘的时刻。
待两个时辰一过,宫尚角的内力尽数恢复。只见他骤然暴起,一脚把刺客踢飞出去老远,对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宫尚角利落狠绝地一剑穿心了。
解决掉刺客,宫尚角飞快赶到田螺公子的身边,小心翼翼抱起奄奄一息的人儿,心痛的不得了。
田螺公子半倚着他,露出虚弱的笑容:“我的田螺壳已碎,看来是回不去老家了。角公子,这下你可不能赖账,要养我一辈子了。”
宫尚角难得破防,他抹了把脸上的湿润,哭笑不得道:“你不说,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其实问你的那句话,在我说出口时已经后悔了。” 宫尚角紧了紧搂住对方的手,心有余悸道,“还好,还好我没有在事情不可挽留前失去你。现在你要是想走,我也不会再放你走了。”
"角公子......" 仿佛拨云见日,田螺公子此刻笑得无比明朗。
宫尚角摸摸他的脸颊:“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角宫就是你的家。”
这夜之后,宫尚角身边多了个小跟屁虫。听说那是他的弟弟,唤作宫远徵,是从日渐式微的徵宫找出来的遗孤,宫尚角怜他孤身一人,便带在身边养着、宠着、护着。
有好奇的宫人偷摸着向金复打听此事,金复那叫一个嘴紧,关于他俩的事情缄口不言,一问三不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后来,角宫的徵弟弟开始学习制毒研药,也在为守护宫门而默默做出努力,于是宫门上下也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
同时,宫尚角亲手给他做了个田螺形状的毒药罐子。弟弟嘴里嫌弃它丑,可实际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天天都牢牢系在腰间,带出去晃悠显摆。
“哥哥是在赔我一个新的田螺壳吗?” 徵弟弟眉眼弯弯。
宫尚角微微一笑:“是,也不算是。毕竟对哥哥来说,你一直是我心中的田螺小徵。”
再后来,徵弟弟长大了,到了适婚年龄,角哥哥亲自为他挑选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婚服。是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了他的房门,关门之前,只能隐隐瞥见个同样穿着大红婚服的高大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