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part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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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还在调戏刚来的实习男医生，因为正好是午休的时间。
在十分钟后我顺利看到急诊室帘子里我们家小千鸟白皙而稚嫩的脸上血肉模糊。
旁边的百晓神情呆滞地扯着我的白大褂，哭得很空洞。
我捂住嘴巴蹲下来，想要撕心裂肺地叫却叫不出来。
她还那么小。
那么小那么小。
老天爷拜托你放过她吧。
我听到旁边百晓细细的声音有些嘶哑：“妈妈——妈妈——千鸟怎么了——”
我想摸着她的脑袋对她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百晓，千鸟快死了。
肖少爷赶来大概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伸手紧紧地拥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说：“没事的没事的，千鸟她会没事的。”
我却分明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有滚烫的液体。
“肖然——”我叫着，眼泪糊了他一身。
听说是千鸟在吃过饭后就爬到了教工宿舍的二楼，只是赌气地为一个约定爬上了晾衣架。
说是要把上面系着的绳子拉下来。打赌的另一方是富豪的儿子。
坐在我们对面安心等待的是打赌的另一方家里的管家和律师。
我窝在肖少爷怀里，我只想要静静地坐一会儿。
百晓哭得累到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泪痕。
我滞了一下，突然看到手术室上方的灯光暗了。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等推开门的医生。
“李医师，我女儿怎么样？”我紧紧地揪住那个神情冷漠的医生的衣襟。
他不急着掰开我的手，只是慢悠悠地说：“江医生，你女儿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基本已经渡过危险期了。”
我慢慢松开他的衣服，然后心上一股快慰涌上，便是两眼一黑。
醒来的时候看见一颗小脑袋正好钻在我被子旁边。
我虚虚地叫了一声。
没人应，于是感到身体都还灵活，就直接掀开被子自己爬了起来。
环顾四周的一片白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独立病房，然后倒着水慢慢自己喝下去，肖少爷真是有钱，不过是晕了一下就给我办了个这么好的病房。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哼，我转头去看，原来是百晓搓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我。
我赶忙跑过去把这小家伙搂到被窝里去：“百晓冷么？”
她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我看着她，忽然就有些心疼。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没来得及好好保护。
做母亲的自己倒是先晕了。
“爸爸呢？”
百晓摇摇头好像是要说不知道，却还是低着头低着声音说：“爸爸说是去开会。”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紧紧地搂住百晓：“不要紧，爸爸是去做正经事，这里有妈妈。”
死肖然！为了工作竟然直接把女儿扔在医院里。
我伸手去摸旁边搁着的白大褂，挖出自己的手机按开来，上面是十多条短信，有肖少爷的有顾楚的。
一条一条看过去，基本上写的都是些“你在哪里？”“没人烧饭。”“算了饿不死的女人你不要回来算了。”完全是傲娇少年的feel啊。
然后余下的几条是肖少爷的，比如说“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出去开会。”BLABLABLA——
竟然还有一条是夏意小同学发来的“我要走了”。
我屏了下气，按了回复键刚想发过去，突然听到怀里的百晓糯糯地说了句：“妈妈，千鸟一直都没有醒。”
我一惊，于是搂住百晓下床趿上鞋子朝重症病房跑去。
明明是骗人，那个李医师是在骗人没错吧。为什么只是昏迷还要住重症病房，还隔着玻璃进都进不去，是摔到诶又不是传染病流感什么的。
我趴在玻璃上扒了很久，里面我们家美丽可爱的小千鸟还是整个头包得严严实实的没一点动静。
扒得我全身冻得冰凉了，根本要瘫下去了某护士才推着车走过来。
我扯住她的衣服问：“怎么样，我女儿现在是怎样？”
她一惊，然后定神看了我一下：“江医生？”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惊悚拜托你不要看得那么仔细谢谢。
她微微低了下头调整了下表情，然后平静地说：“大概是怕小孩伤口感染，肇事方执意要让令千金住进重症病房。不过不用担心，其实令千金已经醒过一次了，现在只是例行的换药清理。”
我呆呆地看着她，手指还是抠着她的制服。
她笑起来拂住我的手：“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江医生等下可以穿着隔离服进去看一下。”
我点点头渐渐松开了手，然后蹲下来看着我们家小百晓：“为什么要说千鸟没醒过？”
百晓的脸红通通得跟红富士样的。
我戳戳她的小脸蛋：“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
她撇开脸不看我：“妈妈看上去好像要给那个叔叔回短信。”
我感到自己的眉毛狠狠地抽了下，现在小孩这么小都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个是叔叔的？”我摸了摸她嫩嫩滑滑的小脸蛋。
百晓的脸一下跟火烧云一样，对的就是小学课文里的火烧云让我总想到火烧饼的东西：“以前玩妈妈的手机的时候翻到的。”
然后亲爱的你就猜到了这是位叔叔。我无力地扶额。小百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才好，你遗传了你爸爸的聪明才智是来给我捉奸的么，那还真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我顺手把百晓拎起来，一巴掌拍到她屁股蛋子上：“臭丫头你是从老娘肚子里出来的不是你爸！”
小百晓嚎了一声，哭得抢天喊地的。
我看完了千鸟，看她还能活蹦乱跳的除了头上那玩意儿累赘了点我就折回了自己的病房，还附带着肖百晓这倒霉孩子。
一进病房就看见西装革履清冷之色还没褪下的肖少爷正拎着我的破烂手机兴致盎然地翻着什么。
我抓着百晓弱弱地叫了一声：“肖少爷……”
他看着我笑开来：“回来啦，看过千鸟了？”
我咄咄地点头。
他平静地放下我的手机，然后伸手按在我的肩上：“开心么？”
我抬头看他，似乎来者不善，意味不明。
我傻笑：“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女儿摔到脑子了肖然你还能开心得起来？”
他抿嘴不说话。
我冲过去夺过手机就要冲出病房，妈呀要是让他抓着了我还要混么我还有得混么。
但是很遗憾的是还没等我冲到病房门口就被揪住了。
我完全不敢转回去看肖少爷，但是手里的手机却不迟不早地悠悠地响起来，手机铃声还是那首很没品的MR.RAINDROP，是的就是银他妈某番的片尾曲。
我转头去看他，肖少爷挑着眉看我，眼睛里波澜无惊。
我甚至看不出一点起伏。
“你不爱我。”我攥着手机转过去正视他。
是的，他不爱我，我一点也看不到他的爱，一点也不。
他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撇脚的冷笑话，脸皮猛地抽了一下。
我按掉MR.RAINDROP的声音，然后静静地看着他：“肖然你爱我吗？”
他没有说话，还是默默地，波澜无惊地看着我。
“你现在不爱我了是不是？前几天，就是圣诞节的时候，挽着你的那个女人我看到了，长得很漂亮身材也比我好太多了。我现在甚至是在想，是不是说连带我们的婚姻都是一个笑话。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吧，我们分手吧。”肾上腺激素一下子分泌得如同滔滔江水，我的理智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也许占据身体的只是天马行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百晓还拉着我的衣角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我说出来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悲伤更没有哭泣，连一点点自嘲的意味都没有。
再直视他的时候，他的眼里已经是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场景依稀让我想起那个夏天的早晨，我哭着搂住他叫他不要跟我分手时候他冰凉的身体。
不知道是时间的消磨还是感觉的迁徙，原来那种你离了我不行我离了你也不能的感觉渐渐淡了。我可以在你面前举着报纸大号，你也可以只穿着内裤修整你那胡子拉碴的脸。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的确么。
现在的你更多的应该是厌烦和无谓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说了这么一番话后还停留了三十秒才抱起百晓跑掉。
而我却依旧记得转身时你眼底的平静。
走出病房我就把半张脸埋在百晓的衣服里。鼻涕眼泪哗啦啦的满脸的样子总不能让同事看个光。
我知道自己原本就单薄的心灵刮起了一阵大风。也许现在暂时的迷路时未来的新的开始也不一定。
百晓一直很乖地给我当纸巾没说话，我一个劲地埋在她身上，终于忍不住了，瘫在楼梯上放声哭起来。我感觉到百晓嫩嫩暖暖的小手在我的脑袋上摸啊摸的，泪就流得更加汹涌了。
MR.RAINDROP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按下通话键然后朝那边吼：“快点滚来XX医院住院部4楼啊老娘要死了。”
“小清？”大概是声音带着哭腔吓到那头的人，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应道：“哦我知道了，你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二十分钟后，我缩在夏意的吉普上默默地擦着眼泪。
夏意同学平稳地开着车，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百晓，顺手把空调调得高了一些。
收拾好情绪我才开口：“喂你那句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平静地开口：“就是要走了。”
“老娘现在心情不好你走好给我交代清楚哦。”我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于是说：“是去美国总公司，基本上准备得差不多了，机票是下个星期二的下午。”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低头不说话了。
车一直驶到原来堂姐的那套房子的小区。虽然说堂姐和我都为已婚人士，但是还是对这套最初的家园依依不舍，于是每个人都留了一把钥匙，每个星期都会轮流来打扫，也放了一些衣物在里面。说是什么时候到了婚姻困难坚持不下去要分居的时候就住到这个小公寓来混。
夏意十分绅士地帮我打开车门，再把百晓抱下来。
他看了我许久，到我快冻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忽然俯下身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你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放心得下？”
我抬头看他，吸吸鼻子然后伸手去搂他的脖子抱他：“夏意同学我被感动到了。”
他拍拍我的背，声音里带着鼻音：“好了好了，快上去吧。”
我死搂住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谢谢你。”
他推开我，把我拉到一尺远的距离：“上去吧，你不冷孩子也冷。”
我点点头，拉着我们家冻得鼻子都通红的小百晓，朝里面走。
快要到转角的时候，我回头去看他。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长长的羊毛大衣，干冷的空气中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而白嫩的额头。
看到我转身看他，他抬手向我摆了摆，弯起唇角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像是要掩饰眼底的那份落寞。
我还能忆起多少多少年前的那个圣诞节，你牵着我的手说不会把我丢了的时候，笑脸上的清澈与温暖。那时候的我还傻傻地认为，牵住了就再也不会放开。
你那么好，可是终究不是我的。
所以说对不起。
我慢慢地转过头，紧紧牵住百晓，冰凉刺骨地风刮得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踩着细细长长的高跟鞋慢慢地，慢慢地，步入阴暗的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part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