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替身我真的非养不可吗》沽酒辞歌

8、第八章

　　“那自然是受的起的。”
　　路云昪气定神闲的说，尾音微微上扬，隐隐可见的好心情。

　　禇知白微眯了下眼，倏的抬脚向他走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仿佛还带着几分“活动”过后的蓬松生命力，配上冷峻而凶气十足的眉眼，莫名让人感觉到了几分危险，路云昪不自觉收敛的神色。

　　淡淡的将目光往随着自己前进而后退的脚上扫过，禇知白撩起眼皮开口：“受的起你别退后啊。”

　　路云昪：“我……”

　　“既然看上了，你退什么？”禇知白用不咸不淡的语气打断他：“总不至于，你还怕我？”
　　隐隐的嘲讽感扑面而来……

　　路云昪耳后微红了下，下意识反驳道：“你想多了。”

　　要说特别怕，那还不至于，但说没有毫无顾忌，必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可是才做了一场威逼利诱。
　　就算禇知白已口头答应了，但将心比心，路云昪觉得他现在大概率是对自己极为不满的。
　　这很危险……
　　靠近了，容易动手。

　　已亲眼见过对方在轩屿会所展现的身手和压制路耀杰等人的样子，路云昪并不打算去赌他的武力值。

　　看着他不自觉防备的眼神，禇知白被人要挟的不爽总算降了几分，“呵”了一声：“那你过来啊。”

　　“我拒绝，”路云昪说：“你刚刚打的架，谁知道你碰了什么，而且，我们的协议还没签。”

　　“我没动手……只动了脚，””禇知白的眉往下压了下，看着他问：“还有……”
　　“……签什么协议？”

　　“自然是你跟了我的协议。”
　　路云昪说：“条件都提前说好了，会省很多事。”
　　即便实际情况上来说，这种算得上违背公俗良序的协议并不具备法律效益……
　　但在不真的打官司的情况下，某种程度上，还是可以在现实中对彼此进行一个约束的。
　　从名誉等其他方面……

　　所以，在路云昪看来，自然还是签一个好。

　　望着禇知白看不出情绪的神色，他想了想，补充道：“你不用麻烦，我已让人拟好了。”

　　说完，便给等在外面的沈州打电话。
　　不多时，携带着公文包的沈州便赶到了。
　　“路总。”

　　路云昪“嗯”了一声，示意他看向禇知白。

　　沈州的脸色暗了几分，对上他的视线，抿了抿唇，向禇知白走过去。

　　能感受到送东西的男人对自己暗暗的打量的敌意，禇知白掀起眼皮反看过去，不认识。

　　是受谁的影响？
　　他想着。
　　忍不住瞥了路云昪一眼。
　　只见那个站在原地没动弹的人也正专注的看过来。

　　四目相视，乌泱泱黑沉沉的眼珠子仿佛透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打量，路云昪只觉得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将目光偏了下。

　　禇知白扯了下唇，重新将视线放到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上。

　　纸质的合同、签字笔、印泥……一应俱全。
　　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标注着路云昪和禇知白的名字。
　　时间是从今天开始的一年。
　　再往下的内容，除了之前提出的条件外，还有诸如“乙方不得对甲方暴力……”、“合同履行期间，乙方需搬到甲方指定房产居住……”、“乙方不得在无甲方允许的情况下透露双方的关系……”等等附加条例。

　　长长短短的款向列了一页半。

　　最显眼的，则是最后一条，“如违背以上条例，乙方需向甲方赔付三千万元。”

　　见禇知白垂眸看着合同，神色越来越莫测，路云昪慢慢的也不自觉有些紧张了起来。
　　“看完了就赶紧签字吧。”

　　禇知白抬眼看他：“你急什么？”

　　当然急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心中如此想，但路云昪自然不会如实说出来，对上他的视线，只说：“合同的条例是特意订的，虽然对你有一定的限制，但是难度并不高，只要你老实遵守，并不会损及你的利益，你没必要一直看。”

　　“确实……”禇知白应到，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路云昪有些放松的眉眼，突然将话锋猛地一转：“但你催着，我就觉得应该多看看了。”

　　“禇先生！”
　　一旁的沈州猛然开口道。

　　禇知白向他瞥了过去。

　　沈州冷声开口：“禇先生还是个学生，比较闲，但路总还有工作，既然价格合适，拖延时间未免有待价而沽的嫌疑，您还是……”

　　有些诧异于他竟然会突然插话，路云昪怔了下，待反应过来，看着禇知白陡然沉下去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打断道：“沈州……”

　　沈州顿了顿，抿了下唇，低头：“抱歉，我多言了。”

　　禇知白“呵”了一声，冲路云昪道：“好护主的下属啊……”

　　告诫沈州归告诫沈州，但被这么似嘲非嘲的点着，路云昪面色也淡了几分，看着禇知白轻笑了笑：“好说。”
　　他似是温和的提醒道：“不过，你确实该签了，医院不还等着缴费吗？”

　　才将人压制住逗弄的浅薄愉悦感散了下去，禇知白望着路云昪的眸色暗了暗。

　　不签协议，连靠近都不愿；被盯着，眼睫颤动的频率都会快上一些……明明看起来像小心的不行的性子，偏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刺他一下……
　　之前在轩屿会所的逃脱是，
　　那自以为志得意满的要挟是，
　　现在这刻意如敲打的提醒也是……

　　又谨慎又不怕死的。
　　怎么就，偏要来招惹他呢？

　　意味不明的盯着人看了片刻，禇知白抽出笔在协议上签上名字。

　　鲜红的指印落下，恰与上一行路云昪早已印完的痕迹下方边缘交叠相接，带上点说不清的暧昧来。

　　见他终于签了字，路云昪瞬间往手腕上看过去。
　　本不断闪动的光屏停止了字幕滚动，悄无声息的隐藏起来了。

　　关于“包.养”的剧情，达成了。

　　心情好了些，路云昪看向禇知白：“医院那边儿，今天就会有人去对接。你今天接下来事吗？另外，我记得云川的校外住宿申请需要一段时间的审核吧？”

　　协议签了，他就没有顾及的靠近了。
　　此时说话间已站到了禇知白面前。

　　“晚上有兼职，校外住宿需要一周的审核。”
　　禇知白垂眸将视线落到他脸上。

　　青年人过于白皙的面皮在被树叶搅碎的夕阳的余辉中晕染着漂亮的色泽，近似平行四边形的眼睛因浅浅的笑意轻弯了些许，眼尾弧度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仁仿佛都浸着一点别有甜……

　　忍不住的，他微微挑了下眉，问：“我签字你这么高兴。”

　　将协议抽走一份折起来收好，又抽了一份塞给他，剩余一份让沈州收好，路云昪扫了他一眼：“难道不该高兴吗？”

　　自然不该高兴的。
　　毕竟。
　　你可不知道答应和你玩儿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禇知白嗤笑一声，没应话。

　　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不答，路云昪也不在意，只看了下时间，安排道：“既然申请还要的时间的话，不如你现在就去把校外住宿的申请跑一下，晚上出去吃饭，顺便带你去看下接下来的住处。”

　　***************

　　云川校外住宿的申请需要往教务处的大楼里递。

　　路云昪自然是没有心思亲自陪他一同跑的，沈州也带着资料先回公司了，因而他便让禇知白独自去办理，自己则在操场附近的路边挑了张长椅坐下来等。
　　顺便拿出手机刷了会儿。

　　正看着，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抬手点开，是钟书君发的。
　　单一个“？”。

　　有些莫名，路云昪回了两个“？”过去。

　　结果，对面又没有动静了。

　　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就在他准备发消息问的时候，忽然感觉脖颈一侧一凉。

　　下意识的躲避，待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张笑吟吟的脸。

　　竟是刚刚还在发消息的钟书君。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上面布满了浅橘色和杏仁色的蝴蝶，俊美的面容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向路云昪眨了下眼，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招摇。

　　“吓到了吗？”
　　他挑眉问道，手上还拿着杯未开封的水果茶，透过透明塑料杯壁，可以轻易看到内里晃动的冰块。

　　都不需要猜测，想必方才贴但自己脖子的就是这东西了。
　　路云昪蹙了下眉：“你幼不幼稚？你怎么在这儿？”

　　“对着我这样少有的帅哥，怎么能叫幼稚呢？”
　　钟书君“啧”一声，绕到前面，在他身边坐下：“昨儿个回家住了，今天就被抓到给我哥送U盘。”

　　想起来钟书白的哥哥钟书城确实也在这所学校任职，路云昪“哦”了一声。

　　钟书君笑：“你呢？老远就看到你了，怎么会来这边儿？”

　　顿了下，路云昪微微垂了下眼，给出一个谎言：“……听说路耀杰有些情况，抽空过来看看热闹。”

　　“就这？”钟书君有些失望：“那你还不如来找我呢，让钟书城给打听……”

　　并不想过多谈及这种话题，路云昪将目光往他头上看去：“你染了新发色？”

　　那原本的黑色此时正参杂出几缕紫色的挑染，在光芒下泛着漂亮的光泽，越发将他本就有些散漫不羁的眉眼衬的风流邪气起来。

　　“看出来啦，”钟书君笑了，将手中的水果茶塞入他手中：“奖励你的！”

　　入手的冰凉，瞬间让人想起刚才脖子处的刺激，路云昪刚准备丢回去，忽然瞥到杯子上的标签，不由顿了下：“这个……”

　　“就是之前的你买的比较多的那个吧。”
　　钟书君随口道，示意一般转身冲背后操场另一端的奶茶店抬了抬下巴：“刚刚路过，那家店的老板还是当年那个，味道应该还没变。”

　　路云昪“啊”了一下：“你居然还记得。”

　　“看见了就想起来了，”钟书君耸了下肩膀：“钟少爷就是如此优秀。”

　　路云昪笑了下。

　　钟书君也不以为意的倚在椅背上，偏头看着他，问：“对了，正好碰到，出去吃饭啊。”

　　路云昪刚要回答，抬起的视线越过他的身侧，忽然看到远处教务处大楼走出来的一道人影，不由顿了下。

　　钟书君还在不间断游说着。

　　眼见那身影已然往这个方向走过来，路云昪眼皮猛地一跳，站了起来。

　　钟书君愣了下：“怎么了？”

　　收回视线，路云昪扯了下唇：“没什么。”
　　他将手中的果茶递给钟书君：“有些事需要跟沈州交代下，我去打个电话。”

　　钟书君蹙了蹙眉，但还是应了一声。

　　见状，路云昪安抚拍了拍他，起身走远了些。
　　然后拨通了今天才录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僵持了两秒，他低声开口：“禇知白。”
　　“别往我这边儿走了。”

　　禇知白终于发出声音：“为什么？”

　　“我这边有人。”

　　现在还在要避免钟书君、他以及禇知白三人交集的时间内。

　　维持淡定的冲着看过来的钟书君笑了笑，路云昪不着痕迹的将视线往更远的方向看过去，扫过那道还在不紧不慢移动的身影，抿了下唇：“说了，别过来了。”

　　禇知白：“你不是说，要去吃饭看住处吗？”

　　路云昪抿了下唇：“改天吧。”

　　电话那端安静了，只轻浅的呼吸声。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动静，路云昪蹙了蹙眉，下意识再度看过去，只见那道让他紧张的身影已然停下了脚步。

　　看来禇知白已然接受了。

　　路云昪松了口气。

　　——

　　禇知白站在教务处附近的阴影里，听着手机里传来忙音，冷然的眼眸可微眯了下。

　　目光穿过零散的学生，他遥遥看向操场边。
　　看着路云昪将手机收了起来，向紫藤花树旁的长椅走过去。
　　长椅上坐着的钟少君向他伸出手。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他抓着钟书君的手将人扯了起来，然后一同向校门方向。

　　昏黄的阳光洒下，连同路边的繁盛的紫薇花，将整个画面都镀上一层温柔明丽的色彩。

　　捏在手机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禇知白的眸色暗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