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心动》散荀

1、夏

　　夏天的开端是假期的开始，对于学生来说至少是这样的。
　　南城的初夏似乎格外的炎热，这座小城虽叫南城但地理位置却在中间，往年的夏天南城气温并没有多高，但由于北边的环境问题如今南城已是40多度的高温了，在高温的影响下很多人都无法工作只能在家休息了，因此那些兼职工作的工资提高了不少，于是陈砚比往年更忙了不仅白天要去送快餐，晚上还要去网吧工作。虽然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但工资却很丰厚，对此他只觉得这比较划算，这样他下半年就可以轻松点了。
　　陈砚今年17岁他从三年前就自己养活自己了，原本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着疼爱他的家人，这种美好的生活直到他11岁便戛然而止，那年秋天他刚上五年级没多久的一天，妈妈为了救想要跳河自杀的少女而被淹死，事后那个少女得救了，他却永远失去了妈妈，事后那个少女的家人在接受采访时却说说：“我们家孩子又没让她救，是她多管闲事想去送死，这关我们什么事？”虽然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那家人却没受多少影响，而陈砚的生活却有了翻天覆地变化，父亲陈闲自那以后郁郁寡欢了很久，后来又染上了赌博的习惯对他也是不管不顾，有时甚至非打即骂，两年前陈闲便不怎么在家住了经常在外鬼混。陈砚对待陈闲的态度是麻木的，起初他还有些同情父亲但后来他越发觉得陈闲不配说可怜，他只是一个懦夫罢了，这种人是不配做父母的。
　　时间会抚平一切的伤痛，这句话并不是真实的，虽然陈砚心中的伤口好了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却烙在了他的心上，他再不会是曾经的自己了，至少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单纯快乐的自己了……
　　陈砚依旧在打工，时间在飞快地流逝着，转眼还有两天就开学了，陈砚对此并没什么印象，直到沈佳辰给他发来消息。
　　“在吗，砚哥？”
　　“嗯”
　　“作业写完了吗，哥”
　　“你说呢。”
　　“哥，你不会要跟上次一样开学第一天被写检讨？”沈佳辰回想道。
　　“随便。”
　　“砚哥，要不我把答案发你？”
　　“好。”陈砚想到写检讨会影响他睡觉便同意了。
　　沈佳辰看到陈砚的消息，有点惊讶，随后便将自己和陈砚的聊天记录发在了他们几个人的群里。
　　沈佳辰：［图片］劲爆消息！！！砚哥竟然也写作业了！！！
　　吴珂：6
　　林子豪：砚哥要学习了，哈哈。
　　沈佳辰：@林子豪真的假的【惊讶】？
　　许梦洁：【吃瓜】
　　随后几人便在群聊中聊起了天还在里面@了陈砚好几次。凌晨，陈砚下了班打开手机发现手机里的消息早已99+翻看完群聊消息，陈砚回复了几个，便睡觉了。
　　第二天，由于明天开学，陈砚决定白天补作业，晚上工作完也继续写作业，没时间的话就不睡觉了，到了晚上10:00距离陈砚下班还有四个小时，由于客人不多，陈砚便继续写起了作业，过了没多久，有人悄悄敲柜台，陈砚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过去一张好看的脸映入了他的眼中，一双泛红的丹凤眼仿佛诉说着不甘，淡粉色的薄唇又格外脆弱，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极小的红痣，只有近看才能看到，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刻，陈砚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名字。”
　　“许骆。”
　　“哪个‘骆’写一下。”陈砚把笔递给了眼前的那人。
　　“成年了吗？”
　　“没。”
　　“哪个学校的？”
　　“嗯？”
　　“不用了，进去吧。”
　　许骆不解地望着柜台的人。
　　“进去啊，看我干嘛。”
　　陈砚有点烦躁地吼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许骆这个问题，这家网吧本来就是像各种人士开放的，老板为了赚钱，通常只让那些来网吧的人签个名字。而自己去问对方是哪个学校的，实在有点可笑，陈砚看向了那个签名，字迹干净利落，是自己比不上的。等他回过神来,许骆早已不在他的眼前，周围又安静了下来，刚才的小插曲似乎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凌晨四点，陈砚写完那些令人厌烦的作业，看了一眼钟发现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上学的时间，便去床上补觉了，身体的疲劳使他很快地睡去。
　　“叮铃铃，叮铃铃……”
　　那我就想了好几遍陈砚才悠然转醒，还有15分钟，他并不觉得晚，于是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出门买了个包子便慢慢走去学校了。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陈砚看见了一排队伍，他便自觉地站在了队尾，殊不知这个队伍是迟到被拦的队伍，队伍前面站着教导主任张建，张建看到了队尾人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砚，今天这么早来学校，值得表扬啊。”张建阴阳怪气的问道。陈砚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回答。
　　队伍里发出了一阵哄笑，站在陈砚面前的沈佳辰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佳辰好笑吗？待会去操场跑10圈。”
　　沈佳辰笑不出来了，心里很是悲伤，陈砚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这些人呢是迟到的专业户，我对你们也不多说废话了，老样子，你们的班级分扣1.5分，下次再让我抓到就写检讨，尤其是陈砚沈佳辰林子豪周晨，你们几个人给我注意点！”张主任“和蔼”地说着这些话。
　　被张主任训完，他们几人便随着升完旗的队伍回到了教室。路上，陈砚漫不经心地走在队伍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那个人的眉眼，让他想起了昨天在酒吧遇见的少年许骆……此刻少年的五官在他脑海中浮现，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陈砚有点莫名的不自在，甚至有些烦躁，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砚哥，在想什么呢？”沈佳辰拍了下陈砚的后背。
　　“没什么。”
　　“哦～我知道了，砚哥你不会……”沈佳辰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
　　“有话快说。”陈砚瞪了他一眼。
　　“哥，你不会，谈了？”沈佳辰在他耳边悄声地说道。
　　“砰”地一声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只见沈佳辰被陈砚一脚踹了下去。
　　“砚哥，我再也不八卦你了。”沈佳辰小声地嘀咕。随后他便被张主任带到操场跑圈去了。到了教室，陈砚坐到了最后一排的位子上，便趴在位置上开启了勿扰模式，周围的同学早就习以为常，为了不吵到陈砚睡觉，他们压低了聊天的声音。没过多久班主任李俪来了，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李俪看见陈砚还在睡觉便敲了敲讲台。
　　“醒醒，某些同学先别睡了！”
　　闻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揉了揉脖子慵懒地坐了起来。
　　“知道了李老师。”他回答道。
　　陈砚的成绩是年级垫底，而且上课从来都是睡觉或者发呆，除了班主任李俪以外，其他老师对他都是不怎么关注的，也有个别老师十分讨厌他，他也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于学习早就没了兴趣，只想到高中毕业后彻底独立，就算只能打零工为生，他也毫不在意，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他没什么梦想，也没什么未来的规划?他认为自己的人生最多也只能那样了，孤独的活着，孤独的死去，至少他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李俪没再说陈砚，这时，门外出现的帅哥引起了教室里同学的注意。李俪把那个帅哥带到了班级。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A市一中转来的许骆同学。”
　　听到名字那一刻，陈砚抬起头看向了讲台，原来自己刚才没有看错人，讲台上的人对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陈砚见状有点不自在，便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可那个“帅哥”依旧对着他笑，他的心中有点不悦，于是便快速地把头又低了下去。
　　班里的人惊讶了，尤其是女生，许骆长得这么温润如玉而且还是一中转来的，长得帅还是学霸关键还在她们班！！！南城高中本就是一所普高而高二（4）班还是吊车尾班级，校长还把学霸转来让人实在震惊，暴鸣般地掌声在李俪发言后响起。
　　“许骆，找个位置坐吧。”台下的人们沸腾了起来，同学们都想跟这个大神坐在一起，只有陈砚除外，他又回想起了昨天的事，心中的尴尬又被点燃，于是干脆把头低下去，假装再找东西而一个目光却锁定了他?
　　许骆看向讲台下的空位扫视了一番后走到了陈砚的旁边礼貌地问道：“同学可以做你旁边吗？”
　　“可以。”为了避免其他麻烦发生陈砚不情愿地应了一下。同学们朝着他俩的方向望去，有人觉得遗憾，有人觉得无奈，也有人还全然不知这一切……
　　“好了，大家有话可以下课和许骆说，现在我要发一下上学期的成绩单，班长，叫点人去发一下。”
　　班长刘昱从惊讶中清醒，但思绪还没完整的拉回，李俪见状便又催了一下，刘昱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便急忙走到讲台从老师手中拿到成绩单，让几个小组长发了下去。陈砚用手托住脸正悠然地看向窗外，还别说学校虽然破了点，但风景还可以，他望着那草坪上的花发起了呆。“咚咚”前桌的任嘉然敲了敲他的桌子。
　　“砚哥，这是你的成绩单。”任嘉然小心地收到，因为陈砚的成绩很差，所以任嘉然怕陈砚会心情不好便有些怕。
　　“你怕什么？任嘉然这成绩我都习惯了，怎么可能会生气，反正也没什么好学的。”陈砚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大部分人却都听见了。
　　“砚哥这么牛，敢当着李老师的面说这话。”
　　“老师离这么远，应该没听见吧。”
　　“砚哥怎么可能因为成绩生气啊，老任有点担心过多了。”
　　“我砚哥真实诚。”
　　李俪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道：“台下都给我安静，这次考试我们班又垫底了，期中考的时候名次还在中间，到了期末怎么就从第五掉到第八了呢？你们给我好好反思下，那些成绩下滑严重和倒数的同学，放学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许骆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砚。陈砚感觉到了许骆的视线，于是转过头双眼冷漠地盯着对方，低声道：“怎么你想和我一起？”
　　“没有，只是好奇你的成绩有多不好。”
　　“有病。”陈砚把自己的成绩单甩给了他?
　　许骆拿起了那张成绩单，快速浏览了一下，果真很差，甚至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语文32，数学56，英语9，历史13，政治25，这里面也就数学还高点，英语只有9分，这些让人有些震惊的成绩陈砚考了出来，但这些成绩和昨天的事却让许骆对身旁的少年更加好奇了，他想对陈砚有更多了解，甚至想成为这个少年的朋友，许骆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这些想法，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愣了许久，等他回过神时陈砚碰了他一下，
　　“后悔了就下课找老师换个同桌，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不后悔，只是好奇9分是怎么考出来的?”
　　“有机会，我可以教你。”
　　“好啊，一言为定。”许骆爽快地回答道?
　　眼前的少年比他所设想的更有趣，不过此刻的他还不能心急，要是让面前的人对自己厌恶就不好玩了，他想做个救世主解救身边的少年也是为了解救自己，想到这许骆不禁嘴角轻轻上扬了一点，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个少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班级里也是静悄悄地没什么动静，教室里只有班主任李俪一人的声音在飘荡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我也不想和大家多说什么了，已经高二了离高考只剩一年了，希望你们可以收收心，多花点功夫在学习上，不要让自己的青春有遗憾，好了下课。”李俪语重心长的说完这番话后，便离开了教室。
　　“老张终于走了，哎，我跟你说今年暑假我去那个……”
　　“新来的那个转校生好帅呀，要去……”
　　“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呗。”
　　“游戏段位到哪儿了，哥们？”
　　“给我看下你的成绩单。”
　　“沈佳辰哪去了？”……
　　教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各个班级传出，陈砚也干脆不睡觉了，许骆见状便和他聊了起来。
　　“困吗？”
　　“嗯。”
　　“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 四点。”
　　“给。”许骆递给他一包速溶咖啡。
　　“谢谢。”陈砚什么也没问便接过了他的速溶咖啡。
　　陈砚从书包里拿出水杯，把速溶咖啡倒进了杯子里，盖上杯盖后摇了几下，白桃味的咖啡弥漫在他的口腔，味道不算苦还有点微微的甜味，竟然还挺好喝，没过一会儿身体的疲劳便一扫而空，咖啡因使他原本疲惫的大脑又兴奋了起来，陈砚清醒了不少。
　　陈砚很快地喝完了一杯咖啡，许骆看着陈砚轻松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兴奋。
　　“好喝吗？”
　　“还行。”
　　“还困吗？”
　　“不怎么困了。”
　　“把手伸出来。”没等陈砚说完许骆就往他手中塞了十几包速溶咖啡，陈砚抬头望向许骆似乎想说什么，许骆就开口了。
　　“不要拒绝，就当是我送给新同学的见面礼。”
　　“这份礼我收了，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不包括学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陈砚不自在的说道。
　　“嗯好，以后有事我都会找你的，不要嫌我烦就行。”许骆弯着眼睛看向他，两人的关系似乎有近了一步。
　　陈砚觉得身旁的这个少年和自己的性格十分不同，但感觉他们又十分相似，他似乎有些期待以后的校园生活了，也期待和许骆成为朋友，他们都很迫切地想了解对方，融入对方的生活，两个人都在期待着什么，陈砚黯淡的生活时候有了希望。
　　这时，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教室，同时教室里还想起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这个人是谁呢？同学们都很好奇，等那个人停止奔跑后才发现原来是沈佳辰。
　　“沈佳辰，你刚才去哪儿了？”那些同学好奇地问。
　　“张主任…………让我…去操场…跑圈…去了。”沈佳辰断断续续地回答着。只见他的头发上满是水光，衣服也早已湿透，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只有脸上是红得发紫，他双手插着腰大口的喘气，似乎早已虚脱。他站在讲台旁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恢复一点体力后便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按着肌肉记忆他走到了陈砚的旁边刚想坐下，就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有了新的人。这个人是谁？他有点疑问。
　　“你是？”沈佳辰问许骆。
　　“佳辰，他是许骆，刚来的转校生。”周边的同学替许骆回答了。
　　“许骆同学，我们可以换个位置吗？”沈佳辰问道。
　　“不用了，以后他就坐我旁边。”陈砚对沈佳辰说道。
　　“好吧，砚哥。”沈佳辰依依不舍地望向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