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爱情主义者》訸三二

2、第 2 章 人到了

　　人到了一定的阶段，身边一切都尘埃落定，却还是不死心总爱回忆往事，力求所有的遗憾都能被填平。

　　不光自己回忆从前，还喜欢对比，但凡是有点成就的人都会成为别人好奇的对象。

　　这人现在这么厉害，有没有她也做不到的事？有没有遗憾的人？有没有她对不起的人？

　　她跟我们好像差不多，也就那样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总爱找点什么缩小我们的差距，我们绝不承认年轻时候犯下的错。

　　苏杭礼也一样，彼时她已经是国内最大游戏厂商S·L董事，近期在德国BGC（咨询公司）的战略指导下，引进国外投行Barclays的合作资金，准备开展全新全息投影技术研发工作，有望在十年之内打造一个可视化现实全息游戏。

　　这则消息一经公开，收到全世界游戏迷的期待，毕竟在所有人心中苏杭礼开发的《战争时代》是无可复制的经典，当年公测时就惊艳了所有的游戏玩家，上线之后更是风靡全世界。

　　在前期研发宣传发布会上，苏杭礼身穿vicutu专门订制黑色碎钻西服套装，脚上是CL白色红边运动鞋，裤腿很长遮住脚踝，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黑色锁骨发。四十多岁的年纪，岁月沉淀下来的只有平和温柔，坐在工作人员提供的高脚靠椅上，携带的白色手杖靠在腿边，眼神带着笑意回答主持人的采访，开口是清冽的声音：

　　“遗憾的事情？嗯…我其实没什么遗憾的事。”

　　底下一阵唏嘘，主持人不信非得问出点什么，“一点都没有吗？就没有一件事情是让您觉得很后悔的吗？”

　　苏杭礼还是那副姿态，看着底下的观众，肯定又温柔的语气：“没有，大家可能不相信，但是对我而言，我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后悔的人，很多事情我想做就做了，我自己的选择谈不上后悔不后悔的。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了。”

　　“那有没有什么让你最难忘的？”，主持人换个角度。

　　苏杭礼眼神怔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时间有点久，底下人看着台上窃窃私语，现场陷入焦灼，主持人意识到场合不对准备进行下一个环节，苏杭礼这才开口，“最难忘的…说来很奇怪，我明明才四十岁，但我好像经历了好多事儿，好像最重要的那个节点，是我二十岁的时候。”

　　大家不奇怪，所有人都知道苏杭礼在她二十岁时开发出了新的计算操作系统，随后和大学同学一起建立了S·L工作室。

　　她说完又停顿了一会儿：“还有一个人，那个晚上，十二点半，堕落夜场。”

　　……

　　叶洄好不容易把这人叫醒，想带她先离开，结果这人醒了又好像没醒，眼神一片迷茫，没有聚焦也不作任何回答。还好这人酒品挺好，醉了也不作妖反抗，任由叶洄扶她起来往外走，一路上嘟嘟囔囔，念叨这人天天喝酒也不给钱，天天抢占她的休息室，再这样下去酒吧倒闭了她就住到苏杭礼家里，她已经看上苏杭礼家里那个露天天台好久了，每次去都要“扎根露营”。

　　苏杭礼本来意识就不清醒，这会儿正晕晕乎乎的，听扶着她的这人的语气，应该是朋友，所以没有防备地跟着她走，但是这人话太多吵的脑袋疼，走了几步路烦了不想听她念叨。

　　酒鬼的力气很大自己又站不稳，所以在甩开叶洄扶着她的胳膊的时候，苏杭礼失去平衡往后倒去，一阵儿天旋地转落入一片柔软。后背靠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有温度很舒服，想抬头往上看去，突然一阵反胃。

　　叶洄微张着口愣住，本来走的好好的，这人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挣扎着把她推开，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好心好意却被推开，气得要死，刚想教训这人，抬头却看到苏杭礼靠在一位陌生女性怀里，女人眉头微皱，脸色有点难看。

　　嗯，吐了她一身。

　　这一刻，叶洄不认识苏杭礼。

　　周围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投来目光，叶洄硬着头皮向前，把她拉回来，随后看向那个女人。

　　蓝白V型针织衫露出半边锁骨，搭配紧身喇叭裤，脚上是五公分的红底高跟，左边胳膊上搭着风衣外套，夜场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看清这人的皮肤白的过分，画着淡妆，五官柔和，头发被挽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看不出年纪却让人莫名联想到克己守礼的官家小姐。

　　平白无故被吐了一身，眉眼间错愕带着一丝不耐。叶洄连忙道歉赔罪：“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您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裴清今晚是来酒吧找人的，这家店不好找，走了好久的路进来，酒吧的嘈杂喧闹将她包围，忍着耳边的不适在昏暗的灯光里找人，灯线太多晃得眼睛疼，旁边突然撞过来一个人，接着被吐了一身，这会儿心底的不耐达到顶峰，但没办法人还没找到，不想和别人纠缠，只想快点离开，轻声回答：“不用了，我没事。”

　　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又被叫住，叶洄没想到这人什么都不要，连忙开口：“诶？那个，我是这个酒吧的老板，您被吐了一身应该挺难受的，楼上就是我的休息室，里面有新的备用的衣服，您看不介意的话要不换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酒吧老板？

　　裴清看向对面的人，酒吧老板找人应该挺方便的，而且被吐了一身实在是难以忍受，点了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叶洄看这人答应了松了一口气，酒吧生意也挺不好做的，随后将在吧台工作的店员小妹叫了过来，两人一起将苏杭礼控制住，领着裴清走到二楼休息室。

　　叶洄和店员一起将苏杭礼扶到沙发上，然后让店员离开回去工作，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空气安静了下来。

　　叶洄让这位受害者等一会儿，进去房间里面。

　　裴清抬眼打量周围，正常房间模样，衣服杂物，摆了很多小物件，应该是经常生活的地方，最后视线落到躺在沙发上的苏杭礼。在楼下的时候没太注意，这会儿才看清了这人，应该是喝醉了不舒服，眉头紧皱，整张脸被酒气熏地泛红，嘴巴微张，安静的空气里，呼吸声有点重，嘴唇上残留着液体，被灯光反射刺激着人的眼睛。被刺激到就会难受，难受就会想要动手，但不合适，只能忍着。

　　耳边脚步声响起，叶洄回来了，裴清不自然地撇开眼，随后落在地板上，哪也不看了。

　　“这些都是新的，我看你跟我差不多高，应该可以穿的，里面有洗手间，你可以去换一下。”

　　“好的”，裴清还是不敢抬眼，伸手拿过衣服，快步走向洗手间。

　　叶洄有点奇怪，只当这人非常难受，没多想。趁着里面的人在换衣服，叶洄赶紧帮苏杭礼换下外面沾着呕吐物的卫衣，只剩下里面穿着的黑色紧身衣。

　　里面裴清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衣服里随便拿出一件白色衬衫套上，缓了一会吐了一口气走出去。叶洄还在收拾沙发上的人，拿着毛巾给她擦脸，黑色紧身衣将这人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裴清觉得自己不该吐出那一口气，不然现在不会缺氧。

　　裴清不自然地走向叶洄：“那个，我换好了。”

　　叶洄回过头，回答：“哦，怎么样，衣服还合身吗？”

　　“嗯，挺好的”

　　“那就行”

　　“那个，你刚才说你是这个酒吧老板对吗？”

　　“是，我是老板，那个衣服的钱我们是可以赔的”

　　“哦，没关系，一件衣服而且，你们也不是故意的”，裴清停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是来这找个人的，你是老板，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叶洄还以为这人想着赔衣服的事，“啊，这个不太行，我们不可能随便暴露客人隐私的，你和要找的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家里有点急事，所以我来找他想把他带回去”，裴清也知道一般人没资格查监控，但是一个一个找太费时间了。

　　叶洄看着眼前这人，应该是没做出过过分的事情，因为一个请求，眼里含着羞意，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没办法叶洄对美女没有抵抗力，还是温柔的大美女，心里只警惕了一秒，“没关系，我帮你找，家里有急事嘛，这弟弟也是不懂事，家里有急事，还跑来酒吧。”说完，叶洄将毛巾扔在一边，准备去查监控。

　　裴清以为得费一番劲，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反应过来连忙道谢。

　　叶洄冲她笑了笑：“没事，对了，我叫叶洄。”

　　裴清微微点头：“裴清。”

　　查了监控发现裴清说的弟弟正在靠近角落的卡座里，伴随着周围的欢呼声和摇滚音乐，跟另一个男孩子拼酒，红着脸正上头。裴清走过去，一把夺过裴崤手里的酒杯，扔回桌面，跟其它空酒杯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气氛被打扰，裴崤刚要发火，转向来人，火气被憋了回去，看着他姐的脸色这会儿怂了，开口声音微颤：“姐。”

　　“跟我回家。”裴清说完再没看他一眼，向出口走去。裴崤不敢反抗，在周围人的嘲笑下，跟在他姐身后。

　　叶洄站在吧台边看热闹，本以为这位温柔的裴小姐不好解决，没想到她刚才冷脸扔酒杯的样子还挺唬人的。回到楼上休息室，苏杭礼还是之前躺在沙发上那个样子。

　　苏杭礼啊苏杭礼，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