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有点距离感啊》玉权

44、我很在乎你

　　国际医学中心，原本应该安静的手术室走廊，却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庸医！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女人疯狂地想往前冲，卫逸连忙挡住她。
　　“你放开我！我要让他给我女儿偿命！”
　　卫逸看向手术室门口那个中年男人。
　　“秦老师，怎么办？”
　　秦老师叹了口气，对着女人鞠了一躬。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节哀。”
　　“抱歉？”女人嘶吼，“一句抱歉就能让我的女儿回来吗！”

　　卫逸拦着女人的肩膀。
　　“阿姨，请您冷静一……”
　　女人突然对着卫逸一巴掌扇上去。
　　“唔！”卫逸吃痛地捂住脸。
　　“你让我冷静……不愧是这个庸医的学生，说辞都一样！死的是我的女儿！我的亲人！你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吗？你凭什么要我冷静！”
　　女人绝望地捂住脸瘫坐在地上。
　　“我的孩子啊……她还那么小，我答应她带她去公园的，进手术室前她还期待地对我笑……”
　　卫逸沉默地去扶女人，但被女人一把推开。

　　“卫逸，去处理你脸上的伤。”秦老师严肃地说。
　　卫逸摇头。
　　“我在这儿……陪她一会儿。“
　　“这儿不缺你一个人，回去！”秦老师加重语气。
　　卫逸看了女人一会儿，哑声道：
　　“好……”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卫逸对着镜子用棉球擦去嘴角的血，把冰袋狠狠按在自己脸上。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气，但没有松手。
　　叮。
　　卫逸拿起手机。

　　秦老师：小逸，脸怎么样？
　　卫逸：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秦老师：以后你当了医生要小心点，病人家属受到打击后失去理智，做出过激行为是常有的事，而作为医生不光要救死扶伤，还要懂得保护自己。
　　卫逸：知道了。
　　卫逸：老师，那个阿姨我不追究她的责任。
　　秦老师：好，你今天早点回家。
　　卫逸：嗯。

　　卫逸打开门。
　　“小猫？”他叫道。
　　没人应声。
　　还在图书馆吗？他想。
　　“卫逸？你回来了？”房间里突然传来亓迹的声音。
　　卫逸抬起头，大步走进卧室，跟准备出来的亓迹撞了个正着。
　　“你的脸……”亓迹话还没说完就被卫逸用力抱住。
　　“发生了什么事？”亓迹担心地拧起眉。
　　“先让我搂一会儿，小猫。”卫逸收紧胳膊。

　　怀里的人显然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踮起脚，有点艰难地抱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抱了好一会儿，卫逸正要松开亓迹，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桌子，他一顿。
　　“你又吃糖了？”
　　亓迹回头看见桌子上空了的糖盒后赶紧解释道：
　　“我没，我只是……”

　　卫逸放开亓迹。
　　“之前去看牙医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现在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卫逸蹙眉。
　　“卫逸……”亓迹被卫逸打断。
　　“午饭吃了吗？”
　　“吃、吃了……”
　　卫逸声音很平静。
　　“亓迹，你知道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在说谎。”
　　“……没吃，我忘了时间，对不起……”
　　“啧……”卫逸掐了掐眉心。

　　亓迹想去拽卫逸的袖子，但卫逸却转身叹了口气，说：
　　“亓迹，你能别让我操心了吗？”
　　亓迹愣住了。
　　“我……”
　　“……亓迹，我今天有点累，先去洗澡了，你今天晚上随便吃点，别空着肚子睡觉。”卫逸说完走进浴室，留亓迹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卫逸洗完澡出来时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床最里边鼓起一块，他钻进被子里把亓迹抱住。
　　“卫逸。”亓迹叫道。
　　“怎么了宝贝？”卫逸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
　　“……没事，睡吧。”亓迹说。
　　“想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卫逸打了个哈欠。
　　“……嗯”

　　“我今天去医院了，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爱唱歌的小女孩吗？”
　　“嗯。”
　　“她今天手术失败去世了。”
　　“什么？”亓迹微微睁大眼。
　　“她的妈妈接受不了，想打秦老师，我把她拦住，结果被她扇了一巴掌。”卫逸说，“我也接受不了，那么活泼的小姑娘，还有一大段人生没有体验，就这么……”
　　卫逸发出一声泣音。

　　亓迹亲了亲卫逸红肿的那边脸颊，然后把卫逸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好了，好了……”亓迹轻声问，“脸还疼吗？”
　　“本来不是很疼，你刚一亲就疼了。”卫逸闷声说。
　　亓迹笑了笑，说：
　　“困了吧？睡觉好吗？”
　　“嗯。”卫逸蹭了蹭亓迹的侧颈，“晚安。”
　　“晚安。”

　　终于熬到假期了，卫逸揉着脖子从教室走出来。
　　他这两天都没时间跟自家男朋友好好腻乎腻乎，每次都是亲几下抱一抱就忙去了，晚上也只是相拥而眠，没什么时间亲热。
　　不过亓迹最近好像也很忙，眼下都熬出乌青了，一脸疲惫。
　　卫逸想到早上亓迹乖巧地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脚步轻快起来。

　　卫逸：小猫！
　　卫逸：你现在在哪？
　　亓迹很快回复了。
　　亓迹：在家。
　　卫逸：等我！
　　亓迹：嗯。
　　卫逸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小猫！”他一把抱住亓迹，在亓迹脸上亲了一口，“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亓迹笑着仰头碰了碰卫逸的唇。

　　“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了，之后出去玩怎么样，你想去哪儿？”
　　“都可以。”
　　“假期有几天呢，你可以慢慢想。”卫逸捏了捏亓迹的脸，“吃糖吗？”
　　“没有，我……听你话的，没有吃糖。”亓迹说。
　　“我是问你吃不吃糖啊小猫。”卫逸把一块巧克力塞进亓迹嘴里，“没不让你吃，是让你适量吃，不然又要长蛀牙了。”
　　“嗯……”
　　“对了小猫，你吃饭了吗？”

　　卫逸进厨房接了杯水，半天都没听到回答，他有点疑惑地回头，突然看见亓迹惨白得不正常的脸。
　　“怎么了？”卫逸放下杯子快步走到亓迹跟前，“宝贝？”
　　“对不起……”亓迹颤声说，“对不起我又忘了……对不起……”
　　卫逸连忙把亓迹带到沙发前坐下，让亓迹靠在自己怀里。

　　“我真的忘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亓迹想抓卫逸衣服，但手在半途中又缩回去。
　　“我怎么会生气？”卫逸捧起亓迹冰凉的脸，“宝贝，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我……我忘了吃饭……对不起……”
　　“不是这个，吃饭忘了就忘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我现在问的是你，你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卫逸一字一顿道。
　　亓迹愣愣地看着他。

　　卫逸放轻声音，说：
　　“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是因为在外面碰到什么事了？碰到什么人了？”
　　“……没。”
　　“学习上的？呃……这个应该不是，那是……”卫逸问，“因为我？”
　　亓迹赶紧摇头。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那就是因为我了。”卫逸想了一会儿，问，“是我从医院回来那天吗？”
　　亓迹垂眼。

　　卫逸明白了，难怪亓迹最近这么安静，刚才还说出“我听你话的”这种带有讨好意味的语句。
　　亓迹很难信任、依赖别人，而好不容易对他建立的信任和依赖又极其脆弱，很容易崩塌。
　　卫逸叹了口气。

　　“卫逸，我、我不会再犯了，别生气好不好？”亓迹小声说。
　　“听着宝贝，首先，我现在没有生气，其次，那句话本意是担心你又得蛀牙，胃饿坏了，但由于我心情不大好，就说得重了，并不是烦你的意思，我当时为了控制情绪所以背对着你，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洗完澡之后我也因为太困忘了这个，我更应该说对不起。”
　　卫逸摸了摸亓迹泛红的眼角。
　　“现在，你想说什么？”

　　“……我看书忘记时间了，忘吃饭了，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没关系。”
　　“我没有吃糖，我只是……我只是……”亓迹咬了咬唇，“我只是想让你觉得我吃糖了，但我看你心情不好，就不想这样了，可是你误会了。”
　　亓迹低着头，声音抖得厉害：
　　“我想解释的，但你不听……你不让我说话。”

　　“抱歉。”卫逸吻了下亓迹的额头，问，“但是你为什么想让我觉得你吃糖了？”
　　“我想让你管我，我……以前……没什么人管我……”
　　“宝贝啊，”卫逸无奈道，“你不需要用这个来证明我对你的爱，因为我本来就很在乎你，明白吗？”
　　亓迹小声嗯了一下。

　　咕……
　　卫逸勾起嘴角。
　　“饿了？”
　　亓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想吃什么？”
　　“不知道，都可以。”
　　“那就自助餐吧，这几天没时间买菜，明天给你做饭吃。”
　　“好。”亓迹张开双臂，“抱。”

　　卫逸把亓迹抱起来，亓迹搂住他脖子，他低头，一双黑眼睛正盯着他。
　　“要说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今天不想动。”
　　“所以呢？”卫逸挑了挑眉。
　　“你去拿吃的好不好？”
　　卫逸笑了。
　　“就这个？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害羞，整顿饭我喂你都行，还有吗？”
　　“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说那种话，好不好？”

　　“这样不行。”卫逸干脆道。
　　亓迹一怔，嘴唇立马委屈地轻抿起来了，神情像是突然被夺走小鱼干的猫咪。
　　“哦……。”
　　“亓迹，你跟着我说，”卫逸捏了捏亓迹的鼻尖，“卫、逸，你以后、不许、对我说重话，不许、凶我。”
　　亓迹慢吞吞地复述出来，又在后面快速补了一句。
　　“我以后也会尽量不让你操心的。”
　　卫逸笑着叹了口气。
　　“好。”

　　“还有一个，”亓迹小声问，“你晚上慢一点，温柔一点好不好？”
　　卫逸眼神暗了暗。
　　“小猫，你这样勾引我，我很难温柔啊。”
　　“谁勾引你了！”亓迹瞪了下卫逸。
　　“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我，不就是勾引我吗？”卫逸说。
　　亓迹往卫逸胸口一埋，不说话了。
　　卫逸失笑，低声哄道：
　　“好，最近这么累，我肯定也舍不得折腾你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