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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 机缘巧合 新环境的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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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浪漫些,她的姓氏,是我灵魂的附加值。”我的指尖跟着咖啡厅里的钢琴演奏打着节拍。
“诺之,我当时跟她……阿,不如先从最最巧妙的缘分说起吧。”把目光投在手腕上的深蓝色木耳边发圈上,我的声音愈来愈轻,渐渐掩在了钢琴声里。
那年盛夏,油光潵满绿叶,白云追逐蓝天。纵然是骄阳席卷,却也叫人心生缠绵。
高一新生军训紧锣密鼓的开展着。奈何学校特别不做人 ,下着雨还得军训不说,更是在军训的每天晚上安排了入学分班考试,说是得做微调。
待我头昏脑胀地做完学科的题目,浑浑噩噩地站起时,就知道:波折果然是不会亏待任何人的,无一例外。
初中学习全靠自我放养的我头一次见这么——惨绝人寰的考试安排。以中考全市近乎满分跨市录入省一重高中——淮州一中,中考成绩全校83名,却最终以年级排名第1054名(年级总共1200人)而从A班落入B班的4班。
都说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得让人怀疑人生。我抵着讲台下一道道刻薄的目光等着班主任马国虹老师做介绍。果然氛围既是好奇又是鄙夷。
窗外的树叶在大风的作用下沙沙作响,阴霾也盖在这片教学楼上。好似预兆着往后不凡的岁月。
坐在空缺的座位上,我垂着头,肩膀也好似很要强,却无能为力地轻轻颤抖。这是一个异乡人的无助孤独、又寥落。
缓了两节课,班上开始发放新书了。我抬眼微微瞥到,左前方女同学用一直动漫周边的中性笔在新课本的首页写着“蒋赤傅”三个字。
这是什么名儿???什么奇葩老爹会把“赤傅”当作女孩的名字?我也不由自主间抽了抽嘴角。
“诶,这个人也用的是动漫周边的笔。兴许也是个动漫爱好者?”我转着手里动漫周边的笔陷入思考,要不搭个讪吧?
“同学!”
“同学!蒋赤傅同学——”
“蒋赤傅——”
这人怎么不理我?边上这么多同学都听到了,还回头看我了。她不会没听见吧?
顶着左右同学疑惑的目光 ,只好伸手拍了拍左前方女同学的肩“同学,可以借我......嗯,你的笔吗?”
“给。”她微微侧身,柔顺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星星。
仅一眼,满满的都是恬静。
也或许那不是恬静,而是寂静。这一眼还得日后深思。
我笑着接过, “好的,谢谢。”
不待一分钟,耐不住性子地侧头就问旁边的同学,“同学,你知道刚刚借我笔的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吗?”说着,便指了指左前方。
“噢,她啊。她叫蒋亦博,也是淮州一中初中部的”旁边的同学道。
淮州一中作为名列前茅的重点高中,生源大多来自自己的初中部。基本上都是“我的小学同学成了我初中同学的高中同学”的微妙局面。换言之,小团体非常之......庞大。
“蒋亦博?蒋亦博......”我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思考着,“书上写的不是‘蒋赤傅'嘛?难道是我看错了?”
可谁知,这个名字将久久地刻在简淮舟的心脏上呢?
当时的岁月如果没有太大的事件发生,基本都过得熙熙攘攘。
直到,某天下午课间。
作为一个洁癖癌晚期患者的我总喜欢课间洗手。洗手间也离得近,教室出门,楼道的左边。就在简淮舟出门的途中,挑着眉目睹了蒋亦博追着一个男同学跑出去的全过程。
就好像经典的止咳糖浆老广告一般,像豹一般的女孩堵在楼道口,上演了一出男生提问“你为什么追我?”的戏码。
“因为你的血流掉了好可惜,能不能给我?”蒋亦博把玩着手里的美工刀,发出“咔咔”调节刀片的声音。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很快速地走过了。
谈不上介怀,但这一幕也确确实实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一印便是好多年,挥之不去。
几天后,随着班上紧锣密鼓的班委选举,我简淮舟同学和蒋亦博同学都成为了宣传委员。
说得好听些,宣传委员搁其他学校就是宣传工作,譬如团委之类。而淮州一中,自然是与那些名门正派是不同的。它的宣传委员等于油画式黑板报绘画小能手。
说来也巧,这一张小小的黑板如果有生命,也算是一个见证人了。搁到西方,指不定还是个牧师的角色。
下午,班上集体大扫除。
这是我第二次和蒋亦博说话。羞赧得像个认生的孩子。
“嗯…蒋同学,你想把板报设计成什么样的板块呢?你想画什么样的风格呢?主要的图案画什么呢?”使出小学初中的板报绘画经验,我手里悄悄攥着布局方案草稿纸,炮仗似的发出一系列问题。求生欲极强地表达着黑板报这块我很在行的字面下意味。
好在点头之交的蒋亦博也很谦逊“我还没有想好。你有什么样的方案吗?设计上有什么建议吗?”
听到这话,我连把手里的草稿纸拿出来,在两人跟前的课桌上展开。
温和的声音响起,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一点一点地道出设计方案。而一旁的蒋亦博也很仔细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又或者提些建议。
细碎阳光的撒在桌面上,也悄悄地把柔情镀进了两人的心脏。只是两人依旧礼貌,仍然客套。
最终,第一幅黑板报走的是传统手抄报式的板块风格。最为亮眼的,是蒋亦博笔下的龙猫。惟妙惟俏的模样,轻易夺走了语文老师姜秋月的芳心。
还记得高中以来的第一堂语文课上。
姜秋月向着我们发问,“什么是语文?”
直击灵魂的叩问让所有人都楞在了档口,“简淮舟,你来说说。”姜秋月老师,她叫我了。
“我...我想从字面上这可能是语言文字的意思。是我们平时所说的汉语,是文学,是心里话。”也不知道姜老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高中生涯的第一堂课就被点起来了。
我只知道,我好像更喜欢语文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每当语文课开场,秋月老师都会直言自己对龙猫的喜爱,说是萌得让人心肝一颤都不足为过。
每每这个时刻,一种冥冥之间的默契就融在了空气里。我看向左前方,蒋亦博微微向有后方回头,交换一个浅浅的笑。
那段时光几乎停留在夏季的尾巴里。
燥热的气候让来自异乡的简淮舟难以适应。更为突出的,不仅是同学们以来自淮州附属初中自豪,耳边处处皆是“淮一附中,淮一附中”;而且同学们偏爱方言,课中课下聊天处处方言,让来自外地的同学们置身“异国他乡”听不懂这“本地鸟语”。
这或许就是偏远小城的小市民吧。掐着一口顺流的方言,鄙夷地排外排异。
就好似一个张牙舞爪的兽,犀利的吞噬异乡人。
此时在班上寻找一个交心说话的朋友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恰逢第一次月考,圣坛上中考分数可以吹嘘一辈子的简淮舟死死地跌落下来。原本被他人攀附的体质,也逐渐冷却,不得不在班上规定月考后的换位置时间里,去寻找一个朋友,或者说一个凑合着过的搭档。
我环视了教室一周,班级第一是她的下铺,一个只知道傻读书、普通话都说不清的配额生女孩——喻佳书。嘶,简淮舟想想还是算了。这跟她同桌的话,上课多糟心啊。只怕是大气儿也不敢喘。
班级第二,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女孩子代栀。听说来自外省,也听不懂方言,跟她说话必须用普通话。我心中的秤砣瞬间落地,就她了。成绩好,异乡人,普通话,至少在这里环境里可以打个80分吧。
自然,这么个语言不通但是成绩很好的香饽饽还是很有销量的。想同代栀同桌的学生不少。
“代栀,代栀。你有同桌吗?我可以跟你坐一起吗?”简淮舟走到代栀的课桌前。
“啊...我......”代栀的话音未落,旁边代栀的原配(同桌)赵明丽就插话了“我也想和代栀一起。”
嘶,这是场硬仗啊??想和代栀做同桌,还得...嗯,顶替那个原配同桌。搞得像个情儿...
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灵光乍现道“明丽,要不你去问问喻佳书,人家这次全班第一,而且学习习惯超好。你一定可以学到更多的!你再不去,可就晚了。”
赵明丽一听,确实是个理儿。或许是普通女孩,心思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直直地奔向喻佳书了。
“代栀,现在我们可以做同桌了。”简淮舟像获得星星似的,眼睛亮堂堂的。
虽然某种意义上,这样的“设计”并不善良,但是这的的确确是那份友谊最好的相遇方式了。
代栀的性格也大方开朗,一声脆生生的“好”,便拉开了这一段阴霾时光里仍有霁月光华的帷幕。
“代栀栀,代栀栀。我跟你说,我家楼顶花园的布局:这一边儿是桂花树,另外的这边是山茶花…”
“嗯嗯,淮舟,我的老家也是好多果树,有……”
我和代栀,好似多年未见的好友,不聊不知道,一聊却发现分外投机。就算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俩在下面也仍然头挨着头的在桌上写写画画。
因为基本没有小长假,省一重的淮州一中最让学生们欢呼的,便是每周周六的自由2小时和每周周日的欢乐5小时了。
我约上代栀,两个异乡人初来乍到,探索着身边的小店,街巷。
话题好像总是无法终结,两个女孩絮絮叨叨,聊着天南海北,就像那句网络名言——“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恰好碰上代栀的一句肺腑之言“淮舟,你把我看作好朋友吗?或者说,闺蜜吗?”
我踩着高高低低的店面走道走在代栀身前,或深一脚,或浅一脚,长长的绀色百褶裙也跟着摇摆身姿。
其实这么投机的人不多见,私心里,也早早讲代栀看作好友。口头上却是有些矫情生硬“好友嘛,这个我还不能答复你。因为朋友之间变数太多,我只能说,我会尽量尽量地和你好好相处,咱们力争永远。”
就算后来好多好多年过去了,代栀也一直记得这句话。因为友谊深厚,还用作调侃简淮舟的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