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自我修养》简非离

5、新婚 若违此誓，

　　下午还有很长时间，没有小伙伴来找她，她一个人闲着无聊，又把原著回忆了一遍，加深印象。然后又反复确定自己安排的计划，思考怎样履行。未来变数多，她还需要随机应变。

　　等到日落黄昏，男主也没有回来。徐明瑶不等他，先自己卸了妆拆了发髻，沐浴后换上新衣服，躺下睡了一觉。

　　等到半夜，徐明瑶被开门声音惊醒，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目光冷冽，脸如冰雪的男主。

　　他只看了徐明瑶一眼，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席地坐下，像道士打坐和和尚入定一样，闭上眼后，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能打搅他。

　　徐明瑶早打好了腹稿，就等着他回来。见他态度冷淡不理人，先穿好了外衣，把头发用带子束好，搬了个小板凳到他面前。

　　她坐成一团，头搁在膝盖上看着李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桓先破功，冰冷的声音有几许不耐烦：“徐姑娘，请自重，夜深了，先歇息吧。”

　　徐明瑶收回了手，保持先前的姿势：“李公子，难道没有话对我说？”

　　李桓不理她，继续闭眼打坐。

　　“我们谈谈吧。”他不理人，徐明瑶接着说，“你应该对我说几句狠话，然后说你的苦衷，娶我是迫不得已，是我们强势逼人，你心里不接受不承认，不会喜欢我更不会碰我。再劝我有自知之明，做人做事识相一点，否则就杀了我。”

　　李桓被她这句话说得睁开了眼睛，他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怒意和不屑，但他的修养和出身，让他没有说难听的重话：“所以呢？”

　　“没关系，我不在意。再说了，谁会喜欢一个女土匪，被迫娶的不喜欢的女人？如果我是你，我也觉得烦。”徐明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虽然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嫁给你我很开心，但也不会强迫你。”

　　李桓听得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但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你也不要一直沉默嘛，嘴巴长来就是说话沟通消除误会的。我的确是女土匪，但也听得懂人话能讲道理。”徐明瑶很是通情达理。

　　“你既然知道我不赞同也不承认这门婚事，不会把你当妻子，那你应该知道以后的事。我不会喜欢你，不会碰你，更或者，还会杀了你。”李桓神情浅淡地开了口。

　　“我当然知道。”徐明瑶有点伤心，不过很快又欢快起来，憧憬道：“只是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嘛，万一以后你喜欢上我了呢？”

　　李桓不做多想，脱口而出道：“绝无可能！”

　　徐明瑶深吸一口气，无奈又坦然：“既然这样，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是高兴的。你不把我视作妻子也没关系，我不是扭捏胡搅蛮缠的人，以后你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你坚定选她，我会自己离开，绝不横在你们中间碍眼。”

　　李桓看着眼前明丽鲜活的脸庞，分不清她出自真心，还是说来哄他，“当真？”

　　“当真，我可以发誓。”徐明瑶当即就说道，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那黄葛树，“请护佑黑风寨的树灵见证，请天地神明聆听我的誓言。我徐明瑶在此立誓，若我无法赢得李桓的欢心，若他日后遇到真心相爱的姑娘，我徐明瑶必定放手成全，绝不纠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远无法达成心之所愿！”

　　她严肃正经的说完，回到李桓身边来，“这下相信了吧。”

　　李桓脸上难得露出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

　　“碍于现在的情势和局面，我们先好好相处吧，你可以把我当成是妹妹、朋友或者同伙。爹已经和我说清利弊了，我的身份可以帮你打消你小妈的疑心，让你回长安后立足，黑风寨也可以私下里给你送钱粮，练兵扩充势力帮你成事，我可以当花瓶当摆设，绝对不会给你添乱。”她说得真切，很善解人意。

　　李桓静默之时，徐明瑶又说道：“我想去长安看看，看看话本子里的帝都，看看那里的才子佳人，鲜衣怒马少年郎和姝色无双的世家贵女，想尝一尝长安的美食，看一看繁华的市坊街市。

　　“我想去看最热闹的上元节和中秋的庙会灯会，想看好玩儿的皮影戏，想去看登凤楼的胡姬跳舞。我还想读书识字，想学医，想学乐理，还想买想做好多好看的衣服。”

　　李桓听了一耳朵世俗的愿望，忍不住提醒：“你太贪心了。”

　　“我是正向的贪心，无伤大雅。反正日子很长，我总有机会实现嘛。”徐明瑶被泼了冷水也不气馁，仍然憧憬着长安。“李公子，长安是什么样的？”

　　李桓对上她求知若渴的脸，说：“我不知道，我生在长安，但在锦城长大。”

　　徐明瑶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去看长安。”

　　李桓道：“我不喜欢长安。”但他不得不回去。

　　“没关系，等你处理好了长安的事，回锦城或者去其他地方也行，天下那么大，总有你喜欢的地方。”徐明瑶安慰他说。

　　李桓话少，长安又触及他的伤心事，如此一来更沉默了。

　　徐明瑶不管这些，环视整个新房，又看了看窗外的黄葛树，有些许伤感道：“明天就要走了，还真舍不得黑风寨。云横山可好了，景色一绝。春天有玫瑰、山樱、桃李杏花，有鲜笋蕨菜，夏有菌菇和野果，秋天有药材和秋叶梨，冬天有野猪和黑熊。”

　　“我时常跟着叔伯们去打猎，我的箭法可好了，猎过许多兔子山鸡，还射杀过野猪和鹿。”

　　“山里的树莓很甜，不过现在是秋天，想吃要等到明年了，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

　　“山里的花草很多，但我只喜欢红玫瑰，它最好看。”

　　“大当家去年猎过两头黑熊，熊掌被他分给几个当家的了，明玉长月她们吃了来我面前炫耀，听说熊掌是世上最美味的山珍，李公子你尝过吗？”

　　“山寨养了好多山鸡野猪，还有土鸡土鸭和鹅，我们山寨的禽肉最好吃了。”

　　“……”

　　李桓心不甘情不愿，甚至动了杀心，但一番交谈下来，到底也没那么讨厌徐明瑶，被她热烈的情绪感染，也乐意回答她的问题。

　　两个人说了大半个晚上的话，到后半夜才休息。

　　李桓打坐到天明，徐明瑶在床上睡得香甜，天刚亮就默契的起身，两个人都穿好了衣服。李桓把床铺弄乱，用匕首刺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床上。

　　很懂嘛。

　　徐明瑶想到。

　　厨娘端水来给他们洗漱，又请他们去黑风堂和崔佑及几位当家一起用早饭。

　　徐明瑶的嫁妆、包裹已经准备好，大当家给她安排的人也就位，徐敬偃把她叫过去交代事情，徐明瑶知道了她现在的身份。

　　她的父亲曾在西北从军，伤了左腿回到普宁镇，是猎户和屠夫，在镇上卖猪肉和野味，她是家里的独女，机缘巧合在山里救了从山寨逃出来的李桓，为了救人，她和李桓有了肌肤之亲，这才成亲。

　　徐明瑶一边吐槽这个身份没有新意，一边表示自己记下了。

　　大当家说暂时没有任务给她，让她自己机灵点儿，在长安站稳脚跟。因她现在的身份，暂时不给她安排贴身丫鬟和婆子，不过他已安排人手去长安开铺子做生意，到时可凭信物去铺子找他的人。此外，银子等物不会少了她，他交给崔佑和李桓保管。

　　零零总总，说了好一通话。

　　听完徐敬偃的训诫，徐明瑶去了大黄葛树下一趟，也准备去系福带祈福。

　　她在红带子上写了如愿以偿、心想事成和平安顺遂十二个字，准备找一根树枝挂上的时候，看到徐长风正站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把手里的祈福带紧紧系在手边的枝干上。

　　他看到徐明瑶，赶忙把福带末端藏进下边密密麻麻的红带子里，“我帮你？”

　　“我想自己系。”徐明瑶仰望徐长风。

　　徐长风不勉强她，从树上跳下来，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另一边的树枝上。徐明瑶挑了个不高不低也不显眼的位置系好，“谢谢。”

　　徐长风把徐明瑶带下树来，说道：“以后，你多保重，期望再见面的时候，你已达成所愿。”

　　“当然，大哥你也是，祝愿你以后觅得佳偶良人，心想事成。还有徐叔叔。”徐明瑶仰望眼前茂盛的大树。

　　行囊收拾完毕，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徐明瑶拿着她的横刀，背着包裹，跟随李桓的队伍下山。

　　为防止再遇劫匪，崔佑和徐敬偃都派人护送他们北上回长安。

　　李桓被耽搁了十来日，北上的路不得不快马加鞭。为防止刺杀，崔佑又慎重的把队伍分成四队，分别走四个方向，又用了一些伪装迷惑杀手。

　　在这样的安排下，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十月初来到长安城下。

　　厚重的城墙，招展的旌旗，披坚执锐的士兵，进出往来的人群，在徐明瑶眼中，长安就像一个衣着华丽，打扮正经的迟暮老人，暮气沉沉，生机在一点一点丧失，随时会有人来取而代之。

　　不过眼前一切对徐明瑶来说都很新奇，她仰望打量这座都城，在随行侍从的催促下跟着队伍进城。

　　得到消息的崔家派了人来接，李桓拿出崔家腰牌信物和来者对上后，一行人出发去崔府。刚坐下喝口茶解渴，便有宫里的太监来宣旨，说今上和贵妃召见。

　　李桓匆忙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进宫去见驾。徐明瑶被请到客房去休息，崔佑已经送信回京，把徐明瑶和李桓的恩怨纠葛说了，不过她的身份到底不光彩，用的是徐敬偃和崔佑商量好的说词。

　　对徐明瑶这个乡下来的“皇子妃”，见惯王公大臣，帝姬郡主的下人有些看不上，不过碍于她的身份，也不得不客气敬着。

　　徐明瑶骑行十来天，浑身酸痛不已，赶忙沐浴换衣，囫囵用了一点吃食填肚子，她原想休息，但想到现在的身份和人设，她不得不作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在客房内来回踱步，坐卧不安，隔小半个时辰便要问一次李桓什么时候回来，李桓会不会有事等等。

　　不过她现在真有几分焦虑，不知道要怎样走接下来的剧情。